童申夫人前脚刚离开,阎炎灿后脚就急哄哄地拉下斗篷,冲阎炎烁嚷道,“阿兄,既然都发现我是女的了,为何不直接公布我的身份。你想想,我又不是出了关门就和童申家的臭丫头老死不相往来了。日后必定会学院撞见,到时候我怎么说?再加上她那个不依不饶的性子,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阎炎烁轻叹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让小灿用姘女身份出关会招来多少难以预测的麻烦和变数。他本想着利用童申夫人护送小灿离开炎洲,以她的城府人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会多说,可千算万算把童申炯这个煞星给忘了。
他扶着小灿肩膀沉沉道,“不行,小灿!你身份鲜有人知,冒然相告必会弄巧成拙——试想,阿兄该如何解释凭空冒出的阎炎女君。再者说,好端端的女君为何要连夜出逃?异位而处下你站在童申夫人的角度会相信吗?退一万步,就算童申夫人勉强信了我,她又怎敢担着降罪风险送你出境,为保不牵扯童申氏,她定会通知父亲求证,一旦惊动他”
阎炎烁顿了顿,重重道,“后果可想而知。小灿,箭已离弦,强行变道只会射向自己。”
原来如此,是她想简单了。阎炎灿明白了阿兄的苦心,‘百计之下,唯能一试’,姘女之名虽难听,但胜在安全,不会引起过多猜忌。况且,既要行事,总会有预料不及的事情出现。阿兄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该是她面对未知的时候了。
“轰隆隆轰隆隆”
低沉的角号声从塔防传来,出发时辰到了。
各家父母亲族陆续开始安排子女们落驾,临别依依不舍地拉扯着,千叮万嘱得道别,抽泣声不绝于耳。
阎炎烁抬头看了看山边隐约的肚白,时辰差不多了。他扫视了眼厢车内部,陈设简陋还放着不少杂物,不过童申夫人看在他面上还是安置床暖褥、水袋,已经可以了。
阎炎烁摇摇头道,“委屈你了小灿,但好歹安全,未免夜长梦多,快到泽州边境你寻个由头自己进关便是。”
“还有这个!”阎炎烁不分由说地从腰间拽下黑色折扇塞进阎炎灿手中道,“这把折扇是阿爹多年前不知从哪里寻来给我防身的,说是只能防御却无法攻击,上面没有淬灵的痕迹,应该不是啥灵武。阿爹叮嘱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我虽不明白但是他给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出了炎洲后童申炯行事应有几分精神,但若她一心为难你,用这个挡一挡总好过赤手空拳的干吃亏。”
阎炎灿看到手中物下意识地退了回去,急急道,“我不要,我拿走了,你用什么。这是阿爹专门给你防身用的,不要担心,路上的事我自会想办法”
“小灿!”阎炎烁握紧她的手着急道,“阎炎氏再落魄做把像样的武器的实力还是有的,但是你不能两手空空出去,路遥险多,你拿着,阿兄也放心些。”
“轰轰”
号角声再次吹响,百辆车马已浩浩荡荡排成了队列等待出关门。
童申氏奴仆再次过来不耐地催促了一番,阎炎烁不再耽误,扶着她登上车驾。
阎炎灿低头不经意间瞥见了阿兄枯瘦的手掌,她眼眶一红,再忍不住转过身扑进了阎炎烁的怀中,衣衫上熏染的药香顿时冲入鼻腔,她啜泣道,“阿兄,我走了以后如果阿爹要惩罚你,千万别跟他硬扛,你就说是我逼你的,什么怒气等我回来领受。就三年,三年后我一定回来帮你和阿爹振兴家族。你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吃药,养好身体,等我回来。”
阎炎烁眼底也泛了红,他故作镇定的抚了抚阎炎灿的脑袋,怜爱道,“阿兄答应你。切记,什么都没有平安重要,阿兄等你回来。”
说完后,阎炎烁闭了闭眼,狠心拉下阎炎灿一把将她塞进车架里,“嘭”地一声把门关好。
阎炎烁目光沉沉望着开拔的车队,不仅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更加焦虑,天色渐明,如果所料不错,阿爹的药效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