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澜合眼入睡,很快陷入梦境。
这一回,梦中没有阿烛,没有奚照,也没有裴明时。
奚澜不明所以,茫然地在街上走了半天,忽然远处迷雾散去,地面骤然裂开,一分为二。极度的惊惧使人五感丧失,奚澜来不及发出呼声,不知过了许久,无数痛哭哀嚎尖叫,如铺天盖地的藤蔓,将他严丝合缝地缠住。
“救命、救救我阿娘!求求你们了,有没有人啊!”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阿翁,阿翁你不要死,救命啊!救命啊!阿翁,你坚持住,我挖你出来,我挖你出来......”
“阿娘,阿耶!你们在哪儿?”
密密麻麻的哭声,有小孩儿,有妇女,有男人。
至于老人倒是不多。
因为他们行动缓慢,来不及逃走,地动之时,房屋在顷刻间坍塌,无情压下。
以荆州为点,扩散开,盛京、益州、江州、青州等地都被波及,饶是余震,也有十足的威力。
盛京大片房屋倒塌,轰然之间化为乌有。
在天灾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士族权贵要死,贫苦百姓也要死。
宋家因为提前去了郊外庄子上,反倒躲过一劫。
奚澜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听着无孔不入的哭声,脑子疼得仿佛要裂成两半,恍惚间,仿佛听见阿烛在喊:
“阿姐——!”
房梁坍塌。
声音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