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厨下午准备了三个小时的食材,客人要求严格,准备过程中甚至还出现了食材处理失误的情况,好不容易重新准备了一份,完成一切后,他和配菜区的厨师累得精疲力尽。
即使这样,他洗了洗手,离开厨房后还有精力拦下正准备去前厅的顾憬修,问他:“你上午和厉厨打什么哑谜呢?”
“哑谜?”顾憬修瞥了他一眼,“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清楚个屁!
张厨捏了捏有些疲惫的眉心,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好几度:“不是……你不是跟厉厨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嘛,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顾憬修这会也不急着去前厅了,他靠在墙壁上,面无表情,静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深邃冰凉,就像午夜时分,一个人看惊悚片时的场景。
冷不丁的,让人忍不住寒毛直竖。
随即,张厨就听到他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对她这么关注?”
明明顾憬修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仍旧是温和的,可这么慢悠悠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张厨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吗?我觉得我对新来的厨师都很关注,这不是既是难得的美女,又有些能力嘛,以后还要共事多年,可不得多了解些?”
“没什么好了解的。”顾憬修抬手,极轻的捏了捏张厨的肩膀,替他正了正有些歪的厨师帽:“她专业技术过得去,人也吃苦耐劳,各种菜系配合度无论和谁都很契合,虽然这会在这里从头再来,但不出几年,我保证……”
他的声音忽的一低,微微沙哑:“她会是很出色的料理家。”
话落,顾憬修松开他的肩膀,轻轻地替他拂去压根就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眼里也噙着笑,用一副闲散的姿态又补充了一句:“至于其他,比如私生活,和工作无关,就无可奉告了。”
张厨这个人,哪哪都挺好的。
为人和善,也乐于助人,厨师品德也挑不出错来,唯独不招人待见的就是他的心思有些不正,嘴太长。
作为一个男人,这个特点实在算不上什么优点。
张厨被顾憬修几句话塞得哑口无言。
他想了解的才不是厉致专业能力是不是过得去,人是不是吃苦耐劳,各种菜系配合度如何,什么时候能成为出色的料理家……
他天天打听这个,还干什么厨师?
去人事科领工资就好了啊,保证年年都能升一级,直接混到总部去了。
最让张厨奇怪的,是顾憬修这尊大佛,他这种清心寡欲对什么都不在意,谁也入不了他眼,仿佛准备为事业奉献一生的家伙,他是没见过第二个。
当年他们朗文二把手的宝贝妹妹倒追得整个国内朗文人尽皆知时,他都不为所动。
他那个时候也没少跟他打听八卦啊,顾先生那时候顶多也就是不爱搭理他……
哪像现在,那眼神就跟要把他扣在砧板上大卸八块似的。
还有,那语气……
什么我保证她会是很出色的料理家,还私生活方面跟工作无关,那就无可奉告……
就差在头顶上挂着厉厨指定发言人了,他印象中的顾憬修,什么时候这般热情了?
可他不敢问,只好悻悻回休息室休息会。
……
接下来几天,厉致依旧每天穿梭在厨房里,给每位需要打下手的厨师帮手。
顾憬修这几天有些忙,每天都是大大小小的会议,又或者指定要他制作菜色的尊贵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厉致现在还在熟悉了解阶段,不需要亲自上手,在厨房能见到他的几率大大减小,只是偶尔能在前厅见到他。
不论何时,都步履匆匆。
厉致第一次上手就安排在周一,恰好是她进入厨房的第二个星期。
王盼儿提前知道她要负责切菜、备菜,心疼得不行,想她这会好闺蜜,分分钟几百万的资金流,手指轻轻一点,就能决定一家公司的生死,现在居然要用那双好看的手作羹汤,而且不是一顿两顿,是一整天。
干脆给她准备了不少吃的,而且都是大补特补。
这些补品补不补的,厉致不清楚,只知道她这小身板受不了,喝了一碗后,当晚就没休息好过,直到凌晨才消停。
早上八点,厉致准时出现在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