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琛顿了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将王盼儿拥进怀里。
“你觉得……”王盼儿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你觉得顾憬修这家伙怎么样?”
这……开场白透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周时琛怔了下,稍一思忖就知道王盼儿这会在想什么,他想了想,回答:“我和老顾从小就认识,现在都快有二十多年了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不过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些。”
王盼儿一下就笑了起来,昏暗的日光下,那笑容带了几分释然,一扫之前的郁闷:“你倒是相信他。”
“你啊,其实比我看得更为明白,老顾沉稳自持有担当,你认识他的时间也不短,知道他平日里的作风也检点,是个知理自重的人。至于厉致,我和她接触不多,可也看得出来,她有主意有原则,可到底还是个小女生,再怎么厉害其实也需要有人能帮忙分担,有人可以依靠。”
周时琛分析得极为详细,一字一句都没有任何的偏颇。
“老顾这家伙无论是谁嫁给他,日后都会幸福。”周时琛伸手把玩着她的发梢,低头笑道:“这两个家伙我觉得可以,你也知道老顾平时对厉致多上心,没准还真有戏,只是这厉致……”
周时琛一顿,没再往下接着说。
王盼儿难得没和他抬杠,点了点头,显然也想到了厉致的症结。
她在厉致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大学三年,朝夕相处,她的脾性没人比她更加清楚。
“我之前虽然总是说要撮合他们,可到底没真心想过让他们在一起。”她吸了一口奶茶,“我自己都是要结婚的人,可厉致是我很好的朋友,我想自己结婚之前,也能看着她有人呵护,也能幸福。厉家就厉致一个孩子,她父母虽健在,却从小对她不上心,除了我,恐怕没什么人会记得她,操心她,我妈下午还和我聊起这些,我一直在想,心情糟糕极了。”
一通电话下来,王盼儿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厉致的场景,一个人孤孤单单,坐着火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和每个人都保持着距离,却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突然走了过来,声音温和:“我帮你。”
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从小到大,却没人在意。
有一次她陪着厉致回家,听厉奶奶说起她小时候的事。
说厉致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独自睡觉,从不说害怕,也从不抱怨,有什么伤心难过的时候,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下午,等到次日出来时,眼睛红红的,却还会笑着甜甜的叫她奶奶。
刚上小学的年纪,就一个人去上学,拿着几块钱自己买早餐,解决一天的吃饭问题。
平时难得有空带她去公园或者动物园逛一圈,看着外面的美景,那些小动物都会开心得仿佛拥有一堆吃不完的糖果,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小鸟。
每个风雨交加的天气,她总是一个人撑着雨伞,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
偶尔她想起时问她一句会不会觉得难过,明明眼眶都红了,还硬撑着说不委屈不难过。
厉爷爷厉奶奶都是厨师,厉妈妈和厉爸爸又各有自己的事业,她要做个坚强的孩子,不能成为任何的负担。
……
接完家里的电话后,她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脑子里算是了解到的关于厉致的事。
厉奶奶年纪大了,能记得的事有限,很多记忆都变得零碎寡淡,甚至很多都没来得及参与。
可她能尽量记得对她很重要的事,尤其最多的是亏欠她的心酸。
周时琛轻叹一声,拍了拍王盼儿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到最后也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他和周时琛小时候,其实也很孤单,可这有什么好提的呢?
一路上磕磕绊绊的长大,然后遇到喜欢的人……可听到王盼儿那难过的语气,心里也不畅快,摇了摇头。
起身时,想起什么什么,周时琛出声道:“要不要去见见她?不过你心里怎么想的,可别让厉致知道了。”
王盼儿点了点头,“好。”
……
顾憬修将自己送到公寓楼下,天色已经漆黑一片,浓郁的墨色,仿佛一幅厚重的水墨画。
他停了车,将放在后的雨伞递给她。
厉致接了过来:“李厨以为你是因为昨晚那些闹市者心情不好……”厉致悄悄抬眼,见他面色如常,继续补充,“本着关爱同事的想法,让我安慰一下。”
身后有一辆车跟着过来,似乎要掉头,周时琛往前面挪了挪。
顾憬修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了拨出风口的方向,再抬眼时,顺便看了她一眼,丢出一句,“你也这样认为?”
厉致一时语塞。
她想装鹌鹑,可是……
顾憬修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这个人想做成的事,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