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她为什么会去齐国做间隙?&rdo;李攸烨拳头收紧,咽干所有苦涩, 反过身来,一双悲怒的红眸, 在这幽冷的夜里, 竟如烈焰般滚烫灼人。纪别秋和杜庞呼吸刹那窒住。
&ldo;以她对娘的情谊,怎么会甘愿委身齐王,有人逼她吗?&rdo;
&ldo;公子……&rdo;杜庞上前一步, 想说&nj;什么却没有说&nj;,纪别秋缓缓地开口:&ldo;她是为了救我!&rdo;
&ldo;什么意思&nj;?&rdo;
纪别秋慢慢转过身去,背对&nj;着李攸烨,隐藏了此&nj;刻的表情:&ldo;当年纪家遭难,我身陷囹圄,是她救了我,代价便是, 嫁给齐王为妃。&rdo;
李攸烨拳头握紧。
&ldo;你们应该还不知道,纪苏两家是世交,私下早已许了亲, 其实当时,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也&nj;是霜儿&nj;将来的嫂嫂, 只是, 我看出她和霜儿&nj;的情谊, 一直犹豫着没有结这门亲事&nj;。&rdo;
&ldo;就在神佑元年, 父亲升迁,纪家举家搬往京城, 而苏父苏母不幸在那一年染病相继去世,临终前二老把她托付给我们照料。她便同我们一同进了京。许是造化弄人。那一年正逢李戎瀚进京朝觐,无意中遇见了她,从此&nj;便对&nj;她一见倾心。李戎瀚曾数次派人上门求亲,但&nj;都&nj;被&nj;父亲当面拒绝了。从此&nj;他便对&nj;父亲怀恨在心。&rdo;
&ldo;不久后,父亲因揭发颜氏姐弟的罪状,触怒了先&nj;帝,那李戎瀚便趁机落井下石,联合颜妃,动用所有势力置父亲于死地。纪家因此&nj;被&nj;判了满门抄斩。霜儿&nj;也&nj;被&nj;充入了后宫为奴。&rdo;
&ldo;当时举朝上下皆知我纪家冤枉,但&nj;惧于齐王和颜妃势力,没有人敢为我们出头。临刑前,我被&nj;人掉包换了出来,又被&nj;警告,从此&nj;不准在京城出现&nj;。我知道一定是她去求了李戎瀚。&rdo;
&ldo;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让李戎瀚答应十年之&nj;后再嫁给他的,但&nj;我知道,宫里每十年都&nj;会有一批宫人放出,她应该是,想等着霜儿&nj;……&rdo;他的声音因哽咽而止息,原本潇洒恣意的背影,此&nj;时已经颤动得厉害。杜庞别开&nj;脸,用袖子去抹脸上的泪。
忽然一声哗啦啦的劈裂声响起&nj;,纪别秋惊愕地回头,见到兵器架已经被&nj;人凌空砍断,兵器散落一地。李攸烨手中握着剑,咬牙切齿地站在那里,仇恨淹没了她的眼睛,渗出血一样的红。纪别秋咽住喉咙,回头拿起&nj;纸笔,将光影中的字迹,誊写&nj;在纸上。写&nj;完,交到李攸烨手上:&ldo;报仇不在一时,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齐王的意图,不要辜负了她的牺牲!&rdo;
李攸烨缓缓接过信纸,咽道:&ldo;我……明白。&rdo;
半夜。一个黑影闪入了李攸烨营帐:&ldo;殿下,我是太皇太后安插在齐王身边的人,我们打&nj;探到可靠消息,齐王已经率兵走水路,往京师去了。&rdo;
&ldo;我已经知道了!&rdo;李攸烨面色平静,苏念奴的密信果然涉及到齐国的根基命脉,当她从密信上得知,齐国这几年竟然秘密造船,去年更是借着为李安起&nj;修陵的机会大肆取材,她便猜到了这些天齐国闭门不出的原因。他佯装败退牵制我军主力包围齐都&nj;,自己却率齐军主力走水路直取京师。齐国临海,京师依傍瑞江,水路进兵的确能做到出其不意,加上京中又有他的间隙,到时候,一旦被&nj;他夺了京师,即使我军攻下齐都&nj;,也&nj;于事&nj;无补了。
&ldo;他这次带走了苏娘娘!&rdo;拿探子继续说&nj;道。
李攸烨陡然撑开&nj;双眸,蜷紧手指,问:&ldo;齐都&nj;还剩多少兵马?&rdo;
&ldo;齐王带走十万,城里还剩五万!&rdo;
&ldo;本王知道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要轻举妄动!&rdo;李攸烨屏退了来人,便连夜去靖北侯帐中议事&nj;:&ldo;齐国走水路,可日夜兼程,大军班师肯定来不及。本王决定,与梁将军一道,率一万轻骑,连夜回京,提醒御林军做好防备。现&nj;在齐都&nj;空虚,绝对&nj;不敢轻易出击,靖北侯可留五万兵力与敌周旋,将计就计。剩下十五万步兵,务必在十日内赶回京都&nj;。&rdo;
&ldo;行,就按殿下意思&nj;办!&rdo;靖北侯斩钉截铁道。上官景赫还未赶回军营,他现&nj;在便是这支军队的主帅,深知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ldo;不过,殿下也&nj;要小心行事&nj;。私自率兵进京,虽然是为保京师,但&nj;恐怕会遭皇上猜忌。&rdo;
&ldo;靖北侯放心,事&nj;分轻重缓急,本王拿捏得清!绝不会为了私利,妨碍到玉瑞大局。&rdo;李攸烨坦白讲。
&ldo;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一万轻骑我会抽调出来,交给梁将军,殿下此&nj;行务必保重,玉瑞的江山还得指望殿下!&rdo;
&ldo;我会的!&rdo;
一万轻骑趁夜出发,没有知会任何人,一方面为了迷惑齐国,一方面自然不想让李攸熔的人知道,多生干戈。月光下,一匹撒蹄狂奔的乌黑逸马,遥遥领先&nj;后面的大部,马上的人背缠沉甸甸的宝剑,与这逆来的寒风为敌。
&ldo;殿下,休息下吧,从前天到现&nj;在,弟兄们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这样下去,恐怕会支撑不住。马也&nj;受不了的。&rdo;
&ldo;行,休息一个时辰!&rdo;李攸烨命令道,杜庞从马上爬下来,冻得像个虾米似的,蜷缩到李攸烨面前:&ldo;爷……爷,您骑那么……快,也&nj;……也&nj;要顾及身子!&rdo;舌头都&nj;伸不直了。梁汉勇大咧咧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打&nj;趣:&ldo;嫌快,要不要给你找头驴骑着!&rdo;说&nj;完哈哈大笑起&nj;来。
&ldo;去……去你的!&rdo;杜庞横了他一眼,拿出干粮:&ldo;爷……吃……吃点东西吧!&rdo;
李攸烨鼻子也&nj;被&nj;吹的通红,但&nj;因为心里着急,也&nj;忘了冷。按照苏念奴信上所说&nj;,齐国的战船速度堪比快马,而且逆风时也&nj;可以用人力催动。船不用休息,但&nj;是人和马必须休息,这一点上,她们占了劣势,她咬了一口干粮,喃喃道:&ldo;但&nj;愿来得及。&rdo;坐久了,便觉出冷意,李攸烨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待从里面拽出一方白色锦帕,她怔了怔:&ldo;方才为什么觉得,会是别的东西?&rdo;待缓过神来,她甩去脑中所想,掀开&nj;那锦帕,上面的白兔一显现&nj;便照亮了硬冷的铠甲,她这才笑了笑,又把它叠好塞入怀里。启程,依旧在前头领路,一万轻骑已经习惯了追随她的身影,仿佛一切本该如此&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