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暂居宋家,就是宋夫人认她做女儿,也自然远不及亲生的好。谁能保证,别人不会拿她出身说事?谁又能保证,裴明时一定能保护好她?
只怕到那时自顾不暇,更不要说其他。
温九娘道:“我知道她们帮了你,对你好,可凡事要往长久看。你留在盛京,迟早有人拿着你出身说事。就算看在不度阿兄的份上,你也别让我孤零零地回去。好吗?”
阿烛摇头道:“宋氏有老先生和姨母在,还算清净,也没有那么多纠纷烦心的事。如果我跟夫人走,入了温氏族谱,成了夫人的女儿,那才是真的不好。”
世间对女子名声苛刻,安成郡主每每提及温九娘,便是辱骂她水性杨花。旁的也不必说,因为只要这一条,就能将一个清白女子钉死在柱子上,任其指指点点、肆意羞辱。
阿烛若是跟温九娘走,知晓当年旧事的人,少不得再提起姜惟,到时候胡乱编出什么东西来,岂不是教大家都不痛快?
“谁敢说?我拔了他们的牙!”温九娘恼怒道。
“悠悠众口,堵不住。”阿烛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夫人是一心一意为我,阿烛感念于心,正因如此,才不能恩将仇报。”
到时候真要传出,温九娘与姜惟有私情,汲郡温氏棒打鸳鸯,薛三郎痴心错付头冒绿光的流言,两家的脸面和名声还要不要了。
温九娘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看。
阿烛连忙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肩,讨好地笑:“夫人夫人,别生气啦。是阿烛不识好歹,夫人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阿烛、阿烛。
温九娘又止不住眼泪,骂道:“那个毒妇!她竟然敢给你取这种名字!”
这是不度阿兄的骨肉,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