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易(2 / 2)

虞雁书直视面前女郎,那人有些心虚,但仍坚持:“看什么看,你以为我不敢吗?”

虞雁书叹了口气:“我无意与娘子过不去,方才听见几位提起制作干花时间不够,我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娘子愿不愿意听?”

那人柳眉倒竖,不信虞雁书会有办法,更不信她会这么好心,却听秋娘子忽然开口:“什么法子?”

“制作干花的关键是除掉花中水分,若是能人为加快这个过程,或许能在约定时间之前将干花送到贵人府上。”

扈二娘眉心轻蹙,她何尝没有想过。“我以前试过火烤,可惜效果不好,烟火气还会破坏干花自然的香气。”

“商人运送丝绸、茶叶常走水路,这些东西不能沾水,哪怕湿气过重也可能会有损坏。为了保存货物,商人将生石灰一并装在货箱里,便可吸除水分,保证货物干燥。所以我想,将鲜花与生石灰放在一起,也能缩短干花制作时间。”

扈二娘豁然开朗:“虞娘子说的有理,我们今天回去就试一试,希望能来得及。”

秋娘子思索良久,同样觉得此法可行。再看面前巧笑倩兮的虞雁书,忍不住问她:“你明知道我们在针对你,为什么还愿意帮助我们?”

“虽然你我选了不同的路,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欣赏你。我们不是敌人。”

虞雁书神色坦然,望着在场众人,“我想与几位做桩交易。”

*

“飞云,我们出来有几日了?”

越重霄懒散地躺在树下,把香囊搁在眼睛上遮阳,那股药香闻起来极为舒心。飞云自顾自地在一旁吃草,并不理会主人的聒噪。

越重霄把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一根胡萝卜。

“出来时我带了三根,一日给你一根,如今还剩一根,可见我们出来已有两日。”

飞云眼尖鼻子灵敏,一见胡萝卜立刻把头凑了过来,差点连越重霄的手都吃进去。

“小心着点。”越重霄掀开眼皮,先把香囊收好,才对飞云指指点点,“别把娘子给我打的结咬开了。”

新上通缉令的逃犯是个骗子,装出耳聋眼瞎的可怜模样,专骗过路的好心人。

越重霄多方打听,在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守了两天,莫说是骗子,就连行人也没见几个。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八成已经被“可能出现”骗了。

罢,罢,再耗下去也是无义。越重霄支起身子,询问飞云:“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飞云还在翻来覆去地咂摸嘴巴,回味刚才吃过的胡萝卜。

“你不说话便是认了。哎呀,真拿你没办法,我们回吧。”

越重霄起身上马,直奔白雾村。

离家越近,郎君的笑意越是明显,推门进院的时候,恰好与正要出去的虞雁书打了照面。

两人俱是一愣,虞雁书问他:“郎君怎么突然回来了?”

越重霄指着飞云:“它把胡萝卜吃完了,闹脾气要回来。”

虞雁书忍着笑,对飞云道:“既然你这么爱吃,我特意留出一块田地给你种胡萝卜如何?”

飞云不明所以,越重霄倒是羡慕起来:“娘子未免太宠它了。”

“飞云这么乖巧,我很喜欢。”虞雁书没开玩笑,她确实有种胡萝卜的打算,不过要等到了时节才行。

越重霄见她头戴斗笠,打扮利落,不禁问道:“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快春耕了,去田地里看看。”

“娘子打算种田?可我并无田地。”

“郎君没有,我有。”

虞雁书向秋娘子等人提出的交易,便是从她们手里租赁田地。

晟朝的田地按人头分配,灵州地广,每人分到的田地不少,然而因为战乱、农耕技术落后等等原因,这些田地并不能全都种上粮食。可是赋税却是按田地来收的,所以这些田地即便荒着,百姓也要缴纳赋税,不可谓不辛苦。

虞雁书租了田地,每年给秋娘子她们实打实的银子作为租金,怎么来看都是一桩好事。秋娘子等人即便对她怀着芥蒂,最终也无法拒绝,每人都租了她两三亩田地。

从相识到现在,越重霄已对虞雁书多次改观,对于她的行为并不惊奇,只是觉得有趣:“娘子难道想靠种地种出白银万两?”

“有何不可?别说白银万两,这天底下的东西,除了天上星辰,哪一样不是土里长出来的?”

“娘子此言极是,在下受教了。”越重霄栓好马,主动跟在虞雁书身后,“如今逃犯越来越难捉了,此番又是无功而返,还望娘子给个机会,让我在娘子手底下做事换些银子。”

虞雁书走在前面,并不去看身后的人,问他:“郎君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本事没有,只有一样优点——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