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皇上,太皇太后歇下了,您还是明天&nj;再来吧!&rdo;李攸烨在慈和&nj;宫门口&nj;被拦了下来,待要闯进,看见燕娘对自己使的眼色,心知此番不能遂意了,便悻悻回了富宜宫。到了富宜宫,又得知上官凝在书阁,便转去书阁。
上官凝正在桌案前作画。她神&nj;情&nj;专注,挽着&nj;衣袂一笔一笔在纸上勾勒,曳地的长&nj;裙像延绵的柔波,绰约委婉,渐渐面露怡然之色。李攸烨心里闷闷不乐,话里便带了几分出来:&ldo;你&nj;站了多长&nj;时间了,怎么也不知道顾惜身子!&rdo;
上官凝见她来,脸上漾出笑容。搁下笔,把&nj;一张空白宣纸覆在了那&nj;幅画上。李攸烨瞄着&nj;她的动作,心里更闷:&ldo;怎么,景家将来的镇宅之宝,朕还看不得吗?&rdo;
上官凝抿嘴摇摇头,只字不提画的事,只是挽了她的袖子,把&nj;她拉离桌边,&ldo;你&nj;什么时候来的?&rdo;
&ldo;我&nj;来了老半天&nj;了,只不过有人做事太专注,一直没发现我&nj;来!&rdo;
闻到她话里酸溜溜的味道,上官凝眼里充盈着&nj;喜悦,转到她目光所在的位置,捏着&nj;她鼻子轻轻晃了晃:&ldo;用过膳了吗?&rdo;
李攸烨这才眨了眨眼睛,心情&nj;稍霁,指指自己干瘪的肚子,说:&ldo;饿着&nj;来的!&rdo;
她发现自从那&nj;日&nj;接上官凝回宫以后,她非但没有跟自己计较退婚书的事,而且还时常对自己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一开始她有些许不适应,但推拒却无理由,后来转念一想,如果这样能使她开心,何乐而不为,久而久之,便也不去自寻苦恼了。
&ldo;没去慈和&nj;宫?&rdo;上官凝笑着&nj;问她,她了解李攸烨的日&nj;常规律,一般时候她都是去慈和&nj;宫和&nj;江后一起用晚膳。今个&nj;没去,倒是有些意外。
&ldo;嗯!&rdo;李攸烨想到方才吃的闭门羹,不愿多说,上官凝便叫人去准备膳食。等到丰盛的膳菜都上了桌,李攸烨心里的阴霾这才散去了七八分,撇着&nj;嘴笑说:&ldo;不看不知道,你&nj;这里的菜够我&nj;吃两顿的了!&rdo;
&ldo;说起来,我&nj;正想跟皇奶奶提及此事。皇奶奶在宫里一向提倡节俭,并&nj;且身体力行,单在我&nj;这里破例总是不好的!&rdo;
&ldo;哎!&rdo;李攸烨急忙说,&ldo;不用,皇奶奶这是疼你&nj;,你&nj;不能推辞了她的好意,好意,咳,好了,快吃吧,别说话了!&rdo;上官凝咬着&nj;唇,脸上渗了几丝笑出来,不过,很快恢复如初。
李攸烨用完膳,上官凝便催她去偏殿沐浴更衣。她早前已沐浴过了,便闲留殿里做就寝前的准备。不一会儿,素茹捧了个&nj;长&nj;匣子进来了,&ldo;娘娘,出宫办差的小墨子回来了,他说娘娘的画已送到景将军手中,又带回景将军的一幅画作,说是景将军赠给皇后娘娘的,还说什么礼尚往来,聊表敬意的!&rdo;
&ldo;是吗?&rdo;上官凝疑惑地接过匣子,启开,拿出里面的白色卷轴,解开绳子,慢慢地将卷轴展开。展到一半,她的眼睛倏然睁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当画卷中那&nj;翩翩起舞的素衣女子全部浮现,旁边的素茹不由惊呼出声:&ldo;这不是小姐吗?&rdo;
画中女子身形微微后仰,手呈梅花状举过头顶,衣袂几乎滑至香肩,露出光洁的皓腕。粉色的披帛旋绕着&nj;纤细的两臂,末端柔展于风中,似一抹极其冶艳的烟霞。这舞蹈动作勾起了上官凝藏于心底的记忆。
记得那&nj;一年的中秋佳宴上,她就是穿着&nj;这身衣衫,用这一套自编自演的舞蹈动作,去争夺那&nj;年度月女称号。她平素不是一个&nj;争强好胜的人,可是在那&nj;无数个&nj;日&nj;日&nj;夜夜里,她却为了能拔得头筹,不顾身体的虚弱,一遍遍重&nj;复最简单不过的舞蹈动作,一直将其淬炼至完美&nj;。
她做的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引起李攸烨的注意。
只可惜,后来……她摇摇头,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她朝右下方的落款望去,果然是辅仁十五年八月十五中秋佳宴时所作。
作画者&nj;用真实柔软的笔触,深刻地记下了那&nj;天&nj;她在舞台上的影像。上官凝微微涩然之际,难免有一些唏嘘感念,这是属于她内心深处的记忆,从来无人触及,没想到居然有人记下了。
&ldo;景将军画得可真好,说起来,要不是后来出了意外,那&nj;年的年度月女一定还是小姐的!&rdo;素茹边看边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