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赐翻了个白眼,起身欲走,被薄云眼疾手快拦住了。
他更生气了,张嘴骂个不停,“对牌钥匙给了,之前的亏损你也说了不计较,那还要怎么样?”
时婳顶着一张无辜柔弱的脸,不知为何,她一直在笑,说:“我要干什么……你猜猜?”
笑的罗天赐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罗天明忽然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她的另一个丫鬟呢?
一开始接对牌钥匙的时候那丫鬟还在,结果一转眼的功夫,那一个丫鬟居然就不知道窜哪去了。
他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拱手作揖,笑的勉强道:“嫂嫂,我们兄弟二人就先回去了。”
薄云到底是没拦住,罗天赐甩开她,两人欲离开铺子,刚走出去几步,又听见时婳沉冷的声音——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罗天明回过头,看见她站在珠帘之前,分明是柔弱的长相,此时沉下表情,那双眼睛……冷的惊人。
这位小赵夫人,竟有两副面孔!
罗天明暗自心惊,现在也顾不得其他,可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一个微微喘着气又带着哭腔的女声,“就是他们!”
罗天明愕然,一队持械官兵映入眼帘,那个不知道窜哪去了的小丫鬟哭哭啼啼跑到了队伍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往地上一跪,哽咽却清晰,“我们家夫人可是陛下亲封的二品诰命!大邺有律,百姓若见诰命夫人需礼敬有加,诰命夫人见官都可不跪,可罗天赐强占财产不说,居然还对我们夫人大放厥词!”
罗天明先是愣住,随后不可置信的一寸寸转过头去——
只见时婳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目光澄澈,隐隐有泪光闪烁,她先是叹了口气,又歉意的对他福身行了一礼,柔声道:“天明表弟,嫂嫂绝非故意,只是这大庭广众之下,我身有诰命,若不报官以正视听,便是无视皇家颜面了。”
罗天明咬着牙,看见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为首官兵对时婳抱拳行礼,“赵夫人。”
时婳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她眉心蹙着,“我这两个表弟也是不争气,今天本是家务事的,唉……还望大人大人有大量,替我这个做嫂子的,关照他们两个。”
为首官兵看了她一眼,由衷道:“夫人大义。”
回头,看到罗天明罗天赐二人,又跟变脸似的飞快换了表情,素着脸怒吼,“带走!”
……
罗家虽然只是五品官,但京官为了升迁,多半把自己的名声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
时婳原本也没想到报官,毕竟内宅里的事通常主张内宅里解决,但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自己身上居然有个诰命。
二品诰命夫人,同一般的官员家眷不同,诰命夫人虽无实权,却有尊容。
通常来讲诰命夫人是男子在政事上有了杰出贡献时,也会给其妻或母加封诰命。
还有一种情况是当民间平民女子的德行过于出众,被皇帝赏识,也有可能加封。
时婳这个情况属于两种都沾了,毕竟给为国捐躯的大英雄守寡这种事实在忠烈,只是之前从未穿朝服面圣,她又不出门,因此这事都没什么人记得了。
待人都散尽了,时婳吩咐王田做事,他很机灵,保证一月之内就能让琳琅阁正常营业。
说到最后,时婳也有几分疲了,王田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那个……罗掌柜从前做过的事,当真不追究了?”
时婳很是释然,“说到底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若太狠了以后面子上过不去。”
王田垂下眼,心想夫人你是释然了,可罗天赐明显就是个无才无德小人,他今天被抓明天又被放出去,到时候天天来铺子捣乱怎么办?
而时婳心里想得却是,释然?不可能的。
敢抢我的东西,自然也得吐出来。
她走出门去,太阳的暖光照在她鼻梁上,她侧过身,低声问:“将军回府还有多久?”
绵雾说:“大约两个时辰。”
“那行,我们喝盏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