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焚(2 / 2)

虞雁书早有心理准备,既然敢刺杀王得全,幕后之人肯定会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所以,还是只能从刺客入手。

女郎目光微动,越重霄已经明白她要问什么,主动与她分享线索。

“那名刺客其实不是被衙卫杀的,他的腿上中了一箭,眼看快被追上,于是立刻咬毒自尽,其他刺客没有任何要救他的举动,可见行动之前上头的人下了死令,为的就是不留尾巴。”

“他的样貌、武器、衣着有特殊之处吗?”

“没有,普通样貌,普通武器,普通衣着。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刺客,恐怕很难在人群中留意到他。”

“刺客对王得全的行踪了如指掌,会不会是他身边的人?”

韩郴抢答:“难说,王得全大开庆功宴,邀了不少同僚好友,想知道他的行踪很容易。而且嫂嫂别看王得全贪生怕死,他在官场很会逢迎,不管比他官大官小,见了他总要客气三分,避免和他撕破脸面。”

如此说来,果然没有一条线索可用。韩郴啧了一声:“一场刺杀,死了七个人,伤了二十几个人,偏就王得全毫发无损,只被吓得哭爹叫娘了一通,真是有些运气在身上。”

王得全没事,所以刺杀没有得逞,虞雁书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刺客会不会再次动手?”

“说的对啊。”韩郴一拍大腿,被点醒过来,“我们这就去守株待兔,只要刺客敢来,就把他们全都拿下。霄兄,你觉得如何?”

“可以一试,反正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越重霄灌了杯凉茶,起身往屋里走,“不过刺客就算动手也不会赶在白日,先休息吧,夜里再去蹲守。”

火烧眉毛,韩郴哪里能睡得着。看着越重霄悠哉悠哉躺上长凳,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踩在地上,以臂作枕,姿态闲适,韩郴愣了片刻。

“霄兄,你和嫂嫂分床睡吗?”

“嗯,我睡相不好。”

越重霄答的自然无比,韩郴根本猜不到两人从来没有同榻而眠过,尴尬地笑笑:“那你是该睡在凳上。”

越重霄说要休息,就真的躺到暮色四合,期间韩郴设想了无数种情况,最后决定一切行动听越重霄指挥。

“嫂嫂,我们去了。”

韩郴面容坚毅,报了视死如归的决心:“希望今晚能够抓住刺客。”

不曾想,两人卯时去,亥时便回了。

韩郴气不打一处来,满腹火气:“我和霄兄本想趁着夜色蹲守,结果王得全犹如惊弓之鸟,不仅命令衙卫彻夜巡防,还把所有的灯都点了起来,照得州衙亮如白昼,连只狸猫都藏不住。”

除非刺客脑子进水,否则绝对不会来,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也没用了。

越重霄拍拍韩郴的肩膀:“罢了,总归还有两天时间,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韩郴压下心头不快:“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睡觉。”

韩郴难以置信:“霄兄你睡得着?”

*

越重霄睡不着。他总觉得刺杀案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忽略了,但又始终无法抓住脑海中虚无缥缈的线索。

倘若如韩郴所说,王得全在官场中并未结仇,那么是谁想要杀他?倘若不是因为仇恨,杀了王得全幕后之人又能得到什么?

夜尽寒消,东方既白,鸡鸣过后越重霄睁开眼睛,一夜未眠,他决定趁今早再去州衙看看那具刺客尸体。

虞雁书还睡着,越重霄放轻动作,避免扰她清梦。

清晨冷光透入室内,纱帐薄如蝉翼,阻隔不住,隐约眏出女郎身影。

虞雁书侧身而眠,曲线由肩至腰是伏,由腰至臀是起,起伏之间,玲珑有致。

越重霄的眸子暗了几分,许是衣带系得宽松,女郎前襟敞开些许,看不清,也不敢再看。

越重霄匆匆出了房门。

虞雁书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披衣起来,发现越重霄赤着上身站在院里,正将井水浇到身上。

冷水过处肌肉紧绷,水珠沿着腰线滑下,没入隐秘之中,愈发显得郎君肩宽腰窄,犹如一把半出鞘的长刀,锋利,野性。

听见脚步声,越重霄微微侧身,湿透的眉眼垂着,遮住眼底灼热。

虞雁书定定地望着越重霄,那是一具美丽与丑陋并存的躯体,他的身形如此流畅,可他的前胸、胳膊、后背、腰腹伤痕满布,深深浅浅,纵横交错。

“吓到你了?”越重霄放下木桶,随手捞起一旁的外袍披上。

虞雁书摇头,视线仍没办法从那些伤痕上离开。“你怎么了?”

“天热,去去火气。”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越重霄湿发凌乱,冰冷的凉水浇下去,他现在清醒多了。

虞雁书咬咬嘴唇,收回视线。越重霄回去换衣服,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虞雁书发现他受伤的左手渗出了血。

“等等。”

虞雁书叫住越重霄,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染血的左手递到面前。

“这是什么?”

郎君手指修长,骨节匀称,指腹生着薄茧,鲜血顺着他的手指蜿蜒而下,爬出一道血线,竟有几分诡异美感。

而在他的食指指尖,印着一块指甲大小的黄色。

越重霄皱眉,这是什么?他的手上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虞雁书俯身凑近,轻轻一闻,问道:“除了箭伤之外,那个咬毒自尽的刺客还有伤吗?”

“有。”

“你用这只手碰过他的伤口吗?”

“碰过。”

得到肯定的回答,虞雁书目光灼灼:“我想我知道其他刺客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