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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唇齿间的舔舐

明允谨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狠厉的咒骂, 他眼角柔和的弧度缓缓收敛,雄虫保护协会来的比他想的要快的多。被遗弃的悬浮车距离这里不算近, 况且贫民窟七拐八弯地形复杂,可雄虫保护协会却像是转了雷达一样精准地直奔他们所在之处而来。

明允谨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他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浑身僵硬的黑皮雌虫,后者下意识地将左手手腕藏到了身后。

明允谨在地上看见了点点血迹。

是了,雄保会在大狗身上装了定位器,明允谨想起了这个被他忽略的事实, 垂在轮椅上正在敲击的手指忽然一顿:“戈登……”

跪在地上的身影瑟缩一瞬,像是被打怕了的大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哑地应了一声等待着对方的吩咐:“主人……”

明允谨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把手伸出来。”

戈登不明所以乖乖照做,他的左手手腕上是一片凝固的血迹, 明允谨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舒服。

屋外的嘈杂越演越烈, 残破的大门被一脚踢开, 下一刻乌压压的虫群一拥而上, 在戈登惊慌的眼神中将他压倒在地,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秒。

“啊额!”

“阁下,您还好吗?”

黑皮雌虫被猛地击打腹部和背脊,吃痛的声音堪堪出口就被一团脏布堵得严严实实, 拳头如雨水般落下,他蜷缩在地像是一只虾, 忽然从鱼缸中被捞起来径直丢入了烧红的油锅。

鲜血从刚刚愈合的伤口涌出。

“阁下, 您放心, 您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绝对会严惩这只罪雌!”

“呜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吟从被压实的舌根中冒出来, 被禁锢了手脚封闭了唇舌的雌虫睁大眼,艰难地从殴打的拳脚中望向远离他的明允谨。

“阁下,请到这边来。”

“竟然敢绑架雄虫,这只罪雌罪无可恕,阁下您放心雄保会一定会……”

七嘴八舌的安慰和询问在耳畔聒噪地响起,明允谨看着自己落空了的手,指尖在空中弯了弯后他抬起眼,声音很冷:“会什么?你们要对我的雌虫做什么?”

“您的……雌虫?”

吵闹的现场陡然安静下来,殴打戈登的虫不约而同地听下手,他们瞪大眼睛互相确认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管理虫因为震惊甚至忘了表情管理,他猛地扭头指着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戈登又问了一遍:“您的雌虫,您说的是他吗?”

明允谨点头,众目睽睽之下他轻轻朝戈登招了招手:“过来。”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的虫像是见了鬼一般的寂静。

倒在地上的戈登双手被镣铐反扣在身后,他的右腿在刚刚的殴打中折了,嘴巴被塞了布条他无法回答,他用身体做出了回应。没有任何犹豫,他侧趴在地上用完好的左腿蹬着地朝明允谨一步步爬来。

一侧的管理虫下意识举起手中的枪:“放肆,还不立刻滚开!”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地上匍匐的雌虫,可戈登却像是聋了瞎了,他的下巴在粗糙的沙石上蹭出一道弯曲的血痕,他没有丝毫犹豫,双眼紧紧注视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身影。

他的主人在叫他。

“谁在放肆?”

温润好听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却让举着枪口的管理虫浑身一紧,他扭头看着明允谨那张漂亮的不可方物的脸庞藏起了眼中的惊艳,他辩解道:“阁下,这只罪雌三番两次想要伤害您,他的危险性极高,为了您的安全,雄虫保护协会将把这只罪雌带回去问罪。”

闻言,回过神来的雄保会员工赶紧上前重新按住戈登的四肢,他被勒着锁住了喉咙,小麦色的肌肉因为痛苦起伏不停,汗水掺杂了灰土,看起来像是一条脏兮兮的长毛犬。

明允谨停在半空的手再次落空。

管理虫看着距离明允谨三米远的戈登神色嫌弃,他大手一挥命令道:“捆好了带走!别让他在这里放肆!”

“我看放肆的是你吧?!”

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轮椅在地面上滚动发出咯噔的声响,明允谨推着轮椅来到了管理虫的对面,颐指气使的管理虫看清明允谨脸上的表情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从心底漫开。

果然下一刻——

“你要带我的财产去哪里?”

明允谨神色很冷,他柔和的外表总是让人下意识觉得他和善温柔,这样的人一旦冷脸效果巨大。

“不遵循雄虫的命令擅自越过雄虫替决定,甚至随意处置雄虫的财产,根据雄虫保护协会的规定,你现在应该跪在地上锁住双手被送进监狱。”

明允谨讲话有条不紊,速度不快不慢,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雌虫的耳朵里,当他说完最后半句话时色厉内敛的管理虫早已经没有了刚刚说一不二的模样。

明允谨不喜欢拿权势压人,但是很多时候权势最为有效,毕竟无论是人类社会还是虫族世界,大多数人都是“吃硬不吃软”。

明允谨再次朝戈登抬手,这一次没虫敢阻拦。

鲜血顺着破烂的皮肉流出,细碎的划痕和深淤色的青紫格外的碍眼,戈登艰难爬到明允谨的脚边,他并没有抬头去蹭那块如白玉般干净漂亮的手,而是将自己的头低下,小心翼翼地贴上来明允谨的脚。

这个姿势腹部涌出的血就不会被看见,戈登想。

明允谨眉间微动,他闻到了血腥味,来到这里两天不到,他几乎要被迫脱敏了。

明允谨的视线落在戈登被拷在身后的手腕上,锋利的金属镣铐在雌虫的手腕上磨出了深深的血印子,他皱眉瞥了眼管理虫道:“钥匙。”

管理虫没动。

明允谨双眸一冷,重复了一遍:“钥匙。”

这一声仿佛山雨欲来,没虫愿意承当雄虫阁下的怒气,尤其是干雄保会这一行的,他们太知道那些罪雌的下场。得罪了上司可能只是被罚工资作检讨最多就是丢了饭碗,可是得罪了雄虫阁下的下场那就是生不如死。

在管理虫咬牙切齿的命令中,几个雌虫匆忙掏出钥匙解开了戈登的手铐。

明允谨看着艰难撑着爬起的戈登伸出了手。

戈登感觉一双温柔的手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轻轻宛如羽毛似的风,落在了他的唇边。被唾沫浸湿的布条被抽出来,压得太久的唇舌一时间无法闭合,戈登呆呆地仰着头碧绿的眸子里塞满了明允谨的身影。

下巴传来的刺痛完全可以忽略,可轻柔的触感却让戈登陡然一僵,回过神来,他看见了明允谨指尖上的血迹,混着沙土的污色黏在葱白的指尖,像是什么难以入目的脏东西,他慌张地跪下。

主人见不得血。

这个念头在戈登的脑袋中匆匆划过,他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张开嘴含住了指尖的那块污色。

明允谨一愣,他感觉到柔软的舌在他的指尖缠绕,非常灵活地吮过他的食指和中指,划过他的指缝,用湿漉漉的津液将他的手指涂抹,最后恋恋不舍地含着。

“……戈登?”

戈登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呆呆地张开嘴吐出了明允谨的手指,那碍眼的污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津液。

两抹绯红瞬间涌上戈登的脸,在黝黑的肌肤上显得不甚明显,他小山般的身躯猛地伏下,在心中唾骂自己没有脑子行为怪异:“主人的手指上有血,奴才……”

闻言明允谨哑然,他曾听过一种说法,说是口水可以治疗伤口,很多动物受伤了就是用舌头舔舐伤口,猫狗都是如此。

还真像一条大狗,明允谨弯了弯眼眸。他没有责备戈登的无力,另一只手掏出了口袋里的纸巾,他将湿漉漉的指尖擦干净。

罪雌突然脑抽去舔雄虫的手,这放在任何一位雄虫阁下身上都是莫大的侮辱,雄保会的雌虫等待着好戏开演,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明允谨的笑容,他们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凭什么雄虫阁下对罪雌这么好?!

管理虫咬牙,他打心底不服气,他不明白为什么明允谨会对一个丑陋低贱的低级雌虫另眼相待,甚至在被冒犯之后仍旧维护对方。不只是出于嫉妒还是因为被当众下了面子,管理虫冷笑一声后掏出了一个黑色颈环镣铐:“阁下,雄保会也负责雌奴买卖这一块,您的雌奴似乎还没有一个漂亮的项圈。”

明允谨掀起眼皮朝管理虫手中看了一眼。雄虫保护协会生产各式各样的控制颈环,控制颈环功能强大,能释放强大的电流,刺|激雌虫的精神海和腺体。只要带上了控制颈环,再强大的雌虫都会变成一只柔软的猫咪,连爪子都被剪掉了的那种。管理虫手中的颈环是专门针对罪雌的,它是戈登先前被捕时佩戴过的加强版。

黑色的颈环镣铐笨重又丑陋,正中的位置有一根尖细的长针,闪着恶毒的冷光,和漂亮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不是真皮做的,连铃铛都没有。明允谨想。

匍匐在地的背脊陡然僵硬,明允谨没有错过这一细微的变化。然而四目相对明显惧怕的雌虫却乖顺地朝明允谨伸出了脖颈,脆弱的喉结颤抖着仿佛在无声讨饶。

管理员心中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个卑贱的雌奴,心中憋着的气陡然一松他将手中的镣铐晃出声响,大摇大摆地朝戈登靠近:“阁下,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的雌奴上脖颈环。”

“不。”一声拒绝非常果断。

明允谨朝着满眼恶意的管理员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浅色的唇畔吐出几个字:“太丑了。”

管理虫僵住了,怀疑自己在幻听:“……您说什么?”

明允谨拍了拍跪在自己脚边的雌虫,指尖摩挲颤抖的喉结,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轻轻弹了弹后,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明允谨头也不抬地道:“这东西太丑了,粗制滥造,连宝石都没有。”

管理虫:“……”

雄虫保护协会的员工:“……”

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虫要求雌奴颈环镶嵌宝石,一个雌奴而已又不是头顶的皇冠要什么宝石啊喂!

戈登仰着头,脆弱的咽喉被把玩让他忍不住生理性地颤抖,戈登感觉到雄虫的指尖轻轻地压在凸起部一点点地划开,莫名其妙地这股轻飘飘的痒意抵过了身上的痛。断骨的疼痛都能一声不哼地忍下,可偏偏这指尖的挠痒却让他眼中升起了雾。

明允谨勾了勾手指,听见一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伸出溢出来的哼声,他满意地收回了手,朝着已经石化的管理虫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真皮、宝石和铃铛,明允谨心中养狗人的标配。

第142章 项圈窒息铃铛响

有一种能力叫做钞能力。

在虫族世界, 还有一种能力叫做雄虫阁下想要。

买一只雌奴花不了多少钱,远远比不上雄虫杯中的一口酒。

明允谨现在的身体虽然是个落魄贵族,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的账户里还是有一些小钱的,撒哈拉格斗场害怕被牵连进伤害雄虫的风波中早早就归还了原主的赌注筹码,作为赔礼他们甚至还自掏腰包添了一部分钱。

国家对雄虫的优待包括免费提供优秀的医疗资源,因此明允谨身上不仅不存在任何医疗债务,甚至因为他在医院被劫走的缘由, 医院方面又打了一笔钱进入他的账户,赔礼谢罪。

明允谨向雄虫保护协会进行了投诉,屡次越俎代庖想要处理戈登的管理虫被罚了停职处理,与此同时明允谨的账户里又多了一笔钱。收到投诉的雄保会一大清早就登门拜访满脸堆笑地劝说明允谨撤除投诉,甚至贴心地附赠了一条带着铃铛的控制项圈。

明允谨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四肢舒展眉宇间透着一抹慵懒,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控制项圈, 黝黑色的真皮项圈手感很好, 弹性极佳。金黄色的铃铛小巧玲珑,指尖轻轻一拨就会发出好听清脆的声音, 悠悠颤颤地传出好远,像是一滴雨水落入湖中漾开圈圈涟漪。

不得不说,明允谨挺满意手中的项圈。他有些想看指尖的这抹黝黑出现在狗狗脖颈上的模样, 他记得戈登的脖子似乎有些敏感来着……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明允谨抬起头看向门口, 高大的雌虫穿着一条粉嫩围裙站在门边, 他额头缀着汗水, 蜜色的肌肤汗津津的。戈登没穿上衣,粉嫩的围裙是小码尺寸, 适合娇小的亚雌穿戴,戈登身高将近两米,一身蜜色的腱子肉漂亮好似林间猎豹。

娇小粉嫩的围裙紧巴巴地裹在他身上,堪堪用一根细长的系带打了个活结,发达的胸大肌被被迫鼓出围裙的包裹,勒出饱满的形状,沉甸甸仿佛即将坠落的果实。

明允谨拨弄铃铛的手指一顿。

戈登听见铃声立刻跑来,他一路从花园跑到客厅,到了地方才发现手上还拿着园丁用的大剪刀,他蜜色的脸上浮出两抹不太明显的红云,笨拙地将大剪刀藏在身后放下。他微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像是一条摇尾巴的大狗跑到了明允谨的面前。

“主人……”

一声低哑的嗓音唤回神智,明允谨将视线从戈登饱满的胸大肌上移开,虽然很不明显,但是明允谨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跪在地上等待着主人命令的戈登动了动耳朵,他抬起头看着别开眼睛的明允谨有些许失落。

没有眼神对视,主人没在看我……

这个念头稍稍在脑海中冒尖,戈登陡然一怔,他觉得自己不识好歹。他太贪心了,主人对他很好,他应该觉得满足,这么能因为主人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身上就感到失落。

戈登压下眼中的懊恼,恭顺地俯下身子:“主人,您口渴了吗?”

雌虫的身体因为俯身的动作胸口压得更低,饱满的雄壮绷紧了,精装的腰肢塌下露出流畅的线条,秀色可餐。明允谨的视线落在那根颤颤欲断的系带上,指尖下意识轻轻动了动,一声清脆的铃铛声荡了出来。

戈登下意识跪行到一侧的茶几上倒了一杯水。

明允谨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一杯清水已经到了手边,握在手里温度刚好,明允谨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了,他舔了舔唇接过了水杯喝了一口。

戈登仰着头,他觉得雄虫仰头喝水的动作很优雅很好看,明明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可是在雄虫手上却仿佛变成了什么昂贵的液体,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痴迷。

明允谨放下水杯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唇,一低头就看见戈登仰着头又乖又呆,这让明允谨想起了视频中见过的大狗,听话乖巧的狗狗完成任务后总是仰着头讨奖励。

明允谨压弯了唇角,伸手摸了摸戈登的头发。粗短的灰发有些扎手,像是生生不息的野草,亲昵的话语带着点柔软溢出唇畔:“谢谢乖乖。”

一股热流仿佛至天灵盖落下将头脑脸蛋都烧的滚烫,戈登无声张了张嘴巴,明允谨感受到了手底的温度变化,在他温和的注视下,雌虫像是一只虾子一点点变红变熟了。

明允谨晃了晃指尖的项圈,爱怜一般地揉了揉戈登的脸:“喜欢吗?”

黑色的项圈在白玉似的指尖晃荡,极致的白和黑形成鲜明的对比刺|激着眼球。

戈登的视线落在明允谨手心的控制项圈上,这项圈明明是控制他的工具,带上这个项圈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和自由都交付在另一个虫的手中,只要轻轻一按,他就会痛苦倒地,他会窒息痉挛,手脚抽搐,露出千百般丑态。按道理说他应该感到害怕,可是不知为何此刻他心中只有隐隐的战栗感,就好像他在兴奋——在为雄虫为他带上项圈而感到兴奋。

戈登没有说话,他没有权力拒绝,他垂下眼眸,像是因为害怕又像是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他别开眼,点了点头。

明允谨轻轻弯起来眼眸。

“咔——”

指尖轻轻一按,项圈的扣环弹开,明允谨拍了拍戈登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仿佛消融的冰雪:“来,靠近些……”

仿佛带着什么魔力,戈登如同着了魔一般朝明允谨靠去,他望着那张浅色水润的唇畔,仿佛下一刻耳畔就会响起一声亲昵温柔的乖乖,他毫不犹疑地将自己的脖颈送进了对方的掌心。

“咔擦——”

随着扣环一声轻响,黑色项圈牢牢地扣在戈登的脖颈上,像是野兽的爪牙一样收紧将呼吸都勒紧了肺腔中。这种时刻存在的窒息感陌生又突兀,生理性的忌惮和害怕让戈登心底涌上一股不安,他下意识加快了呼吸,随之而来的是喉咙上清脆紧凑的铃铛声。

“呼——”

“叮铃铃——”

低低的喘气声混着清脆的铃铛声,仿佛组成了一首悠扬的小曲儿,明允谨轻轻敲着沙发打着节拍,他在欣赏眼前的美景。

明允谨是故意的,项圈有好几个调节扣,他很清楚雌虫脖颈的粗细,可是他偏偏挑了小一圈的尺码,他测试过了,项圈的弹性很好,小一码而已并不存在窒息的危险,当然了窒息的感觉是时时刻刻的,尤其是戈登还是第一次接触。

一种由掌控带来的隐秘快|感。

碧绿的眸子浮着些许无措,因为陌生的窒息感他脖颈上的铃铛乱颤,粉嫩的围裙因为肌肉的紧绷被越发撑开,那条捆在腰间的系带好似风中的枯叶岌岌可危,蜜色的肌肤起起伏伏透着晶莹的光。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催促着主人将他拆开。

拆礼物的过程向来是最高兴的环节,先是解开最外层的漂亮包装纸,在这期间可以拨弄拨弄乱颤的铃铛作为对礼物的回应。主人不应该着急粗暴地拆开盒子,应该先用手指缓缓抚摸触碰摸索着礼物的形状来判断这份礼物到底有多么精美,期间铃铛会更加响亮,这是礼物在向主人表示他的心意,最后才是享用的环节。

看着被自己包装好封好蝴蝶结的“礼物”,明允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明明身体占有绝对的优势可是偏偏格外柔顺听话,他拍了拍戈登的脸,啪啪两声不大不小,不明所以地雌虫用湿漉漉地双眼看着他随后送上了另一侧脸蛋。

真是……

明允谨偏了偏头,伸手拨弄着戈登脖颈上的铃铛,他看着竭力控制自己平稳呼吸的戈登,唇畔的弧度越发漂亮。

这么乖,搞得他都不好继续欺负了。

指尖按着金属扣环,咔擦一声项圈松开,竭力控制喘气的雌虫一愣,他看着明允谨眼神里头是掩饰不住的惊慌,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慌张地就要求饶,甚至下意识要伸手将扣环重新安上去。

“主人,您生气了吗?是奴那里做错了吗?”

雌奴是雄主的财产,项圈代表他有了主人,没有了项圈的雌奴可以被任意处理,他们是失去了一切的可怜鬼。

戈登害怕变成被随意处理的垃圾,但是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恐慌是害怕被抛弃。

“想什么呢?”

明允谨弹了弹戈登的脑门,指尖轻轻的像是一滴雨,他有些好奇对方的脑瓜子里都装了什么,不仅呆呆还有些笨,这下子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再欺负对方了,他重新把项圈扣上了雌虫的脖颈,只不过这一次项圈的松紧程度刚好,像是一条特殊的项链系在雌虫的脖颈上,小小的铃铛晃荡清脆。

戈登仰着头小心翼翼地抚摸脖颈的项圈,像是对待什么来之不易的宝物。

他是主人的雌奴,这是他和主人联系的证明。

不知道跪在地上的雌虫想到了什么,忽然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明允谨支着下巴伸手戳了戳被戈登的脸,指尖陷下去一小块浅槽。雌虫的脸和他的刚强外形反差极大,很软。

看见明允谨眉宇间的笑意,戈登好没弄清楚他为什么笑,下意识就把自己的脸颊凑近。

明允谨:狂撸大狗jpg.

“好了。”

明允谨咳嗽了一声抵着嘴唇,看着被自己戳的脸蛋红红但是仍旧乖巧仰头任他揉捏的戈登,他瞥了眼对方耳朵上明显的烧红。

那双他没捏过的耳朵此刻红透了,像是滴着血。

明允谨忽然开口道:“我有些饿了。”

戈登一愣随即立刻起身跑去厨房准备饭菜。

明允谨身边只有戈登,联排小洋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堆事情全部依靠戈登这个劳动力,戈登干了一早上此刻一股腐旧霉味的小洋楼堪称焕然一新,只不过这位大功臣似乎过分舍己为人,都忘了要吃饭。

粉嫩围裙透过厨房的磨砂玻璃门映出朦朦胧胧的背影,他像是一只勤快的小蜜蜂不停地忙碌。明允谨静静地看着戈登的背影,他唇角的笑意像是涟漪一般漾开,心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支着脑袋看背影的明允谨坐直了身,他掏出了光脑点开了购物商城,快速将购物车里头最顶上的同款白色体恤退掉两件,他手指一滑切进了购物中心界面点开搜索引擎指尖轻点打下两个字符——围裙。

第143章 明允谨他暂时只想要养一条大狗

因为明允谨说饿了, 厨房里头系着围裙的黑皮雌虫手中的锅勺都要抡出火星子来。

在虫族世界,新鲜蔬菜和水果价格昂贵, 一般虫是吃不起的。戈登是住在贫民窟讨生活的低等雌虫,食物向来都是用低等营养液凑活,那种营养液味道苦涩喝下去舌根发麻但因为难以消化喝下去一天都感受不到饿。

雄虫保护协会和医院派的代表上门拜访时送了很多新鲜水果、蔬菜和补品,戈登不认识那些昂贵的食材,只能用自己仅有的知识找出了他会做的食物。

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端上桌子,忙的满身大汗的雌虫局促地站在餐桌旁, 他那张藏不住事的脸上充满了忐忑不安,连手指都在无意识搅和:“主人,请您……请您用饭。”

艰涩的声音藏着不安和慌张,明允谨莫名想笑,他觉得戈登现在的样子像是电视剧里头给主角食物里下毒的炮灰, 心底生出打趣的心思, 他眉间微动开了口:“这么慌慌张张的, 你在菜里下毒了?”

此话一出, 局促不安的雌虫砰的一声跪下,他跪在明允谨的脚边, 慌张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没下毒……主人奴、奴没有下毒!奴不敢,不, 奴绝对不会下毒害您!”

戈登从来没有那一刻恨自己如此嘴笨舌拙,他摇着头眼神慌张无措, 胸口起起伏伏, 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他绝对没有雄虫的心思, 雄虫对他如此好,他不可能恩将仇报, 他这么能……!

戈登急切的仰起头,脖颈上的铃铛发出颤颤的声响,像是一只被害怕抛弃的大狗。明允谨唇角的笑意敛下,他脸色微变,他想起了此刻所处的世界他此刻的玩笑话有多么不合时宜,浅色的唇畔抿紧了:“我刚刚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下毒,我……抱歉。”

明允谨的话仿佛救命的稻草,跪在地上的雌虫不安地朝他靠近,明允谨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铁锈味混着淡淡汗水的咸味,指尖触碰到了送上来的脖颈,金黄的铃铛搁在明允谨的掌心。

高大健壮的黑皮雌虫笨拙地献上自己的忠诚:“主人,我戴了项圈,我不会做任何伤害您的事情。”

雌奴脖子上的控制项圈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雄虫可以操控项圈进行点击、窒息、注入毒素、强制发|情,甚至能毁坏雌虫的精神海和腺体……为了苟活,几乎没有雌奴敢反抗他的雄主,无论他们遭受怎么样的虐待和侮辱。

明允谨并不是戈登的第一任买主,但是戈登绝不会反抗、更不会伤害他,不仅仅是因为控制项圈的威慑。

明允谨微愣,看着那双苍翠欲滴仿佛随时能淌下泪来的双眸,许久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戈登扎手的短发。

明允谨没有告诉戈登他脖颈上的控制项圈并非针对雌奴的惩罚项圈,而是普通项圈,或者说是服务于情趣的装饰项圈——除了窒息功能和铃铛再无其他。

手下的脑袋微微发颤,明允谨觉得大狗有些可怜,他在外流浪太久了受了不少欺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担惊受怕。

跪在地上的雌虫竭力靠近却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混着油污汗水的身体靠近轮椅上的青年,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明允谨心中一软,口中的亲昵和指尖的安抚同时流出:“乖乖,起来吧,菜要冷了。”

跪在地上的雌虫身形陡然一颤,他慌乱地爬起来推着明允谨来到饭桌旁,简单的三菜一汤散发着热气。

明允谨眉间微动:……卖相差了些。

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夹起一口放进口中,明允谨神情微怔,在戈登胆战心惊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再一次伸出筷子,这一次他夹了一大口。

出乎意料的好吃。

明允谨眯起了眼,脸颊在咀嚼食物的时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他伸筷子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但是仍旧很优雅,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了这顿饭的成功,站在他身后的雌虫松下背脊。

“好吃……很好吃!”

明允谨咽下口中的食物,忍不住朝戈登竖起了大拇指,。

被夸奖的雌虫愣住了。

明允谨没有说谎,可能有些许夸张,但是他的味蕾确实被戈登做的饭菜打动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热乎乎的食物经过咀嚼顺着食道填饱饥饿的胃,仿佛整个人都多了些鲜活气。

明允谨已经小半年没有接触过正常人吃的食物了,他生命的最后半年里身体已经衰落的不成样子,自能靠着营养液吊瓶熬着,那些食物就算是吃进胃里也会因为无法消化被呕出来,他看着自己一点点脱离生命的轨迹,那并不是什么好的经历。

明允谨眨了眨眼,抛开曾经的回忆开开心心地沉浸在享受正常食物的快乐中。

明允谨心里想的这些戈登都不知道,他看着一脸满足咀嚼着食物的青年,许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必须学好厨艺,他的主人实在太好骗,一顿饭就会被骗走。

明允谨开开心心地吃了好几大口,发现戈登还站在他身边仿佛门神一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他嘴里含着食物言简意赅:“坐。”

戈登没听清,他以为是明允谨有什么命令,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等待吩咐。

明允谨看着砰的一声有跪在地上的雌虫,挑了挑眉,他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身侧的椅子:“坐下,吃饭。”

戈登瞳孔震颤:“……这不合规矩,奴不能上桌吃饭,主人您…呃!”

一筷子鸡蛋塞进了雌虫推拒的嘴,明允谨弯了弯眼睛笑了一声:“在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嘴里食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戈登下意识咬住了口中的美味,他的牙齿抵住了金属的坚硬,是明允谨手中的筷子。

明允谨感觉手中一重,他抽了抽没抽动。他微微挑眉,他觉得雌虫的反应着实可爱,明明就饿极了想要吃饭眼巴巴地望着主人手中的火腿肠,口中说着不饿可嘴里确实恨不得连筷子都吞下去。

在明允谨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戈登后知后觉地张开嘴,筷子上沾染着晶莹,那是他的口水。

戈登的脸瞬间红了,他把主人的筷子弄脏了。

比起扭扭捏捏的雌虫,明允谨似乎并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不再逗弄口是心非的大狗狗,他伸手弹了弹对方的额头:“好了,起来陪我吃饭,我不喜欢自己吃。”

听见“陪”这个字,戈登总算站起来了,在他这里一切以明允谨的意愿为主。明允谨让他上桌吃饭他会说不合规矩,但是要是明允谨是让他当个吉祥物“陪”他吃饭的话,他就不会有任何抗拒,因为在他看来后者是在为主人服务。

他老实木讷,不会讨宠,换做机灵点的雌虫听见能坐着吃饭立刻就会爬起来做好,顺便撒娇卖乖说一句膝盖疼,好让雄虫以后都给予他上桌吃饭的特权。

要是不给他夹菜,他怕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木头人摆件,不吃不喝还不看。

明允谨想着,夹了一口菜放到戈登手中比脸都干净的碗里。

果然受宠若惊的雌虫捧着碗毕恭毕敬地向他道谢,然后用他粗糙的大手小心地捧起在他看来精巧别致的小碗和筷子。

不锈钢筷子小巧圆滑,是戈登这辈子都没有碰过的稀罕物件,他心里紧张手心出汗,筷子沾了汗水越发的滑,粗笨的大手好几次握不住,他心里越急手中就越不稳。

“啪嗒——”

“咕噜噜——”

不锈钢筷子掉在桌子上骨碌碌地滚到了明允谨的手边,他的眉宇间浮现些许无奈:真是笨拙的要命。

戈登砰的一声又跪在地上了。

一米九的大高个能在拳击场上打败一堆好汉,可却因为没有握住一双筷子愧疚地快要哭出来。

真是……

明允谨捂了捂自己的额头遮住了眼中的笑意,他拿起一侧的勺子递给了傻呆呆等待惩罚的雌虫:“用这个。”

戈登呆呆地捧着手中的勺子,雄虫唇角的笑容让他目眩神迷,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雄虫正在给他的碗里头夹菜。

“发什么呆?”

明允谨看着又一次盯着自己走神的戈登笑了笑,像是撸大狗一般他拍了拍对方的头:“快点吃,吃好了我带你去见弟弟。”

“!!”

此言一出,发呆的雌虫眼中突然有了光,亮晶晶的像是阳光下的绿宝石,看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雌虫,明允谨有些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温柔地下达了命令:“不能浪费,不吃完不许走。”

这一下根本不用明允谨夹菜劝吃了,雌虫风卷残云暴风吸入,那速度快的让人忍不住咂舌。

明允谨知道戈登心中挂念着贫民窟里的弟弟,当时情况紧急他直接带着戈登去雄保会做了雌奴认证,弄好之后已经很晚了他身体撑不住差点昏过去,于是回贫民窟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睡足了觉,吃饱了饭,有力气干活了。

唯一让明允谨头疼的是戈登他有八九个弟弟,可他暂时只想要养一条大狗。

第144章 好身材最适合人体彩绘^3^

贫民窟距离小洋楼的距离绝对算不上近, 明允谨深知自己这副身体的脆皮程度,没有趁手的代步工具他根本出不了远门。

原主是落魄贵族, 在没染上赌博的恶习时喜欢买车,他的地下车|库相当于小型的车展会,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几辆限量款超跑,可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停车位。原主的爱车都被他卖了,仅剩的只有一辆老掉牙的悬浮车, 根据原主的记忆明允谨找到了钥匙,他带着戈登来到了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太久没有通风,空气沉闷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明允谨根据仅存的记忆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悬浮车,车子被闲置了很久,车身上厚厚的灰层目测能有几厘米, 他捂着口鼻咳嗽了一声。

这辆车是很多年前的款式, 老掉牙的配件, 因为没有什么价值所以没有被原主卖掉抵债,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车钥匙响了几声停在原地的悬浮车毫无反应,它就像一块废弃已久的大型垃圾, 明允谨敲了敲轮椅的扶手有些头疼。虽然他对原主的败家程度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对于现在的生活质量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唉,坏了——”

没了代步工具, 只能打车出行,明允谨认命掏出光脑正要打开打车软件, 一侧沉默寡言的雌虫忽然开了口:“主人, 能让奴……试一试吗?”

明允谨放下光脑, 略带疑惑:“你会修车?”

戈登低眉顺眼:“奴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修车店里打工,见过师傅修车, 奴……想试试。”

说是修车店实际上就是个脏兮兮的修车铺子,因为要赚钱养家,戈登在很多地方打过工,因此也点亮了很多技能。只不过戈登接触过的车大多是快要报废的破车,眼前的悬浮车看起来很贵,让他有些犹豫。他不想在明允谨面前丢脸,但比起这个他更想帮忙。

明允谨有些意外,他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那你就去试试吧。”

戈登点头,他细心地将明允谨的轮椅推远了些避免灰尘弄脏对方的衣服。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块抹布干净利落地扫去厚厚的灰尘,指尖摩挲了几下熟练地打开了引擎盖,他开始检查引擎盖内的发动机和周边管线配件。

黑皮雌虫站在那里不知道捣鼓了什么,几分钟后明允谨惊讶地看见刚刚还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报废的悬浮车忽然动了起来。

排风、散气、清洁……

明允谨看见蜜色的肌肉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雌虫似乎很怕热,也很容易出汗,明允谨想起了不久前闻到的那股带着咸味的汗味。

明允谨眨了眨眼,他觉得自己捡到了宝,真是勤劳能干的小蜜蜂,力气大会烧饭会修车还会照顾人,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

明允谨从没有过过苦日子,他在明家一直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说一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他虽然天资聪颖学东西快,音乐绘画书法等等这些上流社会用来消磨时间闲情逸致的东西他更是精通,但是他羡煞众人的天资并不包括衣食住行。某些程度上来说,上帝还算是公平的,打开了一扇门总得关上一扇窗,否则这人比人可真得气死人了。

明允谨是个字面意义上的生活白痴,以往被人围着照顾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忽然形单影只,戈登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戈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成功修好了车他为自己能帮上明允谨的忙感到开心,碧绿的眼眸因为高兴浮现星星点点的光芒,他合上引擎盖一扭头就看见明允谨正支着头望着他。

四目相对,轮椅上的青年朝他偏着头露出一个笑容。

戈登说话声音忽然小了:“主人车修……好了。”

明允谨推着轮椅朝戈登走去,他打量着已经修好了的车子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情:“乖乖,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戈登的耳朵倏忽红了,他抿着唇低下头:“您过赞了,这些…都是奴应该做的。”

“咔哒——”

轮椅压过一处不平,推不动了,明允谨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根金属丝缠进了轮椅的缝隙,他微愣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高大的身影已经半跪在他脚边,低声让他坐稳随后将他连轮椅一起抱了起来。

明允谨下意识攥住了眼前的粉色系带。

“卡嚓嚓——”

纤细的金属丝被暴力扯出来,粉色系带的活结骤然一松,明允谨摸到了一片宽厚强壮的肌肉,手感很高,他下意识捏了捏。

端着轮椅的黑皮雌虫:……

手下的肌肉陡然僵硬了,明允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有些冒犯,若是放在现代人类社会保不准直接被冠上咸猪手揩油的大帽子。

明允谨讷讷地松开了手,气氛有些尴尬,他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主人,奴身上脏,都是汗,会弄脏您的手。”

明允谨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原来戈登在意的不是被揩油是他身上无伤大雅的汗。

自卑敏感又乖巧的狗狗,谁不喜欢?!

明允谨果断伸手绕上了戈登的脖颈,后者没料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瑟缩地闪躲,却被明允谨眼疾手快地扣住了,葱白的手指在蜜色的脖颈上划过,指尖顺着血管的走向滑动。脖颈上的手指轻飘飘的像是一朵云,却毫不费力地将巨大的猛兽定在了原地,高大的雌虫仿佛被按住了死穴一动不敢动,他看着逐渐靠近的青年连呼吸都忘记了。

明允谨眼前忽然一亮,他指着戈登脖颈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有些惊奇地道:“戈登,你脖子上有一颗痣欸。”

脖颈上有痣,还是红色的小痣,随着呼吸的频率和体温逐渐变深,这让喜欢画人体模特的明允谨手指发痒,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戈登仰着头,脖颈上传来惊人的痒,他艰难地闭了闭眼。他很少打量过自己的身体,更不知道自己脖颈上有几颗痣,他不懂脖颈上有痣为什么值得惊讶,但是看着雄虫爱不释手的模样,他心底不可抑制地涌出一股高兴。

主人喜欢他的痣,是不是可以说……主人也有些喜欢他?

这样的想法一旦生出就像是种子发芽的根不断地往黑暗的泥土中钻下去,在暗不见阳光的黑暗中疯狂繁衍生长。

脖颈上的小痣因为反复揉捏变得越发殷红,仿佛一滴活生生的血珠,明允谨忍不住抠了抠。鼻尖忽然钻入一股浅淡的味道混着咸味,像是海边的风裹住了明允谨,好似伴着欢声笑语一瞬间将他拉入了人世间的喧嚣。

明允谨喜欢热闹,他喜欢朝气,喜欢生命的沸腾和雀跃。

指尖在飘荡的思绪中失了控制,耳畔一声沙哑地闷哼唤回了他散漫的思绪,明允谨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戈登的脖边,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超过了观察画画模特的正常距离。

明允谨身体后仰,刚刚那个姿势让他像是一个在姑娘脖颈间偷香的变态。不过哪有一米九的姑娘和坐轮椅的变态?

“哈哈——”

明允谨被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逗笑了,他没有发现,跪在地上的雌虫像是受惊的蛤蜊控制不住地夹紧了双腿,宛如古希腊雕塑的蜜色肌肉紧绷,像是在忍受着什么隐秘的情愫。

沉默低头的雌虫终于引起了明允谨的注意,他摸了摸戈登的脸,很烫很红,像是发烧了一样,他目露疑惑:“戈登,你的脸很烫,哪里不舒服吗?”

“没……奴没事。”

喉咙里仿佛含着一块烧红的炭,戈登竭力克制住自己冲上去将额间冰凉轻柔的手指贴紧的欲|望,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奇怪,身体里仿佛生出一股顿疼,就仿佛有一块血肉悄然打开了。

明允谨将戈登发烫的脸和身上滚烫的温度归结为在地下库待久了呼吸不畅,对方流了那么多汗地下室不通风空气闭塞谁待久了都会出些毛病。

“一定是这里太闷了,我们快出去吧。”

“好。”

会阻碍轮椅前行的导线残渣被踢进了一旁的角落,戈登小心地伸出手将明允谨抱进了车内,没了粉色围裙的遮挡他饱满的胸膛尽显风光,明允谨捏了捏发痒的指尖,他想要画画了。

健美的身材好似最质朴的大理石,油墨在笔刷下涂抹出饱满靓丽的色彩,晃动的笔尖下道道彩墨旖旎,笔触细腻又柔顺,色彩饱满又吸睛,在那完美的仿佛上帝雕刻的躯体上落下浓墨重彩的笔画。

明允谨还没有在人体肌肤上作过画,他也曾观摩学习过人体彩绘可是总是觉得不甚满意,时至今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并非是不喜欢人体彩绘,而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模特,更准确的说,他缺了一具完美的肉|体。

完美的肉|体在明允谨的眼前晃荡,明允谨捏着手指,冷不丁地开了口:“等等。”

正在帮明允谨系安全带的戈登停下动作,他眼中藏着担忧,他害怕明允谨不愿出门处理弟弟们的事情,但是他还是乖顺地听凭吩咐。

“现在上楼,立刻。”

戈登听话照做,他抱着明允谨回到轮椅上坐着电梯上了楼,一路无话。

一出电梯门,明允谨直奔衣帽间而去,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翻箱倒柜准确地找出了一件大号的风衣。这件衣服是原主的,因为尺码买大了一直搁置被压在箱底,是目前明允谨能找到的唯一一件能给戈登穿的衣服,他朝戈恩伸出了手:“把这个穿上。”

明允谨顿了顿,几秒后补了一句:“外头天冷,你穿的太少了,容易感冒。”

明允谨眼神灼热,看着漂亮的胴|体将大号的风衣撑起引人遐想的弧度,他默然一瞬。在戈登热泪盈眶、满眼感动神情中,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鼻子。

有些烫。

果然,身材好套个麻袋都是香的。

……

磨磨蹭蹭耗了一个多小时,明允谨和戈登终于出了门。因为排气清洁功能,搁置许久的悬浮车并没有想象中的难闻味道,戈登特地拿了软垫和毛毯,简朴的悬浮车被他布置得格外舒服。副驾驶放着折叠轮椅,戈登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后座捧着光脑的青年身上。

青年捧着光脑他似乎是遇见了什么难题,眉间微皱,浅色的唇畔和格外白皙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融化的新雪。

主人的身体不好,不适宜长途跋涉,戈登愧疚地想,他给主人添了很多麻烦。

明允谨并不知道雌虫此刻心中的愧疚,要画人体彩绘,笔墨纸砚也是必不可缺。尤其是笔,可不能差,得用上好的材料,从细到粗来个整套,油墨也得买,上色得足触感得润。

模特还需要漂亮衣服,明允谨想着他刚好连戈登的常服一起都买了。

不知是不是大数据猜中了他的心思,界面上忽然跳出一个直播间。明允谨被直播间的标题吸引,一点开就是一排挂上了链接的“漂亮衣服”。不看不知道,一看那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明允谨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孤陋寡闻,虫族世界的“模特”衣服可真是五花八门、独具特色!

所以他到底是买这件黑色束腰制服款、还是这件改良旗袍款,还是这件珍珠链条露背款式?

算了,都买了吧,他又不差钱!

第145章 弄个监护人当当

天色灰蒙蒙的, 像是要下雨。

小小的身影排排坐在裂了个大口的石板上,他们望着小径的尽头, 像是等候归家的候鸟。他们失去了头雁。

“怀特哥哥,戈登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天好黑,好冷,偶肚子好饿哦。”

“今天有没有赚到钱,晚饭吃什么?”

“戈登哥哥这么还不回来?吉兰哥哥的病好了吗?我好想他们。”

“戈登哥哥还会回来吗?”

耳畔窃窃的私语像是一根锋利的长针一点点地扎进心脏,怀特看着因为寒冷缩成一团的弟弟们, 按住因为饥饿不停抗|议的肚子,他咬着牙咽下生理性分泌的口水,紧抓衣服的手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

低头看去,怀特看见小弟怯生生的脸,他歪着头棕色的大眼睛里流露着渴望:“哥、哥哥, 肚肚饿了。”

怀特一愣, 他用瘦小的肩膀把冷得发抖的小弟抱进怀里, 小心地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灰色的布, 一层层打开拿出最后一块饼干,掰开放进了小弟的手心:“拿去吃吧。”

最小的弟弟领了一小块饼干立刻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四周不约而同响起了咽口水的声音,怀特低头,就看见几个弟弟们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饼干, 他们都饿坏了。

这块饼干是怀特攒下来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拿出来, 他肚里饿得发慌, 弟弟们一定也很饿, 饥饿的滋味有多难熬他再清楚不过了。

怀特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把饼干一点点掰开分给弟弟,弟弟们很乖不争不抢等着领自己的那份。饼干不大,根本不够七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勉勉强强掰成六块,等到了怀特自己只剩下灰布上的碎渣。

“怀特哥哥,我、我不饿,你吃吧。”

小小的手掌视若珍宝地捧着一小块饼干,才到膝盖的小雌虫饿的不停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着善意的谎言。这群孩子太过听话懂事,不仅不争不抢乖乖听话,还心疼身边的亲人。

怀特眼眶发酸,他觉得自己好没用,大哥二哥不在家他作为年纪最大的哥哥理应照顾下面的弟弟。大哥靠打零工赚钱养家,二哥靠着编织买食物,可是到了他这里只能让弟弟们跟着自己饿肚子。

怀特将捧着饼干的小手推了回去,他挤出一个笑容把灰布里的饼干碎倒进嘴巴里假装很香地大口咀嚼:“没事,哥哥吃饱了,你看哥哥的肚子是不是圆鼓鼓的?!”

瘦巴巴的雌虫吸入一大口气努力鼓起肚子,天真懵懂的小虫崽信以为真高高兴兴地捧着手里的饼干坐在地上开始吃饭。

不过是一块巴掌大的饼干被小心分成了六分,少得可怜,可每个弟弟都吃的开开心心,他们吃的很认真很仔细,仿佛在享用一顿丰盛的大餐。

明允谨和戈登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瘦巴巴的小雌虫们挤成一团手里捧着一小块饼干的碎屑,灰扑扑的脸上洋溢着明亮的笑容。

明允谨听见身后的呼吸声重了些,偏头,他看见了高大沉默雌虫眼底泛上了红。

明允谨低声道:“我们过去吧。”

贫民窟的地面凹凸不平很难走,但是明允谨却并没有感到什么颠簸,戈登做得很好,即使心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弟弟们关切问候,他仍旧是把明允谨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轮椅在粗糙的石板路上发出滚动的声响,抱团取暖的小虫崽们好奇地扭头,他们的视线瞬间就被推着轮椅的戈登吸引。

“戈登哥哥!”

“戈登哥哥回来啦!”

看见一夜未归的黑皮雌虫,小虫崽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们兴奋地睁大眼一拥而上围住了明允谨和戈登,那场面只能用手舞足蹈和欢呼雀跃来形容。

“戈登哥哥我好想你!”

“偶也想哥哥,哥哥抱呜!”

自从吉兰出事后戈登为了赚钱离家不归,家里的哥哥都不见了,小虫崽们一直担惊受怕,他们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现在看见消失的哥哥回来了一整个思念之情大爆发,先是一声压抑的啜泣,然后就一个接着一个吧嗒吧嗒掉眼泪,就连年纪最大的怀特都忍不住偷偷擦眼泪。

看着不停抹眼泪的弟弟们,戈登又心酸又着急,可他现在的身份不单是哥哥更是有主的雌奴,他害怕弟弟们的苦恼会惹雄虫讨厌。

“是那天的漂亮哥哥!”

就在戈登手忙脚乱地安慰弟弟们心里焦急万分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童声吸引了哭唧唧小虫崽们的注意,他们下意识去找漂亮哥哥。

“哇——”

“哇哇——”

面前的小虫崽瘦巴巴的像只小猴,灰扑扑的脸上充满了惊艳,虫族世界各个都是颜控,上到两百零八岁下至三岁小奶娃都喜欢看漂亮脸蛋。

像明允谨这种美人胚子,脆弱娇贵又美丽,而且还在弱肉强食民风彪悍的东部,妥妥的就是万众瞩目、一眼忘不掉的存在。

听取“哇”声一片,看着一个个张大嘴巴望着自己发呆的小孩,明允谨忍俊不禁,嘴角漾开一抹笑容。

明允谨不笑还好,一笑更是了不得了,他们像是看见了美味的奶油蛋糕情不自禁地朝前走去,嘴巴张大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欢,有几个大胆的甚至踮着脚凑近了看。

眼看着弟弟的小脏手就要扒拉到轮椅扶手,戈登眼疾手快地将弟弟拉开,忽然被拽走的小虫崽如梦初醒,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犯了错,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讷讷开口道:“对、对不起,我不知故意的。”

马纳扣着手指上的皮,怯生生地道歉,满眼的害怕几乎凝成实质。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犯下大错了!漂亮哥哥穿着漂亮衣服,一定很贵很贵,要是弄脏了衣服把他卖掉都赔不了。

他以前也见过穿着漂亮衣服的虫,可是他们的脾气都很坏,之前有一个虫不小心碰到了他们其中一个的鞋子,就被踩在地上,他们一直打他,那个虫一直在叫,一开始很大声后面越来越小听不见了。

马纳怕疼,很怕很怕,他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惨叫声,那天回来之后他做了很久的噩梦。

他们说那只虫死了。

马纳不知道什么是死,哥哥们说死了就是吃不到好吃的不能和哥哥们说话还会很冷很冷,他不想死,他也害怕疼。

戈登的速度很快,直到孩子被拽走明允谨才反应过来。小孩儿的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被训了一声的小孩子眼睛里头盈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明允谨笑了笑:“没事,来,过来。”

马纳先是看了眼明允谨又偏头看戈登,见后者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看见明允谨朝他伸手,他害怕的闭上眼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双腿发抖的小虫崽没有等到疼痛,他的嘴唇碰到了一个柔软香甜的东西,这香味往他鼻子里钻激起了肚子里的馋虫,饥饿战胜了恐惧,他睁开眼看见了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面包!”

耳畔是惊喜的声音,将小孩儿脸上的表情转变尽收眼底,明允谨笑了笑:“拿去吃。”

马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明允谨手里的面包而是看向一侧的戈登,见后者点头他才终于伸出手接过,欢天喜地。

“哇哇,是面包欸!”

“好香好软,一定很好吃!”

“我们一起分着吃吧!”

小孩儿团结友爱不贪私,把我有一口吃的你也有一口的美好品德贯彻到底,他们被教的很好。

明允谨勾了勾唇,他可不是小气的人,就带一根面包怎么说得过去,他拍了拍手:“都过来,见者有份一人一根!”

“哇哇哇!”

“好欸!”

“漂亮哥哥虫美心善!”

小孩子嘴甜,为了一个面包,那是把明允谨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口一个漂亮哥哥,哄得明允谨笑得合不拢嘴。

拿到面包的小虫崽子欢天喜地,像是过年村子里杀猪捧着碗筷排排坐着的小孩儿,他们并没有狼吞虎咽将面包几口解决,而是将面包聚在一起商量要存起哪几个面包,随后把剩下的面包切好分开。一人份的面包硬生生是被分成了三人份,他们节俭惯了,习惯了精打细算过生活,一块面包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珍馐美味,一脸的满足。

欢乐的情绪淡去,剩下的都是心酸,明允谨想过贫民窟里的日子不好过,但是亲眼看见的冲击依旧很大。

明允谨看着戈登忙前忙后,他是大哥,一声哥哥就是一份责任,他的肩膀上压了太多的重量。

流浪狗拖家带口是很常见的情况,一窝生个七八个全都嗷嗷待哺,可怜的狗妈妈自己都没有着落,还得养着孩子,碰上小狗崽病弱或是受了伤,狗妈妈更是心力憔悴,没了狗妈妈的小狗崽们注定在劫难逃。可戈登不是狗妈妈,他是哥哥,这些孩子和他毫无血缘关系。

很多虫都不懂戈登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养着一群小拖油瓶,生在贫民窟里他们注定是一条烂命,养活自己都艰难的地方还要照顾一群累赘,那就是烂好心自找罪受!他们说的是那个将戈登捡回来的“雌父”,因为一句不忍心将一个个被抛弃的捡回家,最后油尽灯枯撒手人寰。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要救人,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明允谨也不懂。

“因为我们都是被抛弃不要的,是雌父把我们捡回去,然后我们就有了家。”

沉默寡言的雌虫谈起家的时候眼神格外温柔,他长得又高又壮一头扎手的短发,眼角还有一条小拇指长的肉色疤痕,一看就是凶悍的硬茬子,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露出那种柔软的神情时格外的打动人。

“谢谢您让我回来,真的非常谢谢您。”

雌虫是隐忍的,他说这话时真心实意,眼中含着泪水。

戈登见过太过的恶,比起尚且用礼仪文明矫饰作掩护的上流虫,贫民窟是弱肉强食的最好典范,这里生命如草芥。戈登不敢想象,要是他的主人不是明允谨,这一切的后果会如何。在这吃虫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自保能力的虫崽们又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他太幸运了,真的。

明允谨微愣,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戈登的眼角,指尖触碰到了湿润。大狗说他们从前没有家是被好心人捡回来的,好心人不长命离开了他们,他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填饱肚子好好活着。

明允谨觉得填饱肚子这个愿望太贫瘠了,人活着不能只是为了活着,还要见见广阔的天地,要读书要识字要茁壮成长,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拥有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能力,而不是被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破屋里为生活的疲惫奔波、战战兢兢地苟活。

他们都是乖孩子,懂礼貌知感恩,他们在泥潭中苦苦挣扎,这时候只需要一条藤蔓,只要有人帮他们一把、拉他们一下。

明允谨看着指尖上一点莹润的泪痕,轻捻着抹开,这一抹水光像是浸透了他的指尖顺着流进了他的心。视线扫过小口小口吃面包的小孩儿,一群瘦巴巴小猴子一个面包都能掰开三天吃,好养活的很,一个念头悄然在明允谨心中成型。

虫族世界的雄虫拥有很多特权,他既不作奸犯科也不烧杀抢掠,弄个监护人当当,养几个孩子应该不成问题吧?

第146章 他的体温偏高,是理想的暖宝宝

“我们要去住大房子了吗?”

“大房子里有很多面包吗?”

“肯定有啊, 而且有很多很多,每天都能吃到!”

“哇, 那么好吃的面包每天都能吃到?那我一定要一直吃!”

“笨,大房子里不仅有面包还有其他的好吃的,漂亮哥哥说以后我们会吃到比面包还要好吃的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比面包还要好吃吗?”

“当然了!”

“那我们明天吃什么?比面包还要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它叫什么名字?”

“呃,反正,反正就是好吃的,比如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哇, 里多哥哥知道好多东西哦,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小嘛,我是哥哥,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总之我们以后不会饿肚子啦!”

“太好啦!”

“……”

一来一回的童言稚语为了不引起注意刻意压低了声音, 要去住大房子和吃好吃的他们都很高兴, 就连故作老成的怀特脸上都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他们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整洁干净一点, 梳梳头发, 洗洗手,扯一扯破旧的衣角, 把裤子上的洞藏起来。

戈登帮着最小的弟弟洗干净了手,脸上不见丝毫笑意,他的神情甚至能称的上沉重。

就在不久前, 明允谨告诉戈登他要带着他的弟弟们离开贫民窟,得知这个消息的戈登并没有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

雄虫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带走他的弟弟?他的弟弟们会得到什么身份, 和他一样成为雌奴吗?

待在贫民窟没有虫保护, 弱小的虫崽命运悲惨, 可是离开了这里成为雄虫的所有物就一定好吗?

戈登曾经当过奴隶,他的第一任买家喜欢狗, 就把他捆住了手拖在车后面。瘦弱的双腿跟不上飞驰的汽车,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后他在拖拽出了一条血路。后来他被转手送给了第二任买家,那个买家喜欢看野兽和虫搏击,他家里有一个很大的百兽园。他在那里待了三个年头,又一次,他一头强化的异兽咬成重伤,差点死了,买家觉得无趣就把他丢进了垃圾填埋场,他被“雌父”捡了回去,“雌父”为了救活他付出了很多。

比起前几任买家,戈登喜欢他现在的主人。现任主人善良又温柔,他是一个很好的买家也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当他的雌奴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是……

童稚的笑声在耳畔响起,戈登看见了弟弟们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他捏紧了手指。

可这样他的弟弟就会和他一样变成雄虫的所有物,一个能够随时被转手买卖或是送虫的物件。他们从没有身份证明的透明虫被打上了雄虫财产的永恒烙印。为了一张薄薄的身份证明,他们要搭上他们的一辈子。

他的主人确实很好,但是有谁知道以后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还是不对。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是以后弟弟们长大了发现自己早就成为了货物般的雌奴,抬眸会不会后悔了;要是他们后悔了质问他为什么当初要这样做,他又该如何回答?

衣角忽然被拽了一下,戈登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他低头,看见瘦小的弟弟捏着他的衣角努力仰起头,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笑容:“哥、哥哥,漂亮哥哥说会带我们走,我们又能住在一起了吗?哥哥不会再走了吧?哥哥还要崽崽,是不是?”

小虫崽眼巴巴的望着戈登,眼底全是局促的不安,他们什么都不懂,但是却能感受到最微妙的情绪。他们都不想离开戈登。

戈登眼眶发酸,他弯腰抱起了弟弟,他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他们毛糙的头顶,安抚他们不安无措的情绪。

他应该感到感恩,无论如何活着最重要。

*****

明允谨并不在意小孩儿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会不会弄脏车子,在他看来车子就是拿来用的,脏了洗一洗就好了。可是戈登和他的弟弟们似乎不这么想,他们尽量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小孩儿没有见过高档的车,第一时间不是惊喜惊讶,而是害怕,一个个缩在戈登身后一人拽着一点衣角,看上去还真象是拖家带口的狗妈妈。

不,是狗哥哥。

明允谨笑了,他拉开后车门招了招手示意小孩儿上车,看着一个个瘦巴巴的小猴子胆怯地爬上了车,明允谨才让戈登过来抱他。这一次他坐副驾驶。

悬浮车的车载量不小,小孩们瘦得像是小猴子,车后座的空间对他们而言绰绰有余。他们很乖不吵也不闹,看见不认识的新奇玩意也不动,两只手统一握成小拳头放在膝盖上,排排坐着目视前方。

明允谨一回头就是齐唰唰地六七双眼睛,像是幼儿园里等待着老师发糖果的小朋友。

明允谨笑了笑,做了个前进的手势:“我们出发啦!”

“好!”小虫崽们异口同声。

*****

信息登记处隶属政|府部门,主要负责新生儿的登记和死亡户口的注销,三年一度的虫口普查高峰期不久前全部结束,加班加点的员工们总算能清闲一下。

没有人喜欢上班,虫族世界自然也不会有太多出入。此刻登记处窗口前的员工数着钟表的指针,计算还有多久才能下班。

现在是星际时间上午10:45分钟,还有25分钟就是下班时间,等着打卡的工作虫已经准备好了碗筷,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叮——”

挂在门上的铃铛忽然响了,这个时候的铃声堪比催命符,工作虫鸵鸟埋头。

“请问身份信息录入是这里吗?”

声音还怪好听的,工作虫一脸生无可恋地抬起头,强迫自己露出办公时间的职业假笑,然而下一刻他的眼中露出惊艳的神色,职业假笑瞬间成了有了灵魂。

明允谨瞥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办事厅,目光落在唯一在场的工作人员上,他先是扫了一眼工作虫身上的斜挎包又瞥了眼他手里拿的盒饭,停顿一秒后,唇角扬起一抹适当的弧度:“我们打扰你下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