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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罪我 绮逾依 2009 字 2024-08-12

阿珠伸出手,她也是有自尊的,以往篝火前别的男人对她只有求她垂目的份,无不放低姿态,就像求偶的鸟雀。

许枫桥是很好看,高鼻深目仰月唇,和浓墨重彩的剑眉,起伏的弧度犹如刀锋,在月光下皎洁生辉。

阿桑说的果然不假。

“即便是逢场作戏也不行么?”阿珠丹唇微笑,“我也要完成任务。”

“我管你完不完任务……”许枫桥连借口都懒得想,他太讨厌被人当种马,男女之事在他心里本应是水到渠成你情我愿,从来就不该是别人任意拿捏的把柄。

阿珠俯下身,露出更多风情,“即便……”

“出去。”许枫桥不为所动,古雪刀喀喀作响,“我不想动手。”

僵持片刻,阿珠只好离去。

许枫桥阖目,脑海里竟然只有卢蕤的身影。

那人不在身边,有在想他吗?他还会来吗?

许枫桥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很怪,在他记忆里,很少有过想对一个人好的冲动。一开始,他把这种冲动归因于卢蕤时日无多的怜悯。

仔细回想,卢蕤自尊心很强,肯定不需要怜悯——也就是说,吃力不讨好,多此一举。

莫名想要靠近,亲近,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上从未拥有过卢蕤那般的勇气?人有时候就是会疯狂追逐自己缺失的部分。

他忽然觉得浑身燥热,睁开眼,香炉里的烟愈发旺,丝丝缕缕撩拨着他的心弦。许枫桥恍然大悟,今夜原来是里应外合的一个局。

他最讨厌这样,然而在药效的作用下,他心里竟然没有一抹倩影。

只有在幽州刺史府衙前那青色的身影——戴了风帽,只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眼眸,朝他幽幽转了过来。他鬼使神差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没握住。

为什么会想起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

这是什么情感?

下一刻,他脑海里走马灯般浮现相处的点点滴滴,包括受了风寒养病的那几天,那只小猫,油光水滑的貂裘,和一束白茅……

白茅是什么意思?卢蕤是不是在向他暗示什么?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许枫桥脑海里为数不多的诗三百残篇顿时被提起——他也是看过诗三百的!这首诗是什么意思?讲的是男女之事,女子有心,男子用白茅作为信物,表达自己有同样的感情……

他捂住羞赧的脸庞,“我操!”

许枫桥就像被仙人抚顶,霎那间自天灵盖窜过一股难以言说的激灵。文人就是喜欢弯弯绕啊!有什么话不直说,原来卢蕤对我也有意思啊!

不对,为什么要说也……那至少说明他不用看卢蕤结婚成家琴瑟静好了!万幸!

许枫桥窃喜,蜷在被窝里,顺手提拉起毛毯子。一旦突破这层界限,他就开始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重逢该怎么办呢?啊呀卢蕤心里肯定觉得,他不喜欢文人,所以才不敢点破!

都怪三娘,一见面就提他不喜欢文人!许枫桥在心里偷偷怪罪起来。

那要怎么才能见到卢蕤?总不能让厉白杨一直跑腿吧?算算时间,厉白杨也该回来了,快马加鞭,应该很快……

许枫桥睡着了,在梦里,回到了十三年前的相州。

他以大人的身形,站在两列急行军的队伍中,刀枪剑戟穿身而过却不能损耗他半分,整个人如灵魂般漂浮着。

那是一棵枫树,旁边正是漳河上的不知名小桥。红枫叶落满沟渠,阳光洒在水面上,细碎的鎏金潺潺流动,也是他名字的来由。

行军路旁,有两个年长之人,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小孩。

一个小孩长得稍微高些,倔强地挑着眉,身后的小木剑别在腰带下,腰杆跟木剑一样直,双手叉腰。他直勾勾看着另一个怯懦的小孩……

另一个小孩眉目高挑,丹凤眼吊梢眉,支支吾吾不出声,最终在两个大人的撮合下,怯生生伸出手,“你……你好。”

高小孩噘着嘴,不情不愿伸出手。

莫度飞充作和事佬,“不生气啦,莫将军告诉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转而怒目朝向自己身后的小孩,“再有下次打你的手心!”

“不就是戳破一张纸嘛,哭哭哭,就知道哭。”许枫桥嘟囔着,“我赔你就是了。”

小孩眼眶红润,跟前玄衣雀羽的男子似笑非笑,“莫将军,确实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让小芦苇再接近这种无端惹事的人。”

小芦苇?许枫桥瞪大了眼,他……他他他,他们在十三年前就认识了?

画面顷刻间灰飞烟灭,下一刻出现在一个满墙凌霄花的小院。

“小芦苇”鬼鬼祟祟,拿起“小桥”的木剑,用刀刻着些什么。

小桥走了过来,双臂抱胸,“你干什么呢!”

“我……”小芦苇解释,“我最近在练习刀功,想给你雕个枫叶,你的名字里不是有‘枫’字嘛,很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