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王得全气得摔了茶盏,踹了椅子,“本官留着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只会吃饭的草包废物。”
衙卫个个把头低着,大气也不敢出,王得全脑袋冒火:“都哑巴了?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群衙卫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一人站了出来:“知州大人,属下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就放。”
“依属下之见,这件事情可以交给韩郴去做。”
“韩郴?”
“没错,咱们州衙通缉令上的逃犯,十个有九个都是韩郴抓回来的,可见他本事过人,让他去抓杀手最合适不过。”
王得全若有所思,扶着桌子准备坐下,衙卫见状赶紧搬起倒地的椅子,递到他的屁股下面。
“陈四,你倒机灵。”
王得全眼睛一转,想出一条一石二鸟之计:“去把韩郴给我叫来。”
没过多时,韩郴到了。
“知州大人,您找我?”
王得全掸掸衣摆,调整到舒服的坐姿,慢悠悠道:“韩郴,你可知罪?”
韩郴被这一声质问砸得头脑发懵:“属下、属下不知。”
“大胆,你竟敢欺骗本官!”
*
“你骗他什么了?”越重霄咬住布巾,只用右手打了个结,显然对包扎之事已经十分熟练——贼人挥刀乱刺,为救醉汉,越重霄徒手攥住刀刃,左手顿时鲜血淋漓。
之后村民连夜请来满庭芳,幸好醉汉虽然腹部中了一刀,但是伤口不深,也没扎中要害,经过满庭芳的诊治已经脱离危险,如今尚在昏迷。
越重霄想着等到白天把贼人交给韩郴处置,没想到他自己先找来了。
只是脸色十分难看,好像受伤的人是他。
“上次参加斗花宴,王得全问起嫂嫂身份,我怕他对嫂嫂有意见,就说是我远房表兄的妻子,在济世堂时被毛铁匠揭穿了。”
韩郴天生一副笑脸,到了伤心之处,看起来也更委屈。
虞雁书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不怪嫂嫂,王得全是故意的。”
韩郴鼓起腮帮,愤愤不平:“他说要么我承认欺骗了他,要么霄兄承认假冒了我的表兄,我二人定有一人要认罪。”
越重霄摸摸下颌:“好像冲我来的。”
“王得全还给了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法子,只要能在三天之内抓到蒙面杀手,这件事情就算罢了。我要是有那本事,知州的位子我坐得了。”
韩郴气得不行,越重霄安抚道:“那你就说我骗了他。”
“我才不要,大不了这个捕头我不当了。”
韩郴越想越气,热血上头,起身就要出去,虞雁书搭住他的肩膀。
“先别冲动,不是还有三天时间么。”
“他们一群人都只带了一具杀手尸体回来,三天时间我又能做什么?”
“总要尽力试试。”虞雁书敛眉沉思,“杀手组织往往会接受统一训练,那具尸体身上可能会有线索。”
越重霄也攀住韩郴的肩膀:“你嫂嫂说的有理,带我去看看吧。”
“好吧。”韩郴打起精神,两人正要出门,醉汉忽然冲了进来,两手死死掐住越重霄的脖颈,红着眼睛大喊:“我的东西呢?还给我,还给我!”
韩郴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拉开醉汉:“张先生,你干什么?”
醉汉腹部裹着白布,好不容易才止住血,被他这么一挣,血迹又渗了出来。
“狗贼,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张先生仿佛感觉不到痛,只顾伸手去抓越重霄,韩郴几乎拉不住他。
“什么东西?霄兄救了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说这么难听的话。”
“感激,我凭什么感激他?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越家狗贼,你不得好死!”
贼人被抓之后,村民已经将他全身搜了一遍,所有钱财均已收缴,张先生是被偷了金子还是银子,这么激动,连身体都不顾了。
渊虞雁书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从袖中掏出一方众人都不要的粗布绢帕:“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张先生眼前一亮,欣喜若狂地抢走绢帕,牢牢护在怀中。
“没有丢,太好了,没有丢……”
这幅痴痴傻傻的形容,韩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在拿到绢帕之后张先生没再发疯,又哭又笑地走了出去。
韩郴忍不住叹气:“我看他恨你比恨那个贼人还多。”
从始至终,越重霄任由张先生对他打骂。
“他恨我是应该的。”
“他的家人,都在战乱中去世了。”
那方绢帕上绣了“平安”二字,是他妻子唯一留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