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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46

她躲在门外,像个窥不得光的商品,听他们明码标价,用数字刺穿心脏。

泪水在眼眶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他曾经待她体贴,照顾所有情绪,包括不讨她厌烦保持朋友分寸的画面,一点点支离破碎。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唉!你不会是因为上次沈司珩那个项目耍你,害你白白陪跑两千万,才把他当宝贝捧着的女朋友抢过来的吧?”

聂瞻回答得轻飘飘,听起来却不怒自威,“他倒不至于让我头疼。”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过话说回来,感情这东西玩过瘾就可以收手了。”

“为什么?”

“不收手,难道你想跟方添韵结婚?”对方拔高音调劝他,“虽然你从未喊过我一声哥,但表亲关系摆在这儿,还是得奉劝你一句。结婚不比谈恋爱,老一辈流传下来的门当户对很有道理。”

“……”

“你别不信啊,就拿我朋友岑少龙来讲,他当初坚持跟高中毕业就在一起的女朋友结婚,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女方父母隔三岔五要钱,一开口就是三五千万,一会儿说要给儿子买房娶媳妇,一会儿又觉得苦了半辈子,女儿嫁得好就要享受一番,于是老两口撺掇着岑少龙,让他在南圳买度假别墅,花钱如流水,短短两年时间就败光了家里的财产。”

聂瞻皱眉反驳:“韵韵跟你说的人不一样。”

“呵呵,你的韵韵更麻烦!聂瞻,你实话跟我讲,你是不是悬赏了三百亿在国外地毯式搜人?”

“不是。”

次日。

第二天,事情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基本已经定型。

不论是邵夏和祝柯的事,还是方添韵勾、引聂瞻的事。

跟方添韵预料中的一样,警局那边消息一出,基本上就给邵夏和祝柯洗白了,两人从作风有问题的艺人转变成了受害者。

角色不同了,大众的评论自然也就不同了。

虽然偶尔还有那么几个蹦跶的说这是资本主义助推下的结果,但大部分风评都是好的,满满都是同情。

至于方添韵和聂瞻的事,关蕾还在活跃的蹦跶着,一会儿一个实锤。

吃瓜群众不明所以,跟风似的乌压压一片在她公告下踊跃发言,不过除了她自己这些年来积攒的粉丝,大部分人就是看个热闹。

乔楠打来电话时,方添韵刚冲完澡从浴室出来,一身的水汽,皮肤白中透着粉。

“喂,乔楠。”

乔楠,“方经理,关蕾那边失态发展有些偏离预期,需要干涉吗?”

方添韵走到床边坐下,打开微博大致看了一眼,拧眉,“她这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乔楠追问,“会不会对您跟聂总有影响。”

方添韵红唇挑动,淡声回应,“不会,这件事别让公司公关出手,我自己解决。”

乔楠顿了顿承应,“好。”

挂断乔楠的电话,方添韵转手拨通了关蕾经纪人王可的电话。

电话接通,没等王可回话,方添韵直接开口询问,“关蕾在哪儿?”

王可结结巴巴接话,“在家,方经理,您……”

不等王可把话说完,方添韵冷声道,“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到,记得开门。”

方添韵话落,挂断电话开始换衣服。

方添韵开车赶到关蕾居住的小区时,楼下蹲着不少狗仔。

方添韵在车里坐着看了会儿,打开车门拎着手包淡然下车。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鸭舌帽墨镜越容易吸引注意。

相反,像方添韵这样,即便被人认出来,对方都得寻思寻思是不是认错了人。

方添韵踩着高跟鞋上楼,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关蕾门口,抬手轻敲房门。

数秒后,房门打开,王可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门口,“方经理,你来了。”

方添韵迈步往里走,“关蕾人呢?”

王可脸色难看,“卧室。”

方添韵‘嗯’了一声,径直往卧室走。

方添韵刚走了两步,王可追上来,“方经理。”

方添韵止步回头,“嗯?”

王可抿了抿唇角说,“方经理,我知道关蕾这次做错事了,而且错的离谱,但您能不能看在她这些年为聂氏传媒兢兢业业工作的份上,放她一马。”

方添韵唇角提了提,声音清冷,“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王可,“……”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关蕾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般。

蓬头垢面,人看起来也消瘦了一圈。

看到方添韵,关蕾眼里充满了戒备,“你来看我笑话?”

方添韵垂眼看她,“你有什么笑话值得我看?”

关蕾,“你把我还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方添韵剔看她,忽然从她身上看到了方母的影子。

也是如此,为爱发疯,可怜又可悲,却让人同情不起来。

方添韵淡声开口,“你觉得是我把你害成了这样?”

关蕾怒目而视,“难道不是吗?”

方添韵唇角挑开,“外人不清楚我跟聂瞻的关系,你应该心知肚明,我跟聂瞻结婚不是一天两天,对于你缠着他的事,我也一直看在你们青梅竹马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添韵说着,顿了顿,继续说,“关蕾,是不是我对你太过放任,让你误以为我才是这段关系中见不得光的那位?”

方添韵句句珠玑。

关蕾愕然,起初坐的笔直的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床上。

站在门口的王可更是被惊的不轻,嘴巴微张,想问点什么,最终没敢吱声。

房间内的气氛安静了那么数秒,方添韵再次提唇,“删除你的微博言论,我会想办法帮你平息这件事。”

关蕾不作声,瘫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方添韵耐心极好,垂眼扫了眼手腕间的表,“你有十分钟考虑时间。”

关蕾唇角紧抿,许久,抬头看方添韵,“你跟阿易,在一起了?”

方添韵面不改色,“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在一起很正常。”

关蕾心被重重一击,“你能不能当着我的面给阿易打个电话?”

方添韵知道关蕾的小心思,是强迫自己想死心。

方添韵闻言,没迟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聂瞻的电话。

彩铃响了数秒,电话那头被接起,聂瞻嗓音低沉慵懒,“老婆,想我了?”

聂瞻语气风流恣意。

方添韵神情平静答话,“你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聂瞻闻言一顿,嗓音低低沉沉,“嗯?”

方添韵,“豆浆行吗?”

聂瞻一秒揶揄,“你想喝豆浆?”

方添韵没多想其他,应声,“嗯。”

聂瞻低笑,犯浑,“有多喜欢?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概是最近跟聂瞻厮混多了,对于他某些暗示性的话方添韵几乎是秒懂。

方添韵按的是免提,为了避免现场直播,提唇结束了话题,“我现在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聂瞻浪到没边,“不再聊会儿?”

方添韵闻声,没给他发挥的余地,直接挂了电话。

切断电话后,方添韵抬眼看向关蕾。

关蕾瘫坐在床上,脸色涨红。

方添韵掀唇角,“够吗?”

关蕾紧咬下唇,没答话。

关蕾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被人脱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无处遁形。

关蕾撑在床上的手攥紧,好半晌,抬头看向方添韵,“你会对阿易好吗?”

方添韵神色清冷,“我如果是你,我会先管自己。”

关蕾,“……”

关蕾是一时被爱冲昏了头脑,但到底也不是傻子。

这会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个人僵住不说话。

见她不吭声,方添韵转过头看向王可,“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有想法吗?”

王可抿唇,“没有。”

关蕾这次的事闹得太大,根本不是轻易能解决得了的。

王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很清楚现在这个状况,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方添韵见状,心下了然,淡声开口,“找个无关紧要的人背锅,让对方承认是他盗取了关蕾的微博账号。”

王可眼底一喜。

方添韵剔看她,“别高兴太早,记得选人方面一定要谨慎,不能是这个圈子里的,必须确定对方靠谱,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别说关蕾,你在经纪人的圈子里也不用混了。”

王可,“……”

方添韵,“等你们找到合适的人选,就去发公告。”

方添韵说完,顿了顿又说,“聂氏传媒已经跟关蕾解约了,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能帮你们说得上话,到时候我会用聂氏传媒的官方号帮你们转发澄清。”

王可感激,“方经理,谢谢。”

方添韵提唇,“演艺圈的路不好走,如果不想走,现在就放弃,及时止损,如果想继续走下去,好好思考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王可,“是。”

方添韵话毕,踩着高跟鞋离开。

方添韵刚走出门外,王可小跑着追了出来,“方经理。”

简直止步,“嗯?”

王可脸上满是羞愧,“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跟聂总是夫妻,我要是早知道,一定会劝着关蕾些……”

方添韵神情如常,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没关系。”

王可唇角抿了又抿,又说,“还有这次的事,我替关蕾跟你说对不起。”

方添韵,“不用。”

方添韵话落,提步离开。

目送方添韵消失在楼道里,王可转身回房间,看了眼还在失神状态的关蕾,蹙着眉问,“方经理跟聂总什么时候结婚的?你怎么没跟我说?”

关蕾失魂落魄,“我以为他们俩只是做戏给聂老爷子看而已。”

王可,“……”

我的全部身家,我都给你。”

方添韵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滑进鬓边发丝中,她哽咽着摇头,“聂瞻,我不想欠你。”

“韵韵,我爱你,”聂瞻用脸颊蹭着她的耳朵,深情告白,“请不要推开我,不要分手。”

方添韵用力挣脱他的束缚,见他还要抱上来,情急之下抬手打在胸膛上,狠心冲他恶言:“上赶着的付出让我觉得廉价,没意思,聂瞻,你没劲透了!”

聂瞻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他想在方添韵脸上找到一点……哪怕一点不舍,他就能把那句话当作气话,抛诸脑后不去计较。

然而看到她决绝转身,关门,又开门把花丢出来,砸在他身上,玫瑰花瓣散落一地时,回到现实,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他的世界在此刻坍塌了。

方添韵靠着门,视线瞟向可视屏幕上的人,浑身脱力滑落到地上。

她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对不起”,没有她,会有更优秀更合适的人出现,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她。

聂瞻在门外站了多久,她就坐在门口看了多久。

她有很多次想自私一次,冲出去扑进他的怀抱,但覆水难收,既然决定要分开,就狠心点。

否则,她要成为聂瞻一辈子的累赘了。

第47章47

海天一色,鸥鸟低旋。

不远处的金色沙滩上,有一场飘满粉色玫瑰花瓣的婚礼正在进行。

一首婚礼进行曲开始,红毯尽头的新人手挽手,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缓缓走来。

方添韵看到这对新人身着洁白婚纱,新郎的视线时不时飘向新娘,他们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笑得很幸福。

待到牧师面前,他们转身面对彼此,看向对方的眼中盛满温柔爱意,在牧师宣读完誓言后,点头说“愿意”,交换婚戒,接着全场爆发祝贺掌声。

再转头,新郎视线对上方添韵,她猛地惊醒。

看清自己所处环境是在客厅,刚才那个场景只是梦,并非聂瞻真的跟别人结婚,心有余悸的后怕依旧在心底蔓延,她抱紧麻木的双腿,泪水不争气模糊了双眼。

她居然蹲在门口睡着了。

抬头,可视屏幕上的画面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分手明明是她先提的,狠心的话全是她说的,可她内心还是抱有一丝侥幸,想着聂瞻会不会继续挽留。

比如……打电话,发微信,短信……

然而,等她给手机充电开机,等来了信号,等十分钟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方添韵冷笑嘲讽自己,说出那么伤人心的话,还敢妄想聂瞻再说点好话哄哄她吗?

即使哄了,结局不还是那样。

那么高傲的人被她用‘忘不了前任’的理由拒绝,应该巴不得两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吧。

方添韵拖着没有灵魂的躯壳上楼,衣服没换就倒在床上。

月光洒进来,照亮眼前风景,天花板的装饰好像容纳了银河里所有星星,正闪闪发光。

她摸到床头摆放的台灯,碰到开关,“啪”一下打开,再“啪”一声关掉,清脆的声音有点解压,令她不禁失了神。

可能国庆结束?不,最快明天吧,她们基地跟天盛集团的合作就会取消,账上的钱全部还回去,切断所有交集,她的世界将永远不再有聂瞻参与。

这是不争的事实,本就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但一想到这些,心就痛得要命。

方添韵关了灯,翻身看着闪着探照灯的夜空,愣是发呆到凌晨四点半才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一道急躁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睡了短短四个小时,头很晕,眼睛酸涩地一碰光就流泪。

她把手盖在眼睛上,遮住光,凭感觉去摸桌子上的手机,拔下充电器,听筒贴上耳朵时,很自然地冲那头撒娇:“你让我多睡会儿再出发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钟,随后是聒噪的尖叫声:“哦吼吼!小韵韵,你在跟聂总撒娇嘛,可惜我是人见人爱的媛宝贝,让你失望啦。”

“……”

方添韵猛然惊醒,眨巴两下肿成核桃的眼,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眼眶又湿了。

“怎么不说话?”许婧媛晃了下手机,“信号是满格呀,你那边听不到吗?”

“能,”她用尽全力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许婧媛察觉到不对劲,捂着话筒小声问:“方添韵,你不会在做羞羞的事吧?”

“没有,”方添韵咳了几声,找回些声线后,再说话就清晰许多,“有事吗?”

许婧媛长话短说,直接道明来意:“你国庆节跟聂总出去玩了?”

“没有。”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约着出去玩啊,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关蕾苦涩开口,“我从来没听阿易那样跟女人说过话,他虽然一直表现得很浪荡,但他跟女人其实向来很有分寸。”

方添韵从关蕾这边离开后,开车前往公司。

抵达公司,方添韵径直走进自己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拨了一通内线出去。

不多会儿,乔楠轻敲房门走了进来。

“方经理,您找我。”

方添韵抬眼,“待会儿关蕾那边会发一通公告,说明之前她微博号被盗了,到时候记得用公司的官方号帮她转发澄清。”

乔楠,“关蕾那边妥协了?”

方添韵应了声‘嗯’,继续说,“顺便再联系几个平日里跟关蕾关系不是很好的艺人,让他们也帮忙澄清。”

乔楠秒懂,点点头,“好的,方经理。”

安排完一切,方添韵冲着乔楠道,“好了,没其他事了,你去忙吧!”

乔楠怔怔的看方添韵,欲言又止。

方添韵轻挑眉梢,“还有事?”

乔楠,“现在公司里的人都在传您跟聂总的绯闻,您看,您要澄清一下吗?”

方添韵伸手自然的拿过一个文件夹翻看,“不用。”

乔楠替方添韵抱不平,“可是您不澄清的话,他们就会一直乱说。”

方添韵浅笑,“我澄清后,他们就不会乱说了?”

乔楠,“……”

方添韵莞尔,“既然我解释跟不解释的结果大同小异,那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解释?”

乔楠听到方添韵的话,豁然开朗,眼底的崇拜掩饰都掩饰不住。

方添韵抬下颌,“去吧,盯着点关蕾微博账号动态。”

乔楠听话承应,“好。”

一个小时后,关蕾微博发了一条公告,表明之前自己的账号被盗了,上面所发的消息皆不属实。

为了证实其真实性,还放了不少‘证据’。

关蕾微博公告发完的下一秒,聂氏传媒官方号转发,附加标题:清者自清。

聂氏传媒官方号转发完后,在方添韵的安排下,不少艺人也相继转发评论。

几小时后,事情发酵到顶峰,有媒体记者猜测,盗关蕾微博账号的人大概是骆涵的粉丝,见关蕾没有在骆涵出事后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忙,所以故意陷害她。

方添韵在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人刚下班,正往停车场走。

正用指尖滑动屏幕翻看,聂瞻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方添韵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顿了顿按下接听,聂瞻磁性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往左看。”

方添韵闻声侧头,不远处,一辆宾利车窗下降半截,聂瞻跟不怕冷似的,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露着一截结实的小臂冲她摆手。

两人四目相对,方添韵突然特别想问聂瞻一句他冷不冷。

但话到嘴前,又噎了回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然很了解聂瞻的套路,这话她不能问,问了就会后患无穷。

方添韵跟聂瞻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过了约莫三四秒,淡声问,“有事?”

聂瞻薄唇半勾,“上车。”

方添韵,“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聂瞻了解方添韵的心思,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心底压根不想让公司的人把他们俩联系在一起。

聂瞻伸手推车门,迈着修长的腿下车。

方添韵见他下车,秀眉直接蹙了起来。

聂瞻被方添韵的表情气笑,对着手机道,“你这是有多嫌弃我?”

方添韵大方回应,“我是不想被别人误会。”

聂瞻站在车下,衬衣领口微敞,“老爷子让晚上回老宅吃饭,你坐我的车,还是我坐你的车?”

方添韵问,“就不能各开各的?”

聂瞻戏谑,“今晚是家宴,你说呢?”

话外之音,就是不能。

聂瞻说的有理有据,方添韵沉默了会儿说,“坐我的车。”

方添韵说完,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眼看快走到车跟前,方添韵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开车门,弯腰上车。

方添韵前脚上车,聂瞻后脚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方添韵出声提醒他系好安全带,打转方向盘开车。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聂瞻身子恣意懒散的靠在座椅里看方添韵,“关蕾的事,你处理的不错。”

方添韵直视前方,“嗯。”

聂瞻,“我还以为你会釜底抽薪,置她于死地。”

方添韵面不改色,“怕你心疼。”

聂瞻一双桃花眼含笑,“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你,我十有八九得以为是你在吃醋。”

吃醋?

方添韵听到聂瞻的话嘴角轻扯了下,转移话题,“爷爷怎么突然让回老宅吃饭?”

聂瞻嘴角笑意加深,看起来心情极佳,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斜咬了一根在嘴前,“听说是聂延带了未婚妻回来,想跟我们大家见见面。”

方添韵闻言神情稍顿,忽然想起那晚聂延跟她说的话。

差点忘了,聂延要订婚了。

思及此,方添韵拧眉,她还没来得及准备他的订婚礼物。

方添韵思忖的表情落在聂瞻眼里,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

聂瞻将薄唇间的烟蒂咬扁几分,“难过?”

方添韵闻言回看聂瞻,“你觉得呢?”

聂瞻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抬手取下嘴角的烟蓦地靠近,“那个聂延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感觉到聂瞻的靠近,方添韵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聂瞻。”

方添韵话落,聂瞻眼眸半眯,身子往回收了收,笑的意味深长,“再念念不忘,你们俩也没可能了。”

方添韵剔看聂瞻一眼,“我没你那么滥情。”

车抵达聂家老宅,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即将走到房门口,斜咬着烟的聂瞻忽然伸手落在方添韵腰间,将人往怀里带。

方添韵脚下步子一顿,“嗯?”

聂瞻取下嘴角抽了一半的香烟弹飞,笑的蔫坏,“给聂延夫妻做个表率,伉俪情深。”

聂瞻这番话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方添韵自然分得清。

但两人现在就在聂家老宅门外,方添韵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争辩。

方添韵回看了聂瞻一眼,没接话也没反驳,淡定提步。

方添韵和聂瞻走进聂家老宅客厅时,聂家老爷子正在跟聂延聊天。

聂延坐姿端正,儒雅中透露着几分拘束,坐在他身侧的女人瞧着像是个胆小的,始终垂着眼看地面,面对聂老爷子的问话总是战战兢兢。

相比两人,聂老爷子神态自若,看起来十分坦然,悠哉悠哉的端着一杯茶喝,时不时问两句话,听到聂延和女人的回答点点头,瞧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聂瞻环着方添韵的腰进门,佣人第一时间上前帮两人拿拖鞋。

方添韵淡声道了句‘谢’,弯腰换鞋。

聂瞻见她弯腰,落在她腰间未松的手捏了捏,薄唇半勾,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来。”

方添韵身子刚弯下,闻言抬眼,“嗯?”

方添韵话音前一秒落,聂瞻后一秒蹲了下来,其中一条腿压低靠近地面,远处看着跟单膝跪地似的,“以后上班穿平底鞋就行,高跟鞋累脚。”

聂瞻边说,边帮方添韵换拖鞋。

换完,聂瞻掀眼皮看向方添韵,混不吝的笑,“累的是你,心疼的可是我。”

方添韵,“……”

一旁站着的佣人,“……”

聂瞻这张嘴,一年365天都跟抹了蜜似的,他如果想哄谁,那对方肯定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哪怕明知道他说的不一定是真话,也丝毫不影响这些话能愉悦人身心的作用。

俗话说的好,哄死人的不偿命,说的大概就是聂瞻这种人。

给方添韵换完鞋,聂瞻站起身,手重新落在她腰间,头低了低凑到她耳边问,“幸福吗?”

方添韵回看他,红唇翕动,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演的真像。”

聂瞻轻挑眉梢,“还能再像点,要试试吗?”

方添韵,“爷爷在看你。”

方添韵话落,坐在沙发上的聂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磨磨蹭蹭,想聊什么悄悄话回家聊!”

聂老爷子说完,冲着沙发上的女人做介绍,“聂瞻,聂延的弟弟,跟他一起回来的是他太太,叫方添韵。”

聂老爷子做完介绍,坐在聂延身边的女人倏地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冲着聂瞻和方添韵鞠了一躬,“你们好。”

聂家虽然是豪门世家,礼数也比较聂全,但是这种鞠躬九十度的礼数,实属罕见。

方添韵和聂瞻皆是一愣,数秒,方添韵最先反应过来,“你好。”

聂瞻似笑非笑,“嫂子好。”

聂瞻这一声嫂子,对面的女人脸瞬间涨红,眼神下意识看向聂延。

聂延从方添韵进门开始,视线就粘在了她身上,见她依偎在聂瞻怀里,放在腿上的手蓦地收紧。

女人顺着聂延的眼神看过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抿了抿唇角,重新看向聂瞻和方添韵,脸上扯出一抹窘迫又尴尬的微笑。

三个人打过招呼,在聂老爷子的示意下落座。

从聂老爷子口中得知,女人叫孟芮,今年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目前人在聂延手下工作,职位是秘书。

聂老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聂瞻一直低着头捏着方添韵的手指把玩。

聂老爷子话毕,剔看向漫不经心的聂瞻,“我说话你听见了吗?”

聂瞻抬眼,“您说我嫂子的事,我听那么多做什么?”

聂老爷子,“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记得要照顾些小孟。”

聂瞻轻嗤,“照顾嫂子那是我哥的事,我的责任是照顾好自己的老婆。”

聂瞻说完,一双桃花眼噙着笑意看向方添韵,“老婆,我说的对吗?”

方添韵回看他,没接话,眼底含着警告。

聂老爷子看到两人的互动,心里诧异之余又隐隐有些高兴。

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氛围比上次回来要亲密的多。

吃饭的时候,聂老爷子催促聂延和孟芮订婚后快些结婚,聊了几句,又把话题扯到了聂瞻和方添韵身上,“你们俩呢?准备什么时候让我抱重孙?”

方添韵正喝汤的手一顿,欲回话,只听到聂瞻在一旁开口道,“过段时间,最近迎迎找到了亲人,刚团聚。”

聂瞻话落,转过头看向方添韵,伸手满是宠溺的在她头上揉了揉,“有了亲人,我们家迎迎也是有亲人疼的小孩了。”

方添韵,“……”

聂瞻的手指修长,揉在方添韵头发上的力度刚刚好。

方添韵心不可控的颤了下,垂眼。

方添韵自认为在聂家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心如磐石。

哪怕不能做到铁石心肠,最起码也能表面看起来不动声色。

可这一刻,方添韵向来引以为傲的伪装硬生生被聂瞻的话敲开了一丝裂缝。

看着方添韵垂眼,聂瞻落在她头发上的手往下滑了些,捏住她后颈,不轻不重的摩挲,“吃菜。”

方添韵不动声色的汲气,调整情绪,“嗯。”

方添韵这边刚话音落,聂老爷子那边就诧异开了口,“迎迎找到了亲人?”

聂瞻薄唇勾笑接话,“嗯。”

聂老爷子,“迎迎不是孤儿吗?”

聂瞻道,“迎迎是父母双亡,但是还有一个小姨。”

当初不是聂老爷子收养的方添韵,对她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听到聂瞻的话,点了点头,不甚在意道,“已经见过面了?”

聂瞻说,“见过了,跟迎迎长得有六七分的相信,亲子鉴定也做过了,不会有假。”

聂瞻一番解答,把聂老爷子的所有疑虑全打消了。

聂老爷子沉声接话,“找到亲人是好事。”

明明是方添韵自己的事,全程却一直都是聂瞻代言。

“他唱什么?”

“《天天》,”许婧媛懒懒靠在沙发上,满面愁容,“他这么会,怎可能没谈过恋爱。”

“万一是为了追求你在网上搜了无数花招呢,你别把人家想那么坏。”

“切!”许婧媛郁闷地捏了两颗葡萄,把脸颊两边塞得鼓鼓。

一切准备就绪,店内音乐暂停,场内寂静无声。

江今熠脱掉黑色夹克,坐在高脚凳上,两束聚光灯斜斜照在他身上,若不提他今年二十九岁,都以为是个正在上大学的学生呢。

舞台两边飘起白色云烟,有他颜值的加成,眼前画面如同置身梦境。

从台下这个视角看去,明显捕捉到他握话筒的手在发抖。

音乐声响起,他得天独厚的音色搭配情歌,每个音符都像撬动心门的钥匙,在场女孩,无不为他举起双手伴奏。

只有许婧媛冷着张脸,不知思绪飘到了哪个小恶魔的身体里。

一曲毕,酒吧亮起掌声。

江今熠下台,坐在沙发上,期待夸赞。

许婧媛嘟着红唇,傲娇地奖了句:“还不错。”

这撒糖场面,让在场唯一一位单身狗怒了,钱雨桐捋起袖子,“不是喝酒吗,来,咱玩什么游戏?”

“卡牌,比花色和点数,”方添韵选自己擅长的,为了能免去基地租金,她今晚拼了。

“行,”钱雨桐招手喊来服务生,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改变主意,“才五个人,不好玩,我去问问那边的帅哥能不能加入。”

许婧媛为朋友大胆追爱的勇气加油,视线跟随她离开的身影,疑惑道:“哪儿有帅哥?”

今晚是包场,按理说服务生会跟进店的顾客说明原因,让他改天再来光顾,又怎会迎进散客?

哪知目光触及到坐在吧台的男人后,许婧媛激动地去拽方添韵,“是你通知你男朋友过来的?”

第48章48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方添韵紧紧攥着背包带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想逃避。

许婧媛见她抿紧嘴唇,目光呆滞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问:“你们闹别扭了?”

方添韵没有回答。

“是不是聂瞻欺负你,”她咬牙切齿瞪向跟钱雨桐谈笑风生的人,“行啊,这才谈多久就暴露本性了,看我怎么教训他!”

“婧媛,”方添韵把激动的人拉回来,不得已告知实情:“我和他分手了。”

“!!!”

许婧媛的眼睛睁得比铜铃都大。

昨天赵曼刚跟她透露这则喜讯,她还没来得及喊方添韵请吃饭,今天就宣布分手?!

“你们在一起有半个月吗?”

方添韵强颜欢笑,“没有。”

“恋爱周期比花期都短,你是怎么做到的?”许婧媛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成年人对待感情这么不认真,你们谈恋爱是来搞笑的吗?”

“改天再跟你解释,我真不能待下去了,”方添韵弯腰挪出去,抬头看向吧台相谈甚欢的两人,趁没被发现,早点溜之大吉。

走正门肯定撞见,于是她迂回了下路线,先去卫生间躲会儿。

哪知刚进去,迎面撞上冒冒失失的女孩。

两人身高差不多,额抵额这下,方添韵感觉眼前出现了无数小星星。

“抱歉。”

方添韵揉着额头,“没事。”

女孩缓过劲儿,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兴奋地凑上去,“嫂子!”

“什么嫂子?”

方添韵认出来了,她是刚才跟聂瞻一起下车进酒店,被聂瞻警告要喊哥的女孩。

但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怎么上来就叫嫂子?

难不成她和聂瞻确认关系当天,他给家庭所有成员看了她的照片?

等到方添韵彻底回过神来,聂老爷子已经接纳了苏颖的存在。

方添韵侧头看聂瞻。

聂瞻冲着她轻挑眉梢,用口型道,“怎么报答我?”

方添韵,“……”

饭后,聂老爷子前往后院修剪他那些花花草草。

哪怕是数九寒冬,聂老爷子的花圃也没能闲着,做了保温棚,看着一片春意盎然。

聂瞻在聂老爷子身侧陪着。

见聂老爷子修剪的认真,倾长的身子斜靠在墙壁上轻笑出声。

聂老爷子听到他的笑声,抬头看他,没动怒,问,“你觉得那个孟芮怎么样?”

聂瞻戏谑,“这个问题您应该问我大哥。”

聂老爷子,“上不得台面。”

聂瞻讪笑,“那您还同意?”

聂老爷子深深看了聂瞻一眼,没说话,转过头继续修剪花草,半晌后道了句,“到底是兄弟,做事别太赶尽杀绝。”

聂瞻闻言,削薄的嘴角弯起,“谨记爷爷的教诲。”

另一边,方添韵在客厅里跟孟芮聊天。

方添韵不擅长聊家常,孟芮也很局促,虽说不至于冷场,但气氛也热络不起来。

今天聂琪和聂太太不在,听说是去泡温泉去了,明摆着就是没把新上门的孟芮当回事。

晚上,方添韵和聂瞻从聂家老宅离开。

上车,方添韵发动引擎,跟聂瞻道谢,“今天小姨的事,谢谢你。”

聂瞻身子靠在座椅里,抬手用指尖勾着脖子间的领带往下扯,眉眼间难掩风流,“怎么谢?”

方添韵听得懂他的暗示,面不改色道,“打笔巨款?”

聂瞻轻笑,“我缺钱?”

方添韵,“既然你不缺就算了,现在我送你回家?”

聂瞻看着方添韵疏离的态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行,你送。”

聂瞻话落,方添韵打转方向盘。

车开出一段路,聂瞻正颇为玩味的看方添韵,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聂瞻伸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喂。”

电话是裴尧打来的,喊聂瞻去喝酒。

聂瞻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撑在车璃处,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敲车窗玻璃,“大半夜去喝酒?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裴尧听得一懵,“嗯?”

聂瞻扯动薄唇道,“万年寡王。”

聂瞻话落,裴尧不耻下问的精神被生生扼杀,咬牙切齿,“聂二。”

聂瞻修长的腿抻了抻,敲窗璃的手落下,调动座椅往后,整个人呈半躺状态,慵懒答话,“想爸爸了?”

裴尧,“你真的是百度搜不到,搜狗全是你。”

聂瞻‘啧’了一声,“子不教,父之过。”

裴尧倒吸一口气,专挑聂瞻的软肋戳,“你这种狗德行,迎迎知道吗?”

聂瞻嘴角勾了勾,“我把电话给迎迎,让你跟她说?”

裴尧闻言秒反应过来,“你跟迎迎在一起?”

聂瞻,“你猜?”

裴尧哼笑,“你们在哪儿呢?”

聂瞻笑着承应,“回家的路上。”

裴尧问,“回你那儿?”

聂瞻没答话,嗤笑一声。

裴尧道,“你给我等着!”

裴尧说完,挂了电话。

聂瞻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把手机挪到眼前看了一眼,见屏幕变回了保护屏,笑了笑,将手机重新揣入兜里。

半小时后,车抵达聂瞻住的水天华府。

方添韵刚将车停稳,正准备跟聂瞻说话,身前的安全带被倏地打开。

方添韵拧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聂瞻长腿一伸从中控迈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方,另一只手去摸索座椅调节按钮。

随着驾驶位缓缓而下。

方添韵下意识伸手拽住聂瞻的衣领。

两人四目相对,聂瞻轻挑眉梢,嗓音低沉中带着隐隐笑意,“外面能看到吗?”

方添韵不作声,眼睛眯了眯,忽然想到刚才他打电话的时候调节座椅的行为。

她原本以为他是坐着不舒服,现在想来,原来是在投石问路。

聂瞻话落,见方添韵不作声,身子往下压了压,“试试?”

方添韵下颌微仰几分,“聂瞻。”

聂瞻,“嗯?”

方添韵轻启红唇,“你属泰迪?”

聂瞻低笑,揶揄,“瞧不起泰迪?”

方添韵接话,“我瞧不起的不是泰迪,是瞧不起它没办法自控下半身的能力。”

两人都是借‘狗’喻人,聂瞻用舌尖抵了抵一侧脸颊道,“怎么说你也是个新时代女性,你就没想过,世人对泰迪有误解?”

方添韵唇角弯了弯,“是吗?”

聂瞻,“万一呢?”

方添韵,“那世人对泰迪误解挺深的。”

看着方添韵红唇一张一合,聂瞻觉得她此刻挺招人恨的,盯着她看了数秒,被气笑,头低了低凑到她耳边道,“泰迪也有泰迪的好处。”

方添韵掀眼皮,回怼的话还没说出口,被倾身而下的聂瞻堵住了嘴。

车内空间有限,聂瞻发挥却不次。

一个多小时后,方添韵整个人都汗津津的,用脚抵着聂瞻跪在驾驶位座椅上的膝盖踢。

聂瞻薄唇勾笑,用手捏着方添韵的后颈摩挲,低头吻在她额头上,“累了?”

方添韵攀在他脖子间的手指软弱无力,“下去。”

聂瞻得寸进尺,“累了今晚就住下,明早再走。”

方添韵提唇,正准备回话,车窗被从外敲响。

两人俱是一怔,闻声侧头,副驾驶位车璃上蓦地出现裴尧那张放大的脸。

裴尧显然是看不到里面的风景,左顾右盼,脸拼了老命的往窗璃上凑。

聂瞻看着跟演默剧一般的裴尧,低头看方添韵,“老裴能看到吗?”

方添韵被裴尧的样子逗笑,强忍着,“看不到。”

聂瞻轻嗤,“想笑就笑,别忍。”

聂瞻说完,从方添韵身上翻身退下,将刚才丢在一旁的西服外套丢给她做遮挡,自己整了整衣服下车。

聂瞻开车门幅度不大,却把裴尧的脸拍了个正着。

裴尧眼疾手快的往后退了退,嘴里国粹说来就来。

“槽,你要给我毁容?”

聂瞻衬衣领口敞着,露着的小臂上有一排整齐的齿痕,泛着红,一看就是刚咬上去不久。

聂瞻剔看裴尧,从西服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斜咬了一根在唇角点燃,似笑非笑道,“对于你而言,毁容不就是整容?”

裴尧扫了眼聂瞻手臂上的齿痕,转头往车里看,“迎迎在里面?”

聂瞻,“想看现场直播?”

裴尧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说,“迎迎多好的一颗白菜,啧啧啧。”

聂瞻没理他,取下唇角的烟弹烟灰。

裴尧往前走了两步,落眼在聂瞻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西服裤拉链上,“怎么着?他这是想出来见见世面?”

紧盯着她清冷绝艳的侧脸,斟酌过后,沉声问道:“你选哪个?”

她转头,对上一双冷冰冰的深邃眼眸,“大冒险。”

“好,”聂瞻勾唇轻笑,局促坐姿换成懒散地靠着沙发,随后他势在必得地下达号令:“给你前任打电话,问他想不想复合。”

“……”

在这儿等着她呢对吧!

这才多久没见他就变成咄咄逼人,学以致用,借游戏逼她做选择的坏人了。

方添韵一咬牙,点亮很久不联系的联系方式,等对方接通后,硬着头皮问:“想不想复合?”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反正任务完成就好,管他给的答复是什么。

聂瞻紧张地看着桌子上黑屏的手机,等她挂断电话,掀起眼皮,“这么说,昨天的不算分手?”

方添韵借酒壮胆,“在我看来,一段感情必须超过一个月才算有效恋爱,十天半个月的,那叫玩玩。”

“哦,”聂瞻端起酒杯,郁闷地一饮而尽。

钱雨桐拍手打断场内沉闷,“还有这么多酒,大家别愣着,继续啊!”

卡牌已抽掉大半,概率在缩小。

聂瞻握紧酒杯,心有不甘。

半小时后,虽说方添韵不再成为最后的loser,但小环节偶尔中招,零零散散加下来,她也算喝了整整三杯。

这酒后劲儿大,这会儿脑袋晕乎乎地,看东西重影,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聂瞻昂头清光自己杯子里的酒,起身,在众目睽睽下停在方添韵身边,摊开手等她来牵,“送你回家。”

第49章49

回家?

方添韵把身边人当浮标,紧紧抱着不撒手,听到脑袋上方熟悉的声音,抬头,只见充满安全感的大手手指弯曲,掌心纹路错综复杂,看得眼花缭乱。

她用双手抓住,左看看右摸摸,像是不正经的算命先生。

不等她答应,聂瞻单手揽住方添韵的腰把她抱起来,挎着放在沙发上的包,点头跟大家说:“我们先走了,”而后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酒吧。

跟着站起来的聂舒钰被他临走前一个眼神吓得乖乖坐回原位。

钱雨桐呆若木鸡,视线追随着离开的两人,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缓了好久才出声:“不是吧?!”

许婧媛换位置坐她旁边,“姐妹,缘分这东西急不来,咱再瞅瞅,”她给两人倒杯酒,默哀这段短暂的情场失意。

“不是,我在酒吧随手抓来的帅哥,是方添韵男朋友?”

钱雨桐感觉自己像被人遛了。

毕竟这是她二十七年以来第一个看对眼且主动上前搭讪的帅哥,她嘴笨,不会说好听话,能成功把人邀请入座,想来是她个人魅力受到认可,结果事实是……

聂舒钰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哦,我说怎么家宴还没结束我哥就急着走,原来是怕媳妇跑了呀。”

“媳妇?”钱雨桐的心咕咚坠地,“你哥他俩订婚了?”

“没呢,不过我哥看上的人,基本不会变。”

得,这下连最后百分之一的期望也破灭了。

许婧媛搂着她的肩,安慰道:“江今熠认识的朋友多,要不让他给你介绍几个?”

“你俩还不知道八字有没有一瞥,能给我介绍?”

“有什么不能的,交朋友嘛,明天我就让他把自己身边单身朋友都喊过来,你挨个儿挑选!”许婧媛严肃道:“总之不能跟姐妹抢男人。”

“放心,我倒不至于从姐妹那里抢人。”

钱雨桐没有伤感太久。

男人而已,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反正满街都是。

聂瞻低头瞥了一眼,淡定如常,神色不变,“他是想出来让你见见世面。”

裴尧,“……”

聂瞻整理好拉链,伸手在裴尧肩膀上拍了拍,“没事,不用自卑。”

裴尧急了,“谁自卑?”

对于男人而言,最不能被说的就是这一亩三分地。

你说他哪里,他都能稍微忍忍,但只要提到这一亩三分地,总急。

裴尧说完,聂瞻痞笑,“说点事实,怎么还急了?”

裴尧肺管子都要被聂瞻戳炸了,深吸两口气,“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去跟迎迎聊聊。”

聂瞻见状,手一伸拦住裴尧,“别闹她。”

裴尧,“喊爸爸。”

聂瞻挑眉,“想好了要用我给你选的墓地?”

裴尧知道聂瞻被拿捏住了软肋,思忖了会儿,退而求其次,“喊一声裴哥,裴哥教你怎么把迎迎追到手。”

聂瞻嘴角咬着烟,笑的时候香烟随着上下颤,“就你?”

裴尧道,“不相信你裴哥的实力?”

聂瞻,“也不知道是谁在老秦的生日宴上被灌多酒带到了酒店,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还被敲了一笔竹竿。”

聂瞻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着说着停顿了下,继续说,“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你第二天那个反应,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军绿色的大衣裹着自己找到我和老秦,红着一双眼告诉我们你脏了。”

裴尧,“……”

裴尧是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在自己身上发生过,恨聂瞻恨的牙痒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聂瞻轻笑,掏出兜里的烟盒扔给裴尧,“我去喊迎迎下车。”

裴尧没说话,自顾自的点烟,心里默默劝自己兄弟情深,别跟他一般见识。

聂瞻阔步走到车跟前,抬手敲响车窗。

方添韵蹙眉,将车窗下降几分,“嗯?”

聂瞻俯身跟她对视,“进去坐坐?”

方添韵应声,“不去。”

聂瞻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裴尧,压低声音,哄她,“老裴还在呢,给我个面子。”

方添韵想到两人刚才险些被直播,耳朵绯红。

聂瞻一秒瞧出她的想法,“老裴不知道。”

方添韵抬眼,“你当我傻,还是他傻?”

聂瞻调侃,“好歹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老裴虽然智商不是很高,但你也不该这么说他。”

方添韵,“裴尧知道你在背后这样说他吗?”

聂瞻一本正经道,“他不知道,你也别告诉他,我朋友不多,不能再少了。”

方添韵,“……”

方添韵最终还是被聂瞻哄下了车,不过不是为了他的面子,而是为了苏颖。

现在裴文轩正在给苏颖做康复,她不可能看到裴尧连个招呼都不打。

方添韵下车,聂瞻正跟裴尧说话。

裴尧看到方添韵,主动打招呼,“小姨身体好点没?”

方添韵微笑回话,“好多了,回头让三叔选个时间,我请三叔吃顿便饭。”

裴尧戏笑,“都是自家人,吃什么饭,见外了。”

裴尧说完,瞧了聂瞻一眼,见他正在看他,故意清了清嗓子道,“怎么着我们俩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现在遇到事了,裴哥不疼你,还能指望谁疼你。”

裴尧说完这番话,见聂瞻眯起眼看他,心情倍爽,突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就是!!

裴尧挺直腰杆,完全没搭理聂瞻的意思,继续跟方添韵套近乎。

方添韵微笑回应,不刻意热络,也不刻意疏离,分寸感把握的刚刚好。

聂瞻在一旁看着,双手插兜,“聊完了吗?”

裴尧话被打断,也不恼,笑着道,“聊完了,听老秦说你私藏了两瓶好酒在家?”

聂瞻听懂了裴尧的话外音,嘴角噙着笑挑眉,“送你一瓶?”

裴尧落井下石,“一瓶够喝吗?”

聂瞻气笑,“两瓶都送你。”

裴尧佯装客套,“那多不好意思。”

聂瞻咬后牙槽,“没事,谁让我们俩是兄弟!”

裴尧一脸正色,“那倒是!”

几分钟后,裴尧站在聂瞻家里的酒柜前,除了说好的那两瓶好酒,还又顺走了几瓶。

美其名曰,是担心聂瞻酒后乱。性。

拿人的手软,作为报答,裴尧没多呆,跟聂瞻私下说了几句聂延的事,就借故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裴尧一走,房子里就只剩下了聂瞻和方添韵。

两人对视,聂瞻起身往方添韵坐着的单人沙发前走,双手撑在扶手上将她禁锢其中,低沉着嗓音问,“今晚留下?”

方添韵抬眼,“要回家洗澡。”

这个理由实在太敷衍,聂瞻低笑,正准备哄人,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聂瞻眼底闪过一抹不不悦,伸手入兜掏手机。

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顿了几秒,直起身子拿着手机往落地窗前走,“干妈。”

聂瞻话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中年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阿易。”

聂瞻蹙眉,“干妈,您别哭,有话好好说。”

方添韵听到聂瞻对电话那头人的称呼,起身往玄关处走。

聂瞻的干妈,方添韵知道,对方不仅是聂瞻的干妈,更是关蕾的亲妈,听说在聂瞻没回聂家之前,一直都承蒙她照顾着。

方添韵没偷听人墙角的嗜好,见聂瞻讲电话讲的认真,走到玄关处换完鞋离开。

聂瞻正在听电话那头的人哭诉,闻声回头,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什么,聂瞻没听清,冷声道,“干妈,你现在是在关蕾那儿?我过去,我们当面说。”

一个小时后,聂瞻出现在关蕾公寓里。

关蕾红着一双眼在沙发上坐着,看样子是刚刚哭过。

关母坐在她身侧,攥着关蕾一只手,脸上满是愧疚。

“阿易,妈真的没想到蕾蕾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妈代她给你道歉。”

“当初我就劝过她别走这条路,可她当初一门心思为了你,偏不听。”

关母说着,见聂瞻始终神情淡漠,顿了顿又说,“妈知道,她走到现在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可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你能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给她留一条活路。”

看着两鬓已隐约可见白发的关母,聂瞻说不动容是假的。

打小关母对他不错,家里哪怕只有一碗饭,也会给他跟关蕾一人分半碗。

这份恩情,他不敢忘,也不能忘。

但报恩归报恩,其他事,还是说清楚点比较好。

聂瞻不愿意在关母面前给关蕾难堪,待关母话落,看着关蕾开口,“你是想单独跟我聊,还是想让我当着干妈的面聊。”

关蕾抿唇,“我单独跟你聊。”

关蕾说完,转过头让关母回卧室。

关母一脸担忧,关蕾小声道,“妈,不会有事的。”

关蕾话落,关母纠结了会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目送关母前脚进门,聂瞻后脚略烦躁的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又掏出兜里的烟敲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平稳了下情绪道,“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今天你尽管说。”

言外之意,过了今天,这机会可就没了。

关蕾闻言眼眶通红,“你真的生气了?”

聂瞻透过烟雾看关蕾,眉眼间的不耐烦表现得明显。

关蕾看不得聂瞻用这种眼神看她,问,“你生气是不是因为方添韵?你喜欢上她了,对吗?”

聂瞻取下嘴角的烟掐灭,声音犹如淬了冰,“关蕾,我为什么会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

关蕾咬下唇,“……”

聂瞻剔看她一眼,又继续冷声道,“早在你最开始跟我表露心意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有的只是兄妹之情。”

关蕾,“我不信。”

聂瞻看向关蕾,薄唇扯出一抹笑,似嘲讽,又似无奈,“你不信这也是事实。”

关蕾坐在沙发上的身子颤了下,“这些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聂瞻薄唇挑动,说出的话薄情至极,“这些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是我们商量好的,你帮我演戏给聂家人看,我帮你扫平娱乐圈里的麻烦。”

听着聂瞻的话,关蕾哑言。

看着不说话的关蕾,聂瞻开口道,“当初你刚进入演艺圈,我让你对外宣称是我妹妹,是你自己不愿意,我以为你是怕人误会,如果早知道你对我还是存了这份心思,我肯定不会同意。”

聂瞻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表的态度表完,从沙发上站起身,“艺人的路你想继续走下去,就继续,想自己创办工作上或者签约其他传媒公司都可以,聂氏传媒对外只会说合约到期。”

见聂瞻起身,关蕾紧跟着站了起来,“阿易。”

聂瞻淡漠的看向关蕾,“干妈的生活费,我会按时让陈哲打到她账户上,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回家看她。”

关蕾,“那我呢?”

聂瞻,“尽量就别见面了。”

聂瞻说完,阔步往门外走。

关蕾情急之下伸手拽他手臂,被聂瞻不动声色的避开。

关蕾看着落空的手僵住,聂瞻转过头看她,“关蕾,给自己留点面子。”

从关蕾公寓出来,聂瞻开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个小时后,聂瞻车出现在方添韵楼下。

借助身高优势很快找到,打开盖子果然看到了一盒未拆封的,“你怎么在家里放这个,提前给我们准备?”

方添韵摇头,诚实道:“是沈司珩之前买的,搬家的时候顺手装袋子里了。”

一盆冷水浇灭浑身燥热,聂瞻拆包装的手顿住,“方添韵!你怎么还留着前任买的套?”

方添韵倒觉得没什么,“新买的,没拆封,丢掉多可惜。”

“…”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提起前任,如此气定神闲,完全不管现任死活?

而且还是在床上!

过了会儿没听到动静,方添韵伸脚踹了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人:“你在看什么?”

聂瞻把拆封的东西随意甩到一边,边穿衣服边傲娇地炫耀:“尺寸不符,我现在下楼买盒新的。”

“是大了还是小了?”

聂瞻吊着她的好奇心,“买回来你就知道了。”

“哦,那你快去快回,”她打了个哈欠,翻身,闭眼浅眠。

然而,当某人使上八百米奔跑速度,下楼去超市买盒新的快速返回,站在门口时,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带钥匙。

他按响门铃等了会儿,没人开,于是拨通方添韵的电话。

谁知重复拨过去三次,三次都没人接。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她今晚喝了酒,头还晕着,又发了烧,刚才亲她的时候就已经反复打哈欠,所以眼下的处境不用想,绝对是睡着了。

聂瞻烦躁地拨乱头发,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依旧没人来门。

算了,来日方长吧,总有一天这小东西会派上用场。

他给方添韵微信留言:「我回家了,宝贝晚安」,欲求不满地离开了银河港湾。

第50章50

宿醉后的第二天早上,她感觉自己像被人架在刑场,八匹马绑着她的四肢和器官,正用力撕扯。尤其是脑袋,闭着眼睛都在旋转。

她按着太阳穴缓了会儿,胃里翻涌得难受,便起身去卫生间吐一下,顺带沏一包感冒药。

坐起身,被子滑落,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让她缩了缩脖子。

很快意识到光溜溜的自己,她眨眨眼,还未从昨晚怎么裸睡的讯息缓过来,余光又捕捉到躺在地上已经拆封的小雨伞。

小雨伞?

方添韵稍微想了下,记起昨天是聂瞻送她回来的,再之后……她好像压着聂瞻亲得很开心?!

所以,这东西他俩用了?

但为什么,感受不到身体的异样?

方添韵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衣,掀开被子,除了她睡的地方有褶皱,其他都是平整的。

这么一分析,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她拿着手机下楼,解锁屏幕,跳转微信,看到未读的三条消息,愣在原地。

聂瞻昨晚十点半发来:「我回家了,宝贝晚安」

十一点:「到家了」

今天上午又汇报:「退烧药在厨房岛台上,吃完早饭半个小时后别忘了吃」

这么亲昵,就像他们没有经历过分手那件事似的。

或者,他以为昨晚亲了就等于默认和好?

方添韵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发呆,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想好回复什么,干脆当作还没睡醒,没看见吧。

转身离开浴室,刚走两步,铃声在她身后响起。

这么早来敲门,不用猜,门外的人绝对是聂瞻。

她悄悄走过去,趴在猫眼上一看,果真是他!

夜色颇深,聂瞻坐在车里熄火叼了根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往熟悉的窗户看去。

方添韵这个点还没睡,卧室灯亮着,隔着米色的窗帘,灯光看起来有些昏黄。

聂瞻一根抽完,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方添韵的对话框给她发微信:睡没?

信息发完,消息石沉大海。

聂瞻盯着没动静的手机屏幕被气笑,推开车门迈腿下车。

公寓里,方添韵泡完澡刚出来,正准备吹头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方添韵肩膀上搭着干毛巾走上前拿起手机,上面是一条微信和一条微博推送。

信息是聂瞻发的,方添韵直接略过没看,扫了眼微博推送内容:关蕾发公告,将永久退出娱乐圈。

方添韵轻挑眉梢,想到今晚聂瞻接的那通电话。

不应该是来求情的吗?

怎么退圈了?

思忖了会儿,方添韵猜不透,索性没细想,放下手机去吹头发。

今天在车里被聂瞻折腾的够呛,她现在都还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上的酸楚。

想到聂瞻,方添韵坐在化妆台前出神,不免想的就多了些。

比如今晚在聂家老宅。

她最近几天还一直在犯愁,该怎么把苏颖的事跟聂老爷子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聂瞻解决了。

不得不承认,今晚的事她挺感谢聂瞻的。

别看这话从聂瞻嘴里说出来没什么,但这话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以聂老爷子的城府,指不定会怎么想。

果真,跟聂瞻这样的人合作,得到的益处远比想象中多。

想到益处,方添韵不免又想到了弊端。

方添韵抬眼看面前的镜子,锁骨处的痕迹,恐怕扑三层粉都遮挡不住。

方添韵正在想明天出门要怎么遮挡,房门突然被从外敲响。

方添韵回神,顿了下,起身开门。

这个时间点,会来的人不多,曲惜最近在出差,常博最近进了剧组在拍男n号,唯一会来的人,毫无悬念,只有聂瞻。

房门打开,方添韵看着站在门外锁骨上痕迹的始作俑者蹙眉,“有事?”

聂瞻单手撑在门框上低睨着方添韵看,薄唇半勾,似笑非笑,“想进去喝杯水。”

方添韵没接话,挡在门口的身子没动。

见状,聂瞻挑眉,“上门是客,连杯水都不能请我喝一杯?”

方添韵,“你确定你只是想喝水?”

方添韵说完,聂瞻痞笑,“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两人对视,聂瞻看出方添韵的警惕,唇角一勾,“你当我精力这么旺盛?”

方添韵,“确实挺旺盛的。”

聂瞻,“在夸我。”

聂瞻这句‘在夸我’是肯定句。

方添韵不作声,多年的良好素养让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说起来,方添韵在这方面挺佩服聂瞻的。

两人虽说现在名义上算是合作关系,但其实她半分好脸色都没给过他。

可你看他,屡屡受挫,却次次百折不挠。

聂瞻话落后,两人对视着僵持了数秒。

方添韵深吸一口气,知道聂瞻肯定不会妥协,微抿唇角,转身往门内走,“喝白水,还是喝什么?”

聂瞻登堂入室,站在玄关处换鞋,“都行。”

听到聂瞻说都行,方添韵走到冰箱前打开给他取了一瓶矿泉水。

正准备关冰箱门,聂瞻忽然从她身后贴了上来,双手环在她腰间,下颌搭在她肩膀上沉声道,“迎迎,我今天其实心情不好。”

方添韵做公关经理这么久,不是白做的。

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她分得清身后的男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看出聂瞻没说谎,方添韵没挣扎,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反手递给他,“喝口水缓缓。”

聂瞻没接,就着方添韵的手喝了一口,开口道,“你说她老人家对我好歹有养育之恩,我今天这事是不是做的不太厚道?”

方添韵,“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聂瞻下颌在方添韵肩膀上蹭了蹭,“说起来有点复杂。”

方添韵捏了捏矿泉水瓶,“还喝吗?”

聂瞻,“你想听我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聂瞻说的自然,但话落后一颗心却悬了起来。

相比于聂瞻的紧张,方添韵却很淡然,拧好瓶盖,偏过头看他,“听你说话可以,但你能不能放开我,我们换个地方聊。”

聂瞻闻言,薄唇在她脖子间嫩白的肌肤上若有似无的划过,嘴角噙起一抹笑,“好。”

聂瞻答应的痛快,松手的时候却黏黏糊糊。

方添韵感觉到聂瞻的腻歪,转身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聂瞻怀里,顺势将他推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沙发前,聂瞻落座在贵妃榻上,方添韵则是坐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聂瞻抬眼看她,戏谑,“隔这么远怎么聊?”

方添韵不动声色的伸手拿过茶几上一早倒好的果汁,“没事,你说,我听力不错。”

方添韵说完,拿着果汁杯边喝边将身子倚进沙发里。

聂瞻看着方添韵难得居家气息的样子笑了笑,双腿微敞,手肘搭在膝盖上,“家里有烟吗?”

方添韵,“有,你面前的抽屉里就有,不过不是男士烟。”

聂瞻低头,伸手将面前的抽屉拉开。

好家伙,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士香烟。

聂瞻随便拿了一条拆开,掀眼皮看方添韵,“你平时在家抽烟?”

方添韵答非所问,“说说你今晚的事,关蕾怎么好端端的发公告退出演艺圈了?”

聂瞻闻言咬着烟抬头,“嗯?”

方添韵,“你不知道?”

聂瞻点烟,“不知道。”

方添韵抿了抿唇角道,“我知道了,你继续说。”

聂瞻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弹烟灰,“你在家抽烟?”

方添韵拧眉,“没让你继续说这个,说你今晚的事。”

聂瞻弹完烟灰,重新将烟咬上,“以后少抽,让我看到一次,我就亲自喂你抽一次。”

聂瞻说完,也不管方添韵是不是会反驳,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烟看着她道,“我之前跟关蕾的那些绯闻都是假的。”

方添韵微愣,“嗯?”

聂瞻抬手拿下嘴角的香烟,因为紧张,手不自觉的颤了下,烟灰散落在西服裤上,“不仅跟关蕾那些绯闻是假的,连其他那些女明星和嫩模的绯闻也是假的。”

聂瞻话落,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

方添韵刚入口的果汁呛到了嗓子眼,一阵猛咳。

见状,聂瞻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方添韵接过,捂着嘴边咳嗽边放下果汁杯,缓了许久,问,“你,你说什么?”

聂瞻掐灭指尖的烟,戏谑,“这么震惊?”

方添韵,“……”

不是震惊,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前几年聂瞻的花边新闻可谓是铺天盖地,她甚至一度都怀疑聂氏传媒成立公关部不是为了那些艺人服务,而是为了他。

见方添韵不作声,聂瞻薄唇勾起,又气又想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混?”

方添韵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默声了会儿,答话,“也不是。”

聂瞻听着方添韵不诚实的回答,身子慵懒向后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轻敲,“说实话。”

方添韵抬眼看他,说道,“你之前亲口跟我承认过你喜欢关蕾。”

聂瞻回答的坦然且大方,“假的。”

方添韵闻言蹙眉。

方添韵其实并不怀疑聂瞻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他根本没必要骗她。

更何况,当初那次对话说谎的不何止是聂瞻,她不也昧着良心承认喜欢聂延?

方添韵思忖了会儿,掂量再三,看向聂瞻,“我,不会是你第一个女人吧?”

个,卿本又立刻否定了,“吃完一身味儿,不雅。”

方添韵:“……”

“松然居吧,他们家的果木烤鸭特别好吃,跟京都的有一拼。”

“行。”

卿本给那边老板发微信订位子,“韵韵住哪里呀?我开车接你。”

方添韵点开导航,为了躲避聂瞻,她必须现在就走,“不用接,我打车过去。”

“哎哟,我在家没什么事,去接你就当熟悉宁海城的路了,”卿本笑着打趣:“回国这么久,我还没怎么出过门,这没点朋友啊,平时吃饭只有自己,无聊透了。”

方添韵拎着包,坐在玄关换鞋,“不用麻烦,我已经下过单了,大概半小时到松然居。”

卿本咽下没说完的关怀,抿抿唇,“行,那我这会儿换衣服出发,我们餐厅门口见。”

“好的。”

方添韵下楼都在小心翼翼,生怕跟聂瞻撞见,安全坐上车后,她重重松口气,在微信回他:「别来,我出门了」

正开车等红灯的聂瞻看到消息,秒回:「在哪儿?」

打出「跟朋友吃饭」这五个字,方添韵怎么看怎么像恋爱期间小情侣的日常报备。

既然想分个彻底,那就狠一点,永绝后患。

她删掉,重新输入:「在相亲!」

盯着屏幕看了会儿,没有回复,想来是伤到了他的心?

管他呢!

只要不再让他纠缠,就是说去民政局领证她也编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