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劫(2 / 2)

“既然如此,王得全那边我会知会他的。”

目送虞雁书离开书房,誉王回身坐下,目光仍停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人推开,誉王抬眼一瞧,是个俊俏婢女扶着一名红衣女郎来了。

婢女杏脸桃腮,模样甚是喜人,然而红衣女郎的真容一露出来,婢女便有些相形见绌了。

只见女郎身形曼妙,步伐款款,一双妙目眼尾飞扬,带着几分倨傲,不仅不惹人讨厌,反而令她那张艳丽的脸更显勾魂夺魄。

誉王提起唇角:“爱妃怎么来了?”

原来这女郎就是誉王妃。

听见誉王问话,王妃不答反问:“方才来找你的人是谁?”

“爱妃都看见了为何还来问我,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王妃柳眉轻蹙,涂着豆蔻的指甲绞紧绣帕,面上显出愠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誉王起身走到王妃身边,把人揽入怀中,右手贴住女郎的纤纤细腰往上抚摸,含着几分挑逗。

“爱妃当真不知?她也姓虞,生得如你一般仙姿佚貌,又有一位夫君名叫越重霄,你说她会是谁?”

话音落下,王妃面上瞬间没了血色。

*

“誉王殿下真的答应再给我们三天时间?”韩郴得到消息喜上眉梢,憋在胸口的气终于吐了出来,“无论如何,总算为霄兄迎来一线生机。”

满庭芳喜不起来,三天时间看似给了一个机会,然而凶手哪有那么好抓。倘若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怕更令人失望。

韩郴开心过后想到了和满庭芳一样的问题,又把眉头拧紧:“时间紧迫,不如我们兵分几路,各去打听毛铁匠出事之前都见过谁,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满庭芳不认同:“听起来行,可是现在毛铁匠死了,谁会愿意为了一个死人让自己陷入嫌疑?自然是能避则避。”

“说的也是。”韩郴扪心自问,倘若被冤枉的不是越重霄,他会这么上心吗?恐怕不会。

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头绪,韩郴又开始狂抓头发,甚至开始疑神疑鬼。

“毛铁匠真的死了吗?死因真的是蓬草吗?”

“仵作看出他的死状怪异,也验了尸,想来不会出错。”

岂止仵作,韩郴也看得出来,想起毛铁匠的死状他便一阵恶寒。

“毛铁匠死前一定很痛苦,眼睛都没闭上,脖子满是血痕……”

“你说什么?”满庭芳突然出声,目光灼灼盯住韩郴。

“没说什么……”韩郴不敢答话,不明白自己怎么惹了女郎。

“不,把你方才的话说完。”

满庭芳霍然起身,压住韩郴的肩膀,似乎要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听清楚。

“我说毛铁匠死前一定很痛苦……死不瞑目,口角流血……脖子上还有他的抓痕……”

“不对。”满庭芳沉下眉头。

韩郴战战兢兢:“我说的不对吗?”

“仵作说的不对。”

“什么意思?”韩郴灵光一闪,蹦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不是蓬草中毒的症状?”

“是,所以不对。”

满庭芳向两人解释:“蓬草味道独特,极难遮盖,几乎不可能误食——不过灵州确实有人因为蓬草而死,济世堂也曾参与救治。”

那时满庭芳还作药童打扮,跟随满仁孝一起出诊,可惜没能救回那名死者。

“他喝了一整坛泡过蓬草的酒,摄入毒素过多,死前无法呼吸痛苦万分,硬生生抓烂了自己的喉咙。”

虞雁书问:“你说蓬草味道独特,难道他没尝出酒不对劲?”

“这正是问题所在。直接服用蓬草只会内脏出血,溶于酒精之后,蓬草的毒性发生变化,中毒者不仅会内脏出血,还会呼吸困难,所以毛铁匠和那名死者一样,死前疯狂抓挠自己的脖颈。仵作断定毛铁匠死于蓬草没错,但他错判了蓬草如何要的毛铁匠的性命,而且——”

满庭芳略一停顿,声音掷地有声:“普通的酒没有这种作用,只有犽族酿的乌罗酒可以。”

“犽族?”“乌罗酒?”

韩郴和虞雁书双双起疑,只是关注点不同。半晌之后,虞雁书道:“我想到一人,他未必是凶手,但很可能认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