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屋外仍是一片死寂,如同她的窒息。
曼珠脊背发冷,意识断绝之际,房门忽然被人踹开,姜松只觉得衣领一紧,便被人拎住后颈扔了出去。
脖颈上的钳制一松,曼珠立刻开始大口大口喘气,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涣散的思绪却开始回笼。
紧接着,又有几人进了房间,其中一人点燃烛火,火光照亮姜松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阿耶?你怎么会在这里这?”
姜同光面沉似水,冷冷看着姜松:“你这个孽障!”
姜松吓得脸色发白,转头一看,床上的人根本不是曼珠,而是虞雁书......刹那之间,姜松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虞雁书为了骗他亲口说出真相而设下的圈套!
“阿耶,阿耶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姜松爬起来抱住姜同光的腿,“都是曼珠勾引我的,不然我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婢女?”
姜同光一脚踹出,姜松滚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姜同光压着怒气下令:“把他给我押入地牢。”
姜松被带下去后,屋内重新陷入死寂。姜同光抬眸看向床上的虞雁书,她换了曼珠的衣服,长发凌乱,面色惨白,颈上被掐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虞娘子,你没告诉我越重霄也在。”
冲进来救了虞雁书的不是别人,正是数日未见的越重霄。
姜同光直勾勾地盯着虞雁书,他的眼中除了对姜松的失望,还藏着别的情绪。
越重霄上前一步,挡住姜同光的视线:“不关虞娘子的事,我来这里没告诉她。”
“呵呵。”姜同光眼底晦暗,“先是无故关心小女送兰射上门,后又与犬子同游举止亲密,再设局让我当场撞破真相,虞娘子,你对我的家事还真是了如指掌。”
虞雁书捂住脖颈,疼痛令她嗓音嘶哑:“将军不希望令爱恢复健康,还是不希望案件真相大白?”
姜同光沉默,没有回答虞雁书的问题,良久才对静华道:“带虞娘子下去休息,请大夫为她治伤。”
*
将军府客房,大夫看过虞雁书的伤势,不难想象这截优美的脖颈经历了怎样的凶险,好言安慰她道:“娘子的嗓子怕是要哑一段时间了,还有掐出的淤痕也得仔细养着,近期要忌辛辣、忌大声。”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送走大夫,虞雁书看着抱臂倚在门口的越重霄,心头爬上些许惊喜,终于有空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越重霄神色淡淡,不辨喜怒,反问:“娘子不希望看见我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今天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就要被姜松掐死了。”
闻言,越重霄冷下脸,大步走到虞雁书身边:“娘子也知道危险?那你怎么还敢走这步险棋?”
郎君的表情是虞雁书从没见过的严肃,通身寒意沉沉,如山倾轧。虞雁书恍惚意识到一件事情,越重霄在生气。
“计划是有一些危险,但很有用不是吗,而且我也做了万全的准备。现在我让姜将军知道了真相,马上就可以救出柳还真了。”
“虞娘子,你怎么这么天真?”
越重霄怒极反笑,眼里却全是冷冽。
“你所谓万全的准备,就是提前说动姜同光站在门外听你们说话?”
虞雁书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又一直被劈头盖脸质问,不免有些郁闷:“没错,这就是我的准备,郎君有何高见?”
“你怎么能放心把命交到别人手里?你只想着揭穿真相,难道就没想过,你揭穿的那个人是姜松,是姜同光唯一的儿子!你凭什么认为姜同光会在真相和儿子之间选择前者?”
房内的动静,姜同光不可能听不到,可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在他犹豫的那段时间,虞雁书随时可能死在姜松手里。
越重霄想起当时情景,禁不住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因为担心神秘人对虞雁书不利,这几日他一直暗地里跟着虞雁书,猜出了她的计划,今晚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敢想。
虞雁书深深喘息,濒临死亡的窒息之感再次将她包裹,又想起姜同光进来之后同她说的那些话......
“你说姜同光是个好人......”
“娘子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把计划告诉我?”
越重霄步步逼问,虞雁书的面上火辣辣的,伤口也更疼了。她相信他也不对了吗?事情已经发生,不关心她也就罢了,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假夫妻,该给你的银子我都记得。”
虞雁书不想回答,越重霄却执意自己给出回答:“因为前几次都是有惊无险,让你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虞娘子,你很聪明,可是命是不能拿来赌的。”
抓住线索揪出真凶姜松,虞雁书当然觉得自己聪明,而现在,越重霄却把她说的一文不值。
虞雁书盯着越重霄,一双眸子不再像是平湖,而是沸水。
“那我之前以身犯险的时候你为何不生气?越重霄,你究竟是气我自作聪明,还是气我没把计划告诉你?”
“你别忘了,我赌赢了,找到了我想要的真相,而你一直想要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