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72(2 / 2)

设陷 云酿雪 8011 字 2024-10-06

周围建筑错综负责,戚钰刚回戚家那段时间里,迷路过一次,晚上天如墨染,她只敢躲在角落里。

到了后半夜,戚纭发现她不在房间,全家人出动来找她,家政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说:“小姐下次别乱跑了,我们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来找你,钱一分没挣,累得个半死。”

自那以后,戚钰什么事都是自己来干,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自己出来接人,身边也没人跟着。

从住宅出来一百米左右,戚钰便看到了在路边聚成一团的大学生。

她分辨出,戚纯邀请的同学里,三个女生三个男生,但很明显这个小团体中有话语权的是一男一女,大概也是戚纯口中的学长学姐。

戚钰出现在这群人身后,她还没出声的时候,以那个男生为首的几人在滔滔不绝地讨论。

“不可能,我见过的有钱人都低调又懂礼貌,哪里和戚纯一样,脾气大还任性。”

“这儿这么冷清,你们信不信这个房子是她租的?待会儿就看她自露马脚吧。”

有一个女生,大概跟戚纯要更为熟悉,忍不住出来反驳,“但戚纯住过一个月宿舍,几十万的包包她说送人就送人,那些护肤品,她搬走的时候懒得带,就全送给我们了,有些包装都还没拆。”

“你懂什么,她这种女的,仗着有几分姿色,不知道傍了几个大款,她的东西,你们用了也不嫌脏。”

戚钰总算知道戚纯的怒气从哪里来。

但和客人起口舌争执,不是待客之道,况且,戚纯向来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你们是戚纯邀请的同学吗?”戚钰站在他们背后出声,这群人忙转身过来。

戚钰接着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戚纯的姐姐。”她戚单介绍了下自己。

两个女生礼貌地回应她,“姐姐好。”

戚钰朝帮戚纯说话的舍友点点头。

接着又看向那名男生,“怎么称呼?”

男生愣了愣,“李鹤。”

可戚钰只是戚单问了名字,接下来就只是道,“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看他们有些人手里还拎着小礼物,戚钰提醒道,“待会儿自己送给戚纯吧。”

李鹤悄悄和身边人道,“她不会看上我了吧?”

其余人:“……”

不过,戚纯的这个姐姐倒挺符合李鹤口中低调又懂礼貌的有钱人,说话温柔和善,长得还很好看。

就是低调到完全看不出身上衣服是什么牌子。

“怎么了?”戚钰朝后盯了他们一眼,“怎么一直看着我?”

“姐姐的这身衣服应该很贵吧?”

“网上随便买的,是不是要我分享链接?”戚钰浅笑道,“不超过两百块钱。”

“但是姐姐可以把两百块穿出两万的效果。”

“是的,超美的!”

这两个小姑娘你夸一句我夸一句,戚钰笑笑。

走在后面的男生撇撇嘴,“怎么?戚纯只够租一套衣服的钱,你看这不就露馅了。”

“你少说两句。”朋友撞了他一下-

花房还没布置好,戚钰便带他们先去客厅坐着。

戚纯睡醒后,慢悠悠地下楼,看着沙发上坐成一排的人,将他们的手足无措纳入眼底,勾起了唇。

她潦草地打了下招呼,便在他们面前吃起午餐。

即便正餐点已过,戚纯的加餐也格外丰盛,不过她最近在塑形,每道菜都只吃一两口。

“这是我平常做的甜点,要来点吗?”戚钰端出两个抹茶蛋糕,放在茶几上。

“谢谢姐姐。”

“不用谢,待会儿还有下午茶。”

看戚钰举止大方得体,戚纯忽地觉得她抢了自己的风头,花房里完全布置好后,便亲自带着他们进去。

戚钰则来到书房里。

书房占据着赏花最佳的视野,可以将蔷薇园的全貌揽入眼底。

玻璃房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她刚回戚家的时候,就是待在房间里,半步不敢出门,干什么都小心翼翼。

像现在戚纯老老实实待在玻璃房的同学。

邀请的朋友陆续到达,戚纯悉心打扮好,便笑钰满面地去迎接。

戚钰用电脑办了会儿工,熟悉的敲门节奏响起。

戚纯出现在门外。

“你是不是存心的?”戚纯叉着腰质问她。

“什么存不存心?”

“推荐我把沙龙的位置定在花房。”戚纯白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秦向鸢有哮喘吗?”

本来秦向鸢能来的话,可以给这场沙龙增光添彩许多。

秦向鸢自回国,邀约她的人的就数不胜数,她应接不暇,本来戚纯没抱希望,但赵琏听说后,就主动替她写了邀请函,亲手交给秦向鸢。

看在赵志昂的面子上,秦向鸢答应了,直到昨晚知道了活动的举办地点,秦向鸢表示自己难以前来。

“我为什么会知道秦向鸢有哮喘?”

与她的气势汹汹相比,戚钰显得无比的平静。

戚纯有几分迟疑,“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戚纯从她的神色中看不出来端倪。

但即便是自己错怪了,她还是要将责任推卸到戚钰身上,“不都怪你做事不周全,就算秦向鸢没有哮喘,有人花粉过敏怎么办。”

戚钰避开她的目光,垂下长睫。

“走吧,陪我去把书发了。”

戚钰跟着她到楼下,搬起半米高的书进入到花房里。

长方形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今日阳光正好,桌上的瓷器和鲜花都染上一层暖和的橙色。

角落有个木架,摆着一些近乎落灰的书,却显露出几分古朴沉静。

另一面空荡的白墙上,装上了投影幕布。

放好后,戚纯便指挥她帮忙把书发了。

“哇塞,还是签名版的诶。”第一个收到书的同学忍不住感叹。

坐在她对面的人忍不住笑了声,她穿着深紫色的裙子,指上的粉钻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戚钰默不作声地将书发下去。

顷刻之间,意外发生了。

就在戚钰将书递给紫衣女人时,身边忽然倾泻出一杯咖啡,洒在那条紫色的裙子上,顿时将裙子染成褐色。

戚钰因为被撞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稳住身型。

朝旁侧看去,男生目瞪口呆,手里的咖啡杯已经见底。

戚钰认出,这就是看不惯戚纯的那个男生,叫李鹤。

顿时全屋子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紫衣女人被烫到直接站起身,咖啡沿着她的小腿滚落下来,形成一长条的水痕。

戚钰立即反应过来,“我先带您去换身衣服。”

“麻烦你了。”紫衣女人也没多计较,跟着戚钰离开-

就在两人离开的期间,现场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又或是一开始读书沙龙就只是个幌子。

李鹤据理力争,说自己是被人撞到,才不小心洒了咖啡,应该找撞到他的人来赔偿。

戚纯:“有谁撞到你了?你说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人,表情里是说不出的得意。

男生环顾四周,他记得是个穿着白色polp衫的人胳膊肘碰到他了,可在场的所有人里,甚至连穿白色衣服的人都没有。

“你不是说自己每个月兼职可以赚两万多吗?还件四万多的衣服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凭什么?”男生和她吵得脸红筋涨,“都说我是不小心的了。”

“破坏了别人的东西赔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戚纯紧追不舍,周围的人,要么一声不吭,要么边看热闹边附和。

“对啊,t大的学生就这个素质吗?”

“你到底赔不赔啦,不赔的话我可要把你挂到你们校园墙上去,让别人来评评理。”

男生平常在学校里走的是沉稳人设,一听急了,“这里有没有监控?我要查监控!一定是有人撞了我。”

“这花房是我表姐在打理,你待会儿问问她。”戚纯不似刚才理直气壮,但依旧环抱着,斜视着面前人。

戚钰站在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

难怪戚纯昨天让她把监控拆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有预谋。

但实际上,为了记录花草生长情况,戚钰在每个角落都装了摄像头,重新装太麻烦,她昨天当着戚纯就只拆了一个。

只有戚钰一个人回来,她解释道,“何小姐还在换衣服,她说……”

“戚钰你说,花房里有没有监控?”戚纯打断她的话。

“之前有,但是上次装修后我嫌麻烦,就都拆了。”她顺着戚钰的话接下去。

她没必要当年将戚纯否定,让她下不来台。

男生一听慌了,没有监控的话,就没办法证明他的清白。

他现在信了,戚纯家有权有势,凭他一己之力,根本反抗不过,今天他只能吃这哑巴亏。

他是每个月兼职能赚到两万多不错,可他还有一万多的贷款要还,这四万块钱等于他这一整年都要白干。

转头与戚钰的目光正好撞上,他忽地灵机一动,用食指对准戚钰,“是她撞的我!你看她的裤子上还有咖啡的印记。”

反正当时这个女人就在他身边,真是她撞的也说不准,而且他看出来,戚钰说是戚纯表姐,却处处被她差遣,看起来像是寄人篱下。

戚钰见状微微惊讶。

其实她话没说完,带何小姐去她房间的路上,她就给人看了完整的监控。

的确有人故意推了他,所以何小姐干脆和戚钰说不要赔偿。

毕竟推他这人,是戚纯的朋友,也是何小姐自己的熟人。

戚钰是带着话过来的,却没想到他会情急之下乱咬人。

考虑到活动还需要继续进行下去,她并没有反驳,而是换了种说话,“我承认,当时我站在何小姐面前,这次活动是我和小纯一起承担,让现场发生这种失误也有我一部分的责任,所以——

如果你愿意承认错误,我可以帮你付赔款。”

何小姐说不用赔偿,戚钰却还是将某奢牌的当季新品送给了她,何小姐看了也很喜欢。

不过这事,暂时也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我……”男生还在犹豫,戚纯闻言却显露出恼怒来。

戚钰在这里装大度,不就是想把她显得小肚鸡肠。

不过不用她出声,身边的朋友就已经打抱不平起来。

戚纯在她们身边哭过很多次,说戚钰夺走了她姑母对她的关心和爱,朋友不住心疼,对戚钰的恨意也随之递增。

“这成为了张夫人就是豪横呢,钱说出就出。”不过她们对戚钰的了解又不多,就只能抓着一个点来攻击。

“戚小姐总不会是看上这小白脸了吧?也不怕张绪吃醋。”

“你说谁是小白脸呢!”男生感觉受到了侮辱。

“张绪?”戚钰蹙了下眉。

“对啊,总不会为了点遗产,戚小姐连自己嫁给谁都不知道。”

其实戚纯也有几分迷茫,惊讶地问,“你和张绪结婚了?”

“怎么了,你不知道?张总可是高调地把结婚证发在了微博,不过戚小姐是不是对张总有什么不满,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戚钰明白了。

之前戚纯故意将她和张绪相亲的事情传出去,说得有来有往的,传着传着就成了她和张绪谈上了恋爱。

现在张绪忽然和人订婚了,旁人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她。

“张绪有隐疾啊,戚小姐不满也是正常的。”

“所以戚小姐这才成天勾三搭四的吗?听说前几天慈善晚宴的时候还和周舒禾坐在一起了。”

“不是吧?看不上张绪所以去勾搭周总,但也不想想人家看得上你吗?”

话题悄然转移到戚钰身上。

眼下只需要她离开,或许矛盾就会解决。

恰巧管家忽地出现在门口。

戚纯不耐烦的一声,“进。”

戚钰看着管家走到戚纯身边,附在她耳旁说话,戚纯的眸色便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管家走后。

“那就你帮他赔吧。”她看了眼戚钰,随后转身,“大家继续吧,别被打搅了兴致。”

她将一切风轻云淡地揭过,现场总算恢复秩序。

戚钰松了口气,不过……是什么让她这么快转变的?

悄悄地抽身而退。

出来便看见空旷的草坪上架起了桌子,来来往往的人在进行布置。

她逮住个人问道:“餐厅不是能钰纳下这么多人吗?”

“周总临时来访,先生将人留下来用晚餐。”

“哪个周总?”戚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润资本那个。”

周舒禾?

他来干什么?

戚钰问:“他们现在在哪?”

“在客厅,听说不是在聊工作。”

戚钰闻言朝客厅的方向过去,走着走着忍不住小跑起来,心跳得慌乱。

客厅外没有人守着,她畅通无阻地进去,隔着一堵墙,能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

周舒禾身边分别坐的是母亲和舅父。

戚钰忍不住朝他看两眼。

明亮的光线打在周舒禾的白衬衫上,领口两粒扣子被解开,袖口挽起,持着茶杯,小臂也就线条清晰,手背上几根手骨和青筋交错着,被雕刻出来的一样。

手里的茶热气腾腾,将皮肤熏红。

他用指尖点着杯口,缓缓道: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戚背靠在墙上,听着不时传来的谈话声。

“我和方行是大学同学,那时候,钰钰经常会去看他,我那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么聪明、善良、坚韧、漂亮,于是我开始追求她,不过没让钰钰察觉出来,接着,我们两个就成为了朋友,与恋人的关系,仅有一步之遥。”

“但是后来。”周舒禾顿了顿。

戚钰听着他瞎编。

“但是后来,我自知与钰钰家庭差距太大,便主动放弃,因为我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更好的未来,更会成为她的累赘,再之后,知道钰钰和方行在一起了,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了可能,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过。”

“直到听说了方行去世的消息,我知道她很痛苦,我也希望我可以分担她这份痛苦,便向她求了婚。”

他没有细说这份痛苦,其实是给戚纭留了脸面。

周舒禾这话,找不出漏洞来,即便戚纭想查,也无从查起。

戚钰其实没有想过他会做到这份上。

因为知道要面对戚纭这的狂风骤雨,所以她迟迟不敢坦白,但现在周舒禾站在了她的身前,似乎踏出这一步,变得也不是那么的艰难。

戚钰垂着长睫思索,目光落到自己的脚尖。

背后忽地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她猛然转头,小脸上满是慌乱无措,随后用手比了个“嘘”的姿势。

戚诚压根不理会她的暗示,朝着她走来的同时敞着声问道:“二姐怎么不进去,在这站着干什么呢?”他打着哈欠,一副懒散肆意刚睡醒的样子。

刚从外面进来,就看见戚钰在这鬼鬼祟祟,本来是准备和她一起偷听的,看到周舒禾在那儿坐着,才故意说了刚才那句话。

戚旦谭最讨厌有人在自己面前不规矩,正准备训斥戚钰,却被戚纭一个目光叫停。

周舒禾将茶杯递给旁边的管家,起身走到戚钰面前,目光敛过她吓得惨白的小脸,“还是不舒服?”

戚钰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解围,便点了点头。

“肚子痛的话就过来坐着。”周舒禾面不改色,将手臂伸到她面前,示意她将自己的手支撑上去。

戚诚还站在一旁,周舒禾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投去如鹰隼般尖锐的目光。

他一个激灵,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原来久居高位的人是这样,随便一个眼神就具有威慑力。

周舒禾给戚钰拿来靠枕,又叮嘱管家拿杯红糖水来,室内温度太低,他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身侧人腿上。

戚钰一抬头,便于戚纭的目光直接对上,她直接转头避开。

“你怎么来了?”她问周舒禾。

“不是想出去住?”

戚钰没想到,她随便一句话周舒禾会记在心上。

戚纭看着两个人咬耳朵。

盛凛之后,她其实没想过再给戚钰找结婚对象,今天周舒禾主动登门,还说两人已经领证,她实在没有想到。

“既然我和钰钰已经领了证,从各方面来说,她和我住在一起会比较方便。”周舒禾直接提了出来。

这句“钰钰”就在戚钰耳边,她脸颊稍热。

戚旦谭没什么意见,不过他只是戚钰舅父,还得看戚纭。

“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东西明天再搬吧。”戚纭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话一落,戚钰的眸底就亮起了光。

戚旦谭:“周总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不用了,我带戚钰出去吃。”戚旦谭也要消化一下合作伙伴变外甥女婿这个事实。

戚纭给戚钰使了个颜色。

戚钰沉下呼吸,便起身道,“我上楼换个衣服。”

“好,我等你。”周舒禾抬起双眸看着她。

戚钰其实心中一陡,周舒禾无中生有一段故事,娓娓道来和真的似的,说难听点就是油嘴滑舌,加之一双含情目,怎么看。

都像个玩弄别人于股掌之中的渣男。

戚纭跟着她进入房间,母女俩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戚钰担心露出破绽,迟迟没有出声,而是等着对面人开口。

良久,戚纭才问道:“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

这个问题出乎戚钰的意料。

她其实很坦诚,“配不上。”

“哪方面?”

这点戚钰其实不大能答上来。

“财力,地位。”她想是的。

“那你觉得他在乎这些吗?”

戚钰摇摇头。

“所以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戚纭一套便套出来,“如果他不在乎,在那个故事里,他为什么要放弃?”

戚钰反驳道:“如果他只是想让我过得好呢?”

戚纭被她噎住了。

尽管戚钰是在骗戚纭,但她很清楚,她的母亲本质上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因为在刚认识她父亲的时候,那是世界上最老实深情的人。

戚钰趁此机会反问道,“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周舒禾,你不应该很高兴吗?”

毕竟周舒禾可以给戚家带来不少好处。

“况且我说了我会用的我的婚姻成全你,你应该有个心理准备的。”

“所以你是为了气我和周舒禾结婚?”戚纭看着她,“你自己也知道你配不上周舒禾,两份极度不匹配的情况下,带来的是麻烦而不是好处你知道吗?”

“你要有多大的自我承受能力,才不会被他身边的人击破自信心?”

“就比如戚纯,戚纯也喜欢他,但戚纯有她妈妈留下的遗产,你连戚纯都比不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站在他身边?”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不过别人。”戚钰深吸一口气,“十五岁之间,住在发霉的旧居民楼里,穿着破旧的衣服,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我也没有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但是十五岁之后,有个人不停地提醒我,我的终点线会是别人的起点线。”

“我学会了钢琴,学会了马术,你觉得你的女儿应该会的,我都会了,我也试着去打理过公司,但还是有人在和我说,你不配。”

戚钰站起身看着戚纭,呼吸都是烫的,“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所以我不配。”

“你把20岁,身为富家女却和一个流浪画家在一起怀孕的自己踩入地里,从地里出身的我,就活该不见天日,对不对?”

戚纭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她太知道不对等会带了什么,所以不想让戚钰重蹈覆辙。

只是没想到十年前那次她挽救回来,这次会这么棘手。

戚钰将这番话说出口后,便出了门。

她庆幸,周舒禾要带她出去吃饭。

楼下。

读书沙龙结束后,戚纯便飞奔过来,见周舒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先偷拍了一张,发在和朋友的小群里,炫耀一番。

她想坐在周舒禾身边去,却见周舒禾忽地起身,朝楼梯的方向看去。

戚钰也看到了戚纯。

“那个……你跟张绪结婚的事真的假的。”戚纯忍不住问道,要是真的,可丢人死了,“我可不想别人说我姐夫阳痿。”

她声音稍低,戚钰蹙了下眉,看不知道听没听清。

“假的。”这声从旁处传来,低沉疏冷。

周舒禾从戚钰手里接过她的包,面对着戚纯,道:“一,我才是你姐夫,二,我不阳痿。”

“那就让他等死吧。”她语气异常冰冷,“我恨不得他早就死了。”

家里没有地方给她睡,戚钰立即拉着Hollis前去酒店,然而就在小区楼下,Hollis将她拽住了。

戚钰转过身,见他眉心攥着一团火,眉眼紧皱。

“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你母亲和你舅舅都生了病?”

“很显然,我刚刚才知道。”戚钰冷声道,“但我不瞒你,我外婆也因此去世。”

“戚钰!”Hollis面目有些狰狞,“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那你有和我说过吗?”她怒声道,“你有和我说过你父母身体都不好吗?”

“我身上有着劣质基因。”戚钰眼眶通红,“你也是。”

半晌。

Hollis稍微冷静下来,握住她的双肩,低下头,“抱歉。”

“况且。”戚钰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体上扯下来,“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想要一个孩子。”

她还没有爱Hollis到这个地步。

“那就去代孕。”Hollis近乎是脱口而出。

忽然之间。

清脆的一声落在Hollis脸上,戚钰手心有些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