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憬修身材挺拔,比厉致要高出一个多头来,笔直站着,哪怕什么也没做,光是居高临下的目光就足以让人倍感压迫。
但厉致却不受影响,此刻,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自然,她没有出声,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要工牌,我只有一个要求。”他抬眸,眼底折射出来的光线衬得他那双眼珠如深棕色的琉璃,清澈见底。
厉致有些不解:“什么要求?”
她虽然小有成就,可一早就做好准备,如果不能学有所成,就算厉奶奶没办法,而她散尽家财,也要还了那笔钱……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没什么可以让他谋求的呢。
“等我需要的时候,你不要忘记有这样一件事就够了。”他低头闷笑了一声,催促:“不想去看看?”
莫名其妙就被顾憬修反客为主的厉致顿了顿,颇为懊恼:“那……他们能同意?”
顾憬修丝毫不介意她想做什么,莞尔着示意她跟着进去。
厉致瞥了眼厨房众人对他的态度,又瞄了眼兴致不错的顾憬修,更加郁闷了……
她有种顾憬修在给她挖坑的想法,而她竟然没有迟疑的往下跳。
厉致心情糟糕的甩掉脑子里的情绪,不管他想做什么,她能见识一下不同厨房的工作也是好的。
从帮厨到总厨,对顾憬修都十分客气,连带着他身后的厉致都被客气招待,无人敢说一句。
这种场景,她眼皮一挑。
看样子,这个顾憬修不简单,应该不只是朗文私房菜总厨负责人,说不定还有其他身份,甚至比她还厉害许多。
不过,想想也是,她在各种赛场上见过他,哪怕是参赛选手,实力也是一等一的,以至于每次结果都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他在扮猪吃老虎?
还没等她酝酿要怎么面对这些的想法,顾憬修就已经开始指导他们的动作,不是食材切的太厚了,就是挂糊太厚了,又或者是食材烹饪时间太长了……
偌大的厨房里,哪怕是年长于他的,也不敢出言反驳一句。
因为,顾憬修亲自操作了一遍,哪怕大致做法相差无几,可最终的成品相差很大。
即便没有品尝,厉致也能感觉到顾憬修胜了。
她站在一旁,抿着嘴唇,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他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知难而退是不可能的,她只会越挫越勇。
这时,顾憬修朝她看过来,“你来尝尝,有什么不同。”
纵然无奈,厉致还是走了过去。
厨房的温度有些高,不过一会儿功夫,就让人满头大汗,闷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指尖捏着两根筷子,耐心等着厉致过去,在厉致还在琢磨如何应对时,顾憬修已经夹起一块锅包肉,送到她唇边。
挽起的袖口,露出他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骨节分明,仿佛一件天然形成的艺术品。
厉致不免微微失神,这样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吸引人的目光,该是多大的运气才能做到这般,让人羡慕啊。
她的感慨还没结束,面前就多了一块锅包肉。
厉致眨了眨眼睛,有些欲哭无泪,却也只能张开嘴。
工牌没了……她还得长上几斤肉。
仿佛是觉得此时此刻对她的报复还不够,顾憬修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低头凝视着她。
一夕之间,厉致只觉得这个狗男人真狗,是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吗?
但,不得不说,这个狗男人有几把刷子。
锅包肉是光绪年间始创自哈尔滨道台府府尹杜学瀛厨师郑兴文之手的一道名菜,成菜后,色泽金黄,口味酸甜。
最初,锅包肉是为适应外宾口味,把咸鲜口味的焦烧肉条改成了一道酸甜口味的菜肴,通常将猪里脊肉切片腌入味,裹上淀粉和鸡蛋调和而成的炸浆,经两遍油炸而成,一炸熟,二炸色,出锅时汁并着以香菜点缀。外观红白相间,肉质外焦里嫩,微酸微甜。
这道菜要用急火快炒,把铁锅烧热,把汁淋到锅里,浸透到肉里,才能入味,就算如今已经流传人人都会,但要做到当初那种水平,还是要看厨师的本事。
顾憬修看她眼中不情不愿的模样,抿了抿唇,抑制笑意:“那工牌还要不要?”
厉致只能认命:“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