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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头土脸的儿女们围上来,明明是火灾的幸存者,却面无喜色,一家人抱头痛哭。
孟氏被南乔从家里拽了出来:“没用的!那火救不了了,你便是冲进去也无济于事,还会被困在里面烧死!房子再重要也不如人重要,咱们都活着这就是莫大的福气!”
孟氏被烟熏得一脸黑灰,咳嗽着,把抱在怀里的东西给南乔看:“我知道,我就是想把你爹带出来,咱们不能把他留在里面不管啊!”
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牌位上的灰,都没顾得上给自己脸上擦一下。
南乔看着继母狼狈不堪却难掩温柔的脸,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孟氏抱着陆秀才的牌位,看着烧红了天空的大火:“夫君啊,咱们家的房子就要没了,我们已经尽力了,你看见了可千万别生气啊!”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亮起一道银蛇,蜿蜒的闪电在夜幕中一闪而逝,须臾,“咔擦”一声惊雷,仿佛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南乔仰头望着夜空,张口结舌:“不会吧?”
“轰隆!”又是一声雷响,豆粒大的雨点儿噼里啪啦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溅起微末灰尘,带起一股特别的泥土味儿。
“下雨了?”人们不敢置信的抬头,被从天而降的雨水打的眼睛都睁不开,却还固执的仰面向天:“下雨了!”
雨势越来越大,很快便串联成线,变成倾盆之势。原先让人们毫无办法心生绝望的大火在雨势压制下,逐渐失去了威力,越来越小,终至彻底消失。
“下雨了!火灭了!”劫后余生的人们在街上疯了一样又笑又跳,机灵的连忙找出自家所有能盛水的容器,放在外面接着雨水。
今天这场雨后,谁知道下一场雨会是什么时候,先存些水才好有备无患。
南乔三人没有去看天,也没参与到大家又唱又跳的欢乐氛围中,三双眼睛全盯着孟氏怀里的牌位,满是惊奇和难以置信。
“巧合吧?”南乔喃喃道。
“咱们都亲眼所见,岂会有假?”孟氏立刻反驳道:“你爹显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甚可大惊小怪的!”
定是夫君看到自家房子要遭殃了,才施法降下了这场甘霖!
晏和景连连点头,对岳父的崇拜之情又跃升了一个新台阶。
唯独南乔心情复杂,却又什么都不能说。她总不能告诉两人,关于陆秀才托梦的事儿都是她编出来的吧?
“哎呀!我们的被子!”她心虚之下目光游移,看到了堆满行李的板车,瞬间跳将起来:“我们的被子都被雨给淋湿了!”
孟氏也跳脚了:“书!你爹的书!万不能叫雨给淋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