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白抱着自己打气球赚来的大型兔子玩偶爱不释手,软软的、乖乖的,跟他差不多高,抱起时把整个人都遮得严严实实。
等一进门,憋屈了一整天的柯基就跟小火箭似的窜了过来,扑到安白小腿边呜呜叫,小屁股摇的可欢。
柔软的毛发蹭的安白的小腿肚发痒,有活生生的毛茸茸在,安白转眼就把兔子玩偶搁置在了沙发上。
“哥哥,他真的活蹦乱跳了诶!”
明明早上还恹恹的,又小又可怜。
安白捏着小柯基的包子脸,晶亮的眼睛望向沈遇时满是惊讶。
沈遇将大包小包的零食物品放在桌上,见状只好整以暇地盯着天狗:“正常,妖怪的身体素质很强的。”
果不其然,一时因为太兴奋而忘了装病的天狗僵住了,他眨巴了下豆豆眼,默默把动作放慢,连走路的姿势都变成了不太方便的模样。
“汪呜。”
天狗:其实我还是病患。
安白呆愣愣地看着小狗肉眼可见地萎掉,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哥哥,他好像又病了,刚刚只是回光返照吗?”
嗓音柔柔的,害怕大声了点就会惊到小柯基。
他踮脚凑到沈遇耳边说悄悄话,“他会不会死啊?”
回光返照好像是将死之人会出现的征兆,不知道妖是不是也这样。
听得一清二楚的天狗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沈遇只觉得他挨得很近,肢体软绵绵的触感若有若无,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蔓延,周围都是少年身上独有的香甜味道。
他喉结动了动,心道这绿茶狗真的嗝屁了才好,但嘴上只低声安慰道:“别担心,他好得很,而且他也不小了。”
沈遇锐利的眉眼扫向天狗,意有所指,都是些成年妖,装什么嫩。
安白“啊”了一声,也看向天狗,以为男人的意思是小狗能听懂他们的话。
他呸呸了两下,呸去刚刚说的晦气话,拿了只买回来的奥尔良烤腿递到天狗嘴边喂他,“哥哥说得对,小朋友会一直好好的。”
“要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温香软玉在一旁投喂,天狗摇晃着几乎看不见的尾巴静心享受着,中途还眨了下右眼冲沈遇挑衅。
“你买这些回来就是给他的?”桌上还有很多熟食,沈遇当时只以为小妖怪馋嘴。
“对呀,小朋友一个人在家不能去玩,多可怜的。”
沈遇:一时不知道是该酸还是该气
未来老婆太笨太好骗了怎么办?
他沉着脸等安白投喂完那只烤腿,在少年还欲接着继续喂时,一把扼住了他纤细的手腕,动作意外的温柔。
安白懵懵懂懂抬头,有些不解。
“他今天吃得不少,晚上喂太多了消化不了。”
沈遇偏过深邃的眸子,自己都没等到小妖怪的投喂,结果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他也没说谎,这绿茶狗倒是自来熟,厨房里留的食物是一点没剩,连冰箱里的都嚯嚯了大半,沈遇严重怀疑天狗是在报复他。
安白闻言低头瞅着小柯基,这肚子好像是圆了不少。
他起身没有再继续喂,又跑去把给柯基买的临时小窝和小被子放好,等搭建好了就把柯基抱了进去。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他才叉着腰一本正经的说:“小朋友要早点睡觉。”
活像个大家长。
明明自己也只有小小一只。
正欲扒出来的天狗听见这话一顿,思索了半天才没有继续动作。
沈遇唇角勾起笑,伸手捏向安白的腮侧,将那张严肃不过三秒的小脸挤作一团,直到安白充满怨念地瞪过来才重复道:“小朋友要早点睡觉。”
对他来说,安白也是个小朋友。
“哦。”
安白推开他的手,看了眼时间,他平时需要的睡眠时间很多,今天又在外面玩了一整天,也有点困了。
安白掩着嘴小声打了个哈欠,倦声道:“那我去洗漱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那只巨型兔子玩偶抱上楼去。
沈遇看着少年的背影,良久后才收回目光,脸色暗沉下来。
“兀辛。”沈遇侧头扫向趴在窝里的天狗,幽深的眸子里带着警示,语气冰冷,“安安是不会喜欢坏狗的。”
他不会擅改安白的选择,但如果天狗要打什么坏主意的话,他绝不会置之不理。
天狗半瞌着眼,闻言只动了动耳朵尖,陷入沉思,半点余光都没给沈遇。
—
漆黑的夜晚里格外寂静,只依稀听得见草地里的蛙鸣声。
安白的睡眠很好,没多久就抱着新玩偶睡得香甜。
“啪嗒——”卧室门被人缓缓打开。
伏在少年臂弯间的小狐狸只抬头瞄了一眼门口,随后倏地回到了玉串里。
沈遇的五官掩在黑暗里,看不出神情,他牢牢盯着床上鼓起的一团,少年睡得很熟,一条腿大剌剌地伸了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白的晃眼。
他轻声走近,俯身凝视着,手不自觉搂向了对方的腰。
温软的触感在手心蔓延。
睡梦中的安白毫无察觉,一张小脸陷入被褥间,感受到腰间奇异的触感也只是微微动了动。
他似乎对沈遇从不抱有警惕,连没有反锁门的习惯都没有。
甚至在沈遇将他搂进怀里时,还顺从地将手攀在了对方的肩。
一夜无梦。
安白直到清晨才悠悠睡醒,他朦朦胧胧眯着眼,习惯性用脸蹭了蹭怀里的玩偶,却蹭到一脸扎实的肌肉。??
他呆愣了几秒,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原本的大兔子变成了大狐狸,毛茸茸变成了男人冷白色健硕的胸肌,自己的腿还搭在对方的身上,一整个抱住的状态
安白默默扒开环在自己肚皮上的手,抬头看着男人清冷俊逸的脸,沈遇感受到怀里的动静,伸手贴向他睡得乱糟糟的黑发,又把他脑袋摁了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也不知道干了多少回。
安白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扑腾一下坐了起来,抬腿就踹了过去。
流氓!
第三十二章你怎么在我床上?
纤细的小腿被人握在手心。
沈遇皱着眉不耐烦地抬眼,看见少年绯红的小脸才微微一怔,眉宇间的不爽散去。
“怎么了?”沈遇眼里噙着笑意,手中的肌肤滑腻温软,直到少年挣扎他才松开。
安白坐在床边,衣衫凌乱,圆滚滚的小鹿眼里藏不住的震惊和羞恼,奶凶奶凶地质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本来以为对方会解释,结果却听见男人倏尔一笑,嗓音里带着愉悦,“我也想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安白僵住,他悄悄咪环顾了一周。
好像真的不是他房间!
“昨晚大半夜的,你就跑过来敲我门,非要和我睡。”男人语气里透着无奈,“所以我只好让你进来了。”
他面上一片坦然,说完还扯了扯自己胸前有些发皱的睡衣,目光直直落在安白越发红艳的耳垂上,“看,你揪的。”
安白突然不知所措,把睡衣揪得皱巴巴的行为,好像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
他火气一下子就被浇没了,整个人都透露着心虚。
难道自己还有梦游的症状?
“要是下一次我再这样的话,你别理我就是了。”安白道。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睡着后会不会耍流氓。
沈遇将双臂枕在后脑勺上,闻言翘了翘嘴角,“可我不介意你过来,甚至,很期待。”
何止是期待,只有安安一直在他身边,那些妖怪才会无从下手。
要从源头遏制情敌的出现。
他的话说得暧。昧,不由让人浮想联翩。
但相处这么段时间来,安白都快适应男人时不时吐出来的骚话了。
他又不是个能说会道的性子,之前网友建议他硬刚,可是安白骚不过,索性放弃。现在听见这话,也只默默瞪了沈遇一眼。
“要是被我踹下床了就活该。”
他提前警告,毕竟猫科动物的腿部力量还是很发达的,狠起来时,连自己的脸都踢。
沈遇的目光却渐渐下移,落在他白皙纤细的小腿上。
他回想起刚刚抓在手里的触感被踹的感觉,或许可以体验一下?
安白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严重了。
而男人的反应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小脸上一阵错愕,憋了半晌才吐出“流氓”两个字。
骂完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跑,好像沈遇房间有什么怪物般-
直到刷牙时,安白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原型就算了,怎么人形的也比他大这么多啊
他晃了晃脑袋,那无意间的一瞥怎么都忘不掉。
安白抬眸看向镜子中的少年,很清纯的长相,但脸上挥之不去的玫瑰粉又添了几分昳丽。
他清空脑子里的废料,慢吞吞洗完脸,刚下楼就和小柯基对视。
柯基蹲在楼梯口,见他来了整只妖都欢快了不少,围着他转圈圈。
安白心都要萌化了,他把柯基托了起来,捏着他的包子脸问:“身体好了吗?”
“汪呜~”柯基点头。
没抱多久柯基就挣扎着要下来,安白把他放在地上。
小柯基叼着一颗网球,冲着他示意跟上。
安白看着眼神都亮了亮,“要丢球球玩吗!”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碍于柯基是小妖怪,还是个病患。
“汪!”是的。
安白连拖鞋都来不及换就和他跑进了庭院里。
两只妖玩得不亦乐乎,网球被抛得老远。
突然小玉儿窜了出来,咻地抢走了那颗球,邀功般跑到安白面前,它挺着胸脯,扭头睨向落后一步的短腿柯基。
平日里乖巧的小狐狸眼里隐隐透着不屑。
一狗一狐以安白为中心,蹲坐在两边,空气中似乎都染上了焦灼的气息。安白莫名感到茫然无措,生怕他们下一刻就打起来。
他拿着那颗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球站在原地,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扔,下一瞬衣服后领就被人给勾住,沈遇摩挲着他的后颈肉,“别玩了,今天再去事务所检查一次。”
安白的体质特殊,每周都需要定期去事务所检查,真的是无聊又漫长的过程。
但这消息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好啊。”安白把球还给小柯基。
终于可以摆脱这奇怪的氛围了!
小玉儿在沈遇来时就听话地回到了玉串里。
而柯基还含着球眼巴巴望着安白,沈遇见状神色冷淡,“把他也带上吧,让事务所办个寻妖启事。”
不然这绿茶狗不知道要死皮赖脸呆多久。
安白看着小柯基,好像确实该带上,他蹲下轻声询问:“小朋友,今天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柯基后退了几步,用行动表示拒绝。
安白:??怎么会有不想回家的小妖怪?
“啧。”沈遇直接俯身拎着柯基的后脖子把他掂了起来,他嗤笑了声,“真把我这当旅馆了?”
随后直接把人家扔在了后座上,颇有杀鸡儆猴的架势。
安白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想当初,他也总被男人这么拎着,他动作迅速地收拾好自己,跟着上车-
“指标一切正常。”工作人员将检测报告拿给安白,中途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新出世的上古妖,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少年唇红齿白,精致乖巧,纯澈的小鹿眼看人时总有一种无辜感,很容易让人母爱泛滥,不像是强大凶猛的上古妖,更像是邻家小白兔。
她看痴了一会儿,直到安白小声喊她“姐姐”才回过神来。
“安先生,请问您有公开亮相的意愿吗?”她问得小心翼翼,并不是所有上古妖都喜欢暴露自己,有些脾气暴躁的,甚至会因为这种问题而发怒。
但面对这样一只看起来亲和柔软的瑞兽,工作人员还是忍不住询问。
腓腓的现世,在妖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安白挺翘的长睫一颤,有些懵懂,他下意识侧身看了眼沈遇。
“这全看你的意愿。”刚把天狗撵走的沈遇心情颇好,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温柔解释。
大部分妖怪并不会在意你是否要公开,毕竟公开了人家也懒得对你多加关注,但瑞兽不同,因为他们的能力能够给众妖带来利益,或财、或运。
比如妖界名人黎泽,他的原型就是白泽,有逢凶化吉之福,因此如今妖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黎泽的照片。
第三十三章撒娇一百零八式
安白垂着头开始纠结,他脸皮薄,公开的话,那岂不是全妖界都知道他了,一想到这,安白就有点社死。
恰好余千千走了过来,她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安白肩上,半开玩笑道:“公开好呀!弟弟这张脸,不公开可惜了。”
“刚好所里也有直播设备呢,弟弟想试试吗?”余千千询问着,但眼里也含着期待,所里的那套设备一般只有重大事项时才会使用。
听见“直播”两字,安白怔然,“直播是什么?”
资深主播余千千顿住,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想了半天才道:“就是把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公布在网络上,这样大家都能看见你,如果大家喜欢的话还会给你送礼物哦~”
一旁的沈遇悠然笑了,他黑沉的眸子看向茫然的安白,挑起眉峰,“安安想当小主播吗?听说最近很流行女装主播。”
安白本来还对礼物有点心动,听见沈遇的话蓦地摇头。
诱拐失败的余千千猛然泄气。
安白问:“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嗯?弟弟你答应了?!”余千千看向安白的视线都灼热了不少。
“嗯。”
“有有有,超简单的。”
没过多久,余千千就找来了所里的一个记者同事来当主持人。
主持人:“对于成为上古妖这件事,您有什么感受吗?”
安白呆滞,刚刚说的剧本里没这问题啊,他嘴唇轻启:“感受我感觉自己尾巴变长了。”
主持人憋笑:“请问对于淮城事务所,你有什么看法吗?”
安白悄悄咪低头,掏出余千千递的小纸条念:
“淮城事务所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部门,他们为了群众,跑前跑后,顾全大局,为妖解忧所以希望在年底选拔会上,大家多多支持,括号,今年一定干过隔壁潭庙事务所。”
沈遇只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着被围在人群中心的少年,闻言泄出一丝轻笑。
而站在主持人身后替安白打光的余千千听见这话没忍住扶额,她轻声示意另一个同事,“待会后面的剪掉奥。”
“好嘞千千姐。”
主持人:“您认为妖界如今还有什么需要改善的方面吗?”
安白眼睛直视镜头,长时间的说话使唇面变得干燥,他抿了抿唇,认真道:“我觉得妖界修炼秘籍应该出个儿童版,现在这个太难了。”
他是为了将来的小妖怪着想,才不是因为自己看不懂。
于是当晚淮城事务所的官方就发布了一条妖博视频:今日特邀嘉宾上古妖腓腓——安白。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没有彩排。
视频里,黑发少年面容姣好,大概是第一次接受采访,像个小朋友般问一句答一句,琥珀色的眼瞳里带了丝迷茫和紧张,好似误入深林的小羊羔,又格外的乖巧。
但这短短几分钟的采访视频,哪怕是深夜,也在一个小时内瞬间突破了百万播放量。
事务所的官方妖博也在一夜之间跨越了无数娱乐八卦,冲上了热搜。
安白的第一次亮相,引来了妖界众多网友围观,甚至隐隐有超过当年白泽的势头。
评论区涌上密密麻麻的消息,众人的讨论点都落在了安白身上。
【芝士年糕火锅:啊啊啊好漂亮好可爱!!麻麻窝又恋爱了!!】
【咖喱鸡排饭:腓腓居然这么可爱吗?这真的是能一拳打倒十个我的上古妖?!】
【麻辣兔兔:口中的老公转了个弯,变成了老婆~】
但更多的评论是【求好运】【求发财】【求脱单】
【嗷呜一口闷:求今晚赶完作业!!】
安白趴在床上翻看热搜,差点没能从评论区里出来。
尤其是在看见有人说想啃他的脸一口时,嫩白的指尖都吓得一哆嗦。
妖界的网友看起来也好可怕。
他看了半天,居然没几个人讨论他的采访内容,安白索性退出软件,刚准备睡觉时,手机就发出一阵震动。
【支付宝到账5000元】
到账5000元。
5000元。
毫无波澜的电子女声在房间里放大了数倍,安白垂死梦中惊坐起,刚酝酿出的那点睡意消失殆尽。
他一个整天咸鱼躺混吃等死的小妖怪哪来的钱??
安白半信半疑点开支付宝,没看花眼,余额从零变成了5000。
微信传来消息:
【余千千:今天辛苦弟弟啦~】
【余千千:所里决定给你一点感谢费,可以多去买点好吃的哦】
拥有妖生中第一桶金的安白受宠若惊,他数了两三遍。
四个零诶!
这真的只是“一点”感谢费吗?!
【安白:谢谢姐姐,会不会给太多了呀?】
他明明只搞了一个采访,还是一大半都对着剧本念的那种。
另一边的余千千看见安白这条消息忍不住乐。
【余千千不多不多,收下就好】
她还有点嫌弃事务所给少了,安白今天的这条视频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流量,照这样下去,年终PK绝对是他们部门胜!
想到这,余千千揭开脸上的黄瓜薄片,她打字道【要是弟弟你去当主播的话,赚的肯定比现在这多得多呢~】
安白看见这条信息,说不心动都是假的。
比五千还多得多,那他岂不是也有机会买大房子?
等结束聊天后,他还是去下载了余千千推荐的软件。
安白还依稀记得白天沈遇说的“女装主播”,他在里面随意翻了翻,各种各样的直播都有,游戏的、美食的、美妆的、甚至还有忏悔念经的,就是没看见什么“女装主播”。
他抿了抿唇,沈遇又在跟他瞎说。
抱着学习观摩的心态,安白点进了一个热度极高的直播间,光观看人数就有好几十万。
刚一进去,手机里就传来女人娇柔的嗓音,“小觅姐姐~欣儿想看豪华火箭~”
“小觅姐姐~欣儿想看私人飞机~”
动次打次的背景音配上主播押韵的台词格外魔性,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满屏五彩斑斓的礼物特效和弹幕惊得安白呆愣了一瞬,他默默退出去看了眼直播间主页:欣儿在线教学——撒娇的一百零八式。
第三十四章连崽儿名字都想好了
不得不说,教学质量确实很好。
但不适合作为学习对象,安白想了想要是自己换上女装这样撒娇,那画面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晃了晃脑袋,清空里面的颜色废料,继续搜寻学习对象。
最后陷在一个深夜放毒直播里怎么都出不来,直到凌晨一点,安白才从“一人吃万人咽”的大队伍中脱身。
他躺在床上摸了摸一个劲叫的肚子,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可沈遇从不让他半夜吃东西,更别说什么零食了。
安白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妥协,蹑手蹑脚地开门去觅食。
在路过沈遇卧室时他瞄了眼门缝,黑黢黢的,应该是睡了,但安白还是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他踮着脚尖下楼,跟小偷似的溜进厨房翻找。
昏暗的厨房里,冰箱的白炽光显得格外耀眼,甚至连客厅都隐约照亮了一小部分。
“前两天不是买了很多好吃的吗?”安白盯着冰箱里的一堆果蔬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最后又颓败地打开了冷柜。
看见里面仅存的一排老酸奶时,眼神都亮了亮。
“咳哼——”男人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声音很轻,低沉又慵懒,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而半个脑袋都快塞冰箱里的安白却猛然僵住了身子,他手忙脚乱地关掉冰箱门转身。
沈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半靠在门边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语气平淡地像在打招呼,偏偏又有点唬人。
安白颤了一下,酸奶吃多了,他觉得现在浑身上下都冰凉凉的。
“没、没什么,我来看看明天的早饭。”说着欲盖弥彰的舔了舔唇。
男人沉默,凌厉的目光将少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冰箱门一关,室内就漆黑一片,但妖怪的视力普遍高于常人,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屋内,从沈遇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少年慌乱的小表情,以及唇角未舔干净的酸奶痕迹,白的晃眼。
他视线下移,看见少年赤裸的双脚时脸色都冷了几分。
白皙如玉的双脚紧贴着,因为紧张的情绪,足尖微蜷,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宛如瑰丽的图腾。
没穿鞋就乱跑。
连撒谎也不会。
沈遇上前了一步,直接将无措的少年就着托小孩的姿势抱了起来,在对方软声的低呼下握住了他的脚。
冰的。
尽管现在是盛夏,但屋内一直都维持着较低的温度。
他圈在安白大腿上的手臂紧了紧,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是在跟这些菜道别吗?”
安白攀住沈遇的肩,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点了点头,听见男人的低笑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调侃他,又连忙摇头。
沈遇身体的温度偏高,被这么抱在怀里,他身上覆盖的那点凉意迅速散去,双脚被男人贴在怀里,暖呼呼的,还有点痒。
“你的鞋呢?”沈遇又问。
安白果粉色的嘴唇翕动,心想这不是不穿鞋更好跑路吗,但这话他没敢说。
他低头看着沈遇,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观摩男人的眉眼,或许是现在身高的差距,他莫名有了点底气,搪塞道:“我也不知道啊,一醒来就在这了,可能又梦游了吧”
这个“又”字很特别,沈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勾着唇,目光淡淡地扫了眼垃圾桶,本来空荡荡的桶里多了盒酸奶瓶。
“原来是这样啊。”他状似恍然大悟,顺着安白的话道。
少年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么的甜。
“就是这样的!”
沈遇只深深凝视着他,用修长指尖擦拭掉安白唇角的白迹,最后托着他转身上楼。
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男人走得异常的稳。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安白看着直把他捞进屋里的沈遇忍不住提醒道,他扯了扯沈遇的袖口。
沈遇恍若未闻,顺手将门关上,把一脸懵的安白抱在了床上。
“今晚你睡这,万一又梦游瞎跑怎么办?”沈遇走进卫生间拿了条毛巾给安白擦拭脚。
沈遇的手很烫,就这么握住他的脚踝,好似被烧灼过的藤条包裹,柔韧中带着力量,浸了温水的毛巾贴上脚心,冷白的足都被染上了暖色。
安白下意识屈腿。
好痒。
他抬头,恰恰撞上男人黝黑的眸子,冷冽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出几分温情,安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顺的点了下头。
一起睡也不是不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安白在心头说服自己,盯着沈遇的手发呆。
别墅里的地板每天都有打扫,因此即使安白光脚跑了一圈也没有多脏,肉眼看去干干净净,但沈遇却擦得一丝不苟,仿佛对待一件名器。
“嗝-”一阵打嗝声打破了寂静,安白忙不迭捂住嘴,心虚地瞄了眼沈遇。
冷酸奶吃多了的后果——打嗝声止都止不住。
他默默用一只手盖住肚子压着,希望这样能抑制住。
沈遇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他,“肚子难受吗?”
安白摇摇头,含糊道:“不,嗝,不难受。”只是呼吸间好像都还有酸奶的甜味,因为捂住嘴,他的身体很有规律地颤,每打一次嗝都会小幅度地抖一下。
沈遇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手也覆盖在了他的肚皮上,一圈一圈地揉着。
男人的手法看起来很专业,力度不轻不重,让安白舒服得想眯眼睛,连打嗝好像也有点缓解了。
安白像只被当球rua的小仓鼠,瘫床上哼哼唧唧,刚酝酿出点睡意就听见男人慢条斯理地问:“那遮住做什么,揣崽了?”
满满的调侃意味,安白顿时清醒了,他有些炸毛,反驳道:“才不是,我明明是男妖怪!”
在经历过女装后,安白对这些就有些许敏感。
“可是有些男妖怪也可以啊,安安也揣个崽崽怎么样。”沈遇的嗓音很低沉,一本正经的说着诨话,尤其是在说“崽崽”两字时,有种莫名的认真感。
他毫不意外地看见少年面红耳赤,手下的肌肤软绵温热,能感受到鲜活的心跳,刚刚那一瞬间,沈遇甚至连崽崽的名字都想好了。
崽儿跟着他姓沈。
要是安安不同意,那就再生一个。
第三十五章他不干净了啊啊啊
妖界确实有可以怀孕的男性妖怪,但那是极少数的种族,安白是不可能的,想到这,男人脸上都隐隐透着失落。
安白涨红着小脸,趁着沈遇失神的瞬间把脚抽了回去,他闷闷地回怼,“要生你自己生去!”
说着还用脚尖蹬了下沈遇的胸口。
瓷白的脚施了点力,踢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发出了闷响,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安白的脚被撞得发麻。
沈遇没有再接话,只是灼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
他讷讷收回腿,刚刚精心擦拭过的脚连足尖都析着粉,这会儿那小片地方的粉渐渐加深。
红了。
安白咻地变回毛球,把自己团作一团,整个脑袋都埋在尾巴下,雪白的毛茸茸在灰色床单上异常突兀,仔细一看还一抖一抖的。
他又开始打嗝了。
沈遇用指尖去戳小崽子的包子脸,结果却被躲了过去,安白溜到枕头边,冲男人抱怨:“你手太脏了。”
刚刚还摸过他的脚丫子。
也不知道洗一下就来摸他脸。
沈遇空手而归,看着一脸嫌弃的安白有些失笑,“我摸的还不是你的脚。”
安白只眨着溜圆的猫瞳看着男人,用毛爪子洗脸,男人一挨近点,他就往后退,显然觉得摸过自己脚的手也是脏手。
“行,我去洗手。”沈遇坳不过他,只好服软。
等沈遇的背影掩在卫生间里后,安白才停住一直舔手的动作,他呸呸两下,吐出了沾在嘴里的毛毛。
安白挺着胸脯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自己胡乱扫动的大尾巴上,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原形体态貌似更容易激发起兽性。
等沈遇一出来就看见床上的傻团子正叼着自己的尾巴原地转圈圈,他勾着唇,单手捞住对方的小肚子,将小妖怪捞了起来。
安白虽然是腓腓,但原型却和普通的猫儿相差不大,顶多个子小了点、圆了点,尾巴也长了点。
因为处于二次觉醒的缘故,眼尾处多了条淡淡的线,纯澈的红缀在眼角,看人时有种呼之欲出的魅。
某种程度上,和他们九尾狐还有些共同点。
“该睡觉了,小祖宗。”沈遇rua着安白的包子脸,修长指尖探进他的嘴里,将咬得泛着湿意的尾巴解救了出来。
“嗷呜—”安白奶凶奶凶地冲男人咆哮,可对方的指尖牢牢卡在他的齿间,没了尾巴的遮挡,白米似的小尖牙和粉嫩舌尖展露无疑。
我也想睡觉啊!你倒是把手拿开啊!
安白不满地叫着,爪子攀住男人的手臂,想用两条后腿去蹬他,结果因为腿太短蹬不到。
“”他认命般泄了气,瘫成张猫饼躺在男人掌间。
直到浑身的毛毛都被揉得炸了起来,沈遇才心满意足地停下,他垂眸凝视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安白,最终低头埋在那小肚皮上深吸了一口。
香香软软的,难怪人类总喜欢吸猫。
安白圆润的瞳孔都被惊得缩了缩,随后疯狂扑腾。
救命,他不干净了啊啊啊!
高挺的鼻梁在肚子上磨蹭,他甚至能感受到形状和弧度。
下一刻卧室骤然黢黑,沈遇关掉灯,嗓音中都透着餍足的意味,他将安白拎进臂弯处,懒懒道:“睡觉。”
男人说完就当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徒留安白在被窝里凌乱。
安白发出经典妖生三大疑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四周变得平静,耳边迅速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
因为晚上睡得太晚,安白第二天直到下午才自然醒。
毛团子从床头滚到床尾,安白顶着张睡意朦胧的猫脸伸了个懒腰,卧室里空荡荡的,旁边的位置早已经没了温度。
沈遇早就起床了。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人家又不像他一样是无业游民。
安白看了眼时间,才不慌不忙钻出来洗漱。
他想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奖金,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挥霍,买小鱼干?一盒小鱼干是40元,那5000元可以买一百多盒诶!
幻想着即将实现小鱼干自由的安白整个人都心神荡漾,直到在客厅里看见熟悉的人影。
安白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这?”沈遇不应该出去上班吗?
沈遇视线落在他身上,眉头微皱,反问:“我不该在家里?”
他看着像小主人似的安白,有些失笑,睡完就不认人了?
安白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他补充道:“你不是该去事务所上班吗?今天是工作日啊。”
沈遇:“我不用上班。”
“诶?”
沈遇没有解释,只是把茫然的安白拉了过来,一脸戏谑:“等着安安来养我。”
安白却正色沉思了起来,想了想自己的小金库,严肃道:“那你可能会被饿死。”
别说房价物价了,他那点钱要是真来养沈遇,可能连饭钱都付不起几顿。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吃的住的好像都是男人给的,所以真说起来,还是沈遇在养他。
想明白这一点,安白有点不太自然。
他抓着沈遇的手,软声道:“哥哥,我带你去买好吃的吧!”
沈遇看着他一张小脸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突然扬起一个笑,要点甜有多甜。
从不贪念口腹之欲的男人神使鬼差地点头答应。
得到了沈遇的回应,安白迅速地收拾起了自己,防晒霜、护手霜、太阳伞、渔夫帽一样不落。
他被养得精致,无形间连生活习惯都变得娇了起来。
直到安白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个黑色口罩戴着,本就不大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沈遇眼里透着无奈,“挡这么严实做什么。”
安白动作不停,软糯的声音在口罩里显得有点闷,“我怕被别人认出来。”事务所的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和评论简直突破了安白的认知范围,他脸皮薄,实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发现。
沈遇轻笑,将安白举在颊边的手控住,把碍人视线的口罩取了下来,看见那张姣好的小脸才缓缓吐出一个字,“笨。”
第三十六章初次见面,我叫黎泽
沈遇:“是不是没好好修炼?”虽然是问句,言语中却透着肯定。
妖怪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方法有很多,但绝不是借助外物遮挡,否则,稍微有点能力的妖怪都能将他一眼看穿。
安白本来还因为无缘无故被说“笨”而不满,听见后面的话直接噤了声。
那本修炼秘籍好像已经被他用来盖泡面了。
“我有修炼的。”安白漂亮的眼睛不自觉地眨,没再看男人的脸,他推着沈遇的背往外走,试图跳过这个话题,“该出发了!”
虽然是安白提出请客,但他们间的行为与往常无异。
沈遇依旧是司机兼服务员。
安白没有走太远,只去了附近最大的购物商城,即使是工作日,来往的人仍不少。
他在零食区乱窜,一时间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沈遇就不紧不慢在身后跟着,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
“哥哥,你想吃小鱼干吗?”安白抱着两盒小鱼干望向男人。
沈遇摇头,他确实对零食这些没兴趣,只是目光就没有从安白身上挪开过。
安白没带口罩,黑色渔夫帽把那张脸衬得更加白净小巧,明亮的小鹿眼里似乎碎着光,好看极了。
安白只好放回去一盒,嘟囔着嘴道:“好嘛。”
他走过去顺手帮安白要的零食拿了过来,像个大家长般操心,“别买太多了。”
这些零食再怎么美味,在他眼里也是一堆添加剂。
不过他也只是说说,安白根本不当一回事,购物车里都快被垒出来个尖儿。
付款时,安白大手一挥,很是豪迈地提出他来付款。
支付宝余额一下子就减去了八九百,大包小包的东西装了好几袋,其实基本都是安白自己想要的东西,沈遇只象征性拿了两排酸奶,还是安白最喜欢的水蜜桃口味。
等把东西全部提到轿车后备箱里,沈遇才问:“事务所给了你多少奖金?”
安白眼睛都笑弯了起来,他咽下满满一口冰淇淋,伸出一只手在男人面前,“你猜。”
“五十万?”
安白眼睛都睁圆了,差点被呛到,他猛地摇头。
沈遇微微皱眉,“五万?那也抠门了点。”他很少关注事务所的这些琐事,只依稀知道给了安白奖金。
安白舔了舔唇,瞬间感觉手中的冰淇淋都不香了,他也不让沈遇猜了,闷闷地回答:“五千。”
本来以为五千已经很多很多了,但看男人的表情,安白总有种自己被坑惨了的错觉。
他小心翼翼的问:“五千真的很少吗?”
“正常情况下,算挺多的。”看着突然焉哒的安白,沈遇转口安慰道。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那条视频,目前播放量已经上千万了,打赏更是不计其数,除去平台分成,那也是非常可观的数字。
五千,确实只是一点零头。
安白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听见男人说挺多了便没多想,又美滋滋挖着冰淇淋球吃。
“要回家了吗?”沈遇问。
现在是下午六点,算起来,他们已经逛了三个多小时了。
安白摇头,他出门前就立志要把这里的美食街都逛一遍,美食街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越是临近夜晚,便越热闹。
一阵浓烈又火辣的香味袭来,安白没忍住吸了吸鼻子,顺着源头望去,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火锅店,店铺不大,但烟火气十足。
安白把吃了小半的冰淇淋顺手递给沈遇,拉着男人的手商量:“哥哥,今晚吃火锅吧,吃完再回家。”
沈遇在心中琢磨了一下“回家”两字,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一点弧度,“可以。”
他低头看着还泛着水汽的冰淇淋,还是就着安白的勺子吃了一口。
很甜。
但意外的不讨厌-
好在现在没到饭点,他们也不需要预约。
“老板,你们这的招牌是哪种?”安白拿着菜单问,他没忘今天自己请客,很仗义地招呼沈遇在一旁歇着。
老板是地道的四川人,抄着一口流利的川普,他指着菜单上一眼红的锅底道:“正宗麻辣火锅,巴适得很,来一个不嘛?”
安白勉勉强强听得懂,心想着招牌肯定不错,点了下头,刚准备答应就被沈遇截了胡。
男人握住他在菜单上打勾的手,对着老板道:“要个清汤的就好,他不能吃辣。”
安白:??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不能吃辣。
大庭广众之下被说不行,他不要面子的嘛。
安白不满地嗔了他一眼,“我可以吃辣,就要招牌的。”
沈遇扶额,“那要鸳鸯的。”
老板愣了两秒,视线在他们两人间来回了一圈,随后挤出一个憨厚的笑,“要得要得,两位稍等一哈。”
等到锅底被端上来后,安白盯着那一盘红油和辣椒目瞪口呆,清汤的那一半有多淡,红汤的这边就有多浓厚。
老板补充道:“微辣哈,两位如果觉得不够的话可以再添。”
安白情不自禁咽了下唾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火辣的味道。
一想到不久前立下的豪言壮志,还有此刻对面男人戏谑的目光,安白就硬着头皮夹了块毛肚吃。
脆嫩的口感在齿间蔓延,随之而来的是延绵不断的辣,愈演愈烈。
安白额边迅速渗出丝丝细密的汗,连唇都变得有些肿胀嫣红,他呆愣愣地张着嘴呼气。
安安傻了。
这年头辣椒不要钱吗?!
还是这店家太过实诚了?
沈遇憋着笑给他点了杯酸梅汤,安白确实不能吃辣,他更爱甜食,偶尔吃一点也是甜辣口味,因此平日的饭沈遇也会可以避开有辣度的。
安白抱着酸梅汤就吨吨几口,脸色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然后默默把筷子伸向了清汤锅
“好久不见啊,沈兄。”
安白闷头干饭,抬眼就发现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
长相俊朗、轮廓深邃,一身简单的黑背心将紧实的手臂肌肉展露无余,很自来熟地坐在沈遇旁边打招呼,但如恶狼般的视线却直直落在他身上,极具侵略性。
沈遇放下没动几次的筷子,声音冷淡:“你来得不巧。”似乎对这个陌生男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是吗?我倒是觉得来得刚刚好。”男人咧开嘴笑,突然长腿一伸,将椅子挪到了安白旁边,他伸出手,虎口处的疤痕触目惊心,“初次见面,我叫黎泽。”
第三十七章你舍不得他?
安白看着面前的修长大手,指尖缩了缩,他看着沈遇没有反对的意思,最后才鼓起勇气般轻握了一下,“你好,我叫安白。”
“我知道你,小可爱。”
黎泽大剌剌靠在椅背上,自然而然地拿出一瓶冰镇饮料,用犬齿咬开瓶盖就这么往喉间灌,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安白对他的话一知半解,只有些谨慎地盯着他瞧。
黎泽,传闻中在他之前唯一的瑞兽,怎么看起来比九尾狐还凶这么多,但看外表,跟想象中的白泽根本挨不上边,倒像是个悍匪。
安白之前从来没有刻意去查过这个上古妖。
他悄悄咪搬着屁股下的凳子往沈遇那边蹭,手在桌下默默拽着男人的衣角。
很小心的动作,屋内的两只上古妖却看得一清二楚。
沈遇只覆盖住他的手轻轻安抚,燥热的触感让安白莫名安心。
“还是比不过你们九尾狐,这拿捏人的本领就是高。”黎泽目光赤裸裸地落在他们两人间。
沈遇神色黑沉,握住少年的那只手蓦地紧了一瞬,他犀利的眸子扫向黎泽,“你可以滚了。”
好端端的火锅吃出了剑拔弩张的意味,宛如冰河下的暗流汹涌。
他望着身旁气压骤低的沈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男人爆粗口。
不像往常在他面前轻飘飘的说“笨”。
“别啊,好歹也曾同事一场。”黎泽丝毫不在意被泼了冷水。
安白被这句话吸引住了,他视线上移,问:“你们是同事?”
他还从来不知道沈遇是做什么的,本以为只是在事务所上班,但今天也被男人给否定了。
“很久之前的事了。”沈遇隐去脸上的冷漠,依旧是散漫的语调儿,给安白解释着,他狭长的桃花眼与对面不请自来的男人对视。
两人的气势竟不相上下。
黎泽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沈遇,你真自私。把安白交给我,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莫名其妙被点名的安白人都懵了,他抬头看向沈遇紧绷的下颚和压平的嘴角,又看了眼对面桀骜的男人。
他抿了抿唇,不太喜欢黎泽这近乎冒犯的话,瓮声瓮气道:“我又不是交易品。”
沈遇眼底闪过一丝暗红。
一直呆在安白腕上的小玉儿跳了出来想要攻击黎泽,被沈遇制止住,但黎泽的脸依旧被狐爪带动的罡风划出一道口子。
没等安白想今天的沈遇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一股浓郁的异香便袭来,比沈遇的妖力更具吸引力。
安白的瞳孔瞬间变得涣散,模糊间只看见对面的黎泽笑得肆意。
好香。
有种雏鸟寻得归属的亲切感。
见状沈遇将掌心贴向安白的后背,他垂眸看着被蛊惑的安白,心情跌下了谷底。
和狐妖的魅术不同,瑞兽间的血脉吸引是天道注定,一点点妖力都能够引起共鸣,更不用说血液了。
而安白的修炼,如果换做黎泽来辅助,也极大程度上是事半功倍。
这也是沈遇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
他确实藏有私心。
他注视着好似勾了魂的安白,腔内的犬牙不受控地冒了出来,直到唇齿间充斥满猩甜血气,才堪堪回神。
“我偏不信什么血脉。”
猩红的血液将唇染上了一抹艳色,沈遇嗤笑出声,眉宇间透着病态的偏执。
安白只恍惚了短暂一会儿便清醒,两个男人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他忍不住蹙眉,沈遇环在他腰间的手不断收紧,掐的生疼。
屋内的火锅已经不再沸腾,他被沈遇捞在腿上坐着,这么亲密的举动全被对面的男人收在眼底。
黎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一直吊儿郎当的姿态收敛了几分。
安白唔了一声,用手推搡沈遇的手臂表达不满,可沈遇却没听他的话,反而用另一只手掐住安白软软的下巴。
“安白。”沈遇的手施了点力,把那点雪白的肉捏得发红,亲昵地蹭着少年的脖颈,过了好久才缓缓道:“你以后跟着黎泽好不好?”
短短的几个字,仿佛扎了针,许久才说了出来。
沈遇眼里深不见底的黑,就这么观察这少年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紧拽住,再一点一点地凌迟,像个穷途末路的赌徒,赌上了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白的视线被迫转向黎泽,那人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沈遇的嗓音贴在耳边,低哑又温柔,可说的话一点也不好听。
他已经很久没从沈遇口中听见自己的全名了。
安白敛下温顺的眉眼,不自觉红了眼尾,晶莹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慢慢滑下,落在男人的指间。
他吸了吸鼻子,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不好。”
茫然无助的模样让沈遇的呼吸加重错乱了几分,他手中的力道下意识轻了几分,仍然没有松开。
安白在桎梏在怀里无法动弹,泪花将小脸打湿一片,可怜兮兮的,像只怕被抛弃的小奶猫。
“沈遇你够了。”黎泽沉着脸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噪耳的吱呀声,安白看不见沈遇的表情,黎泽却将狐狸的心思和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黎泽长得肩宽腿长,运筹帷幄的架势在一瞬间被少年击垮,面对对方的哭泣久违地感受到无计可施。
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都不重要了。
黎泽俯身,伸出带着厚茧的粗粝手指,想要擦拭安白脸上的泪痕,刚凑近点,少年就往后仰。
肉眼可见的排斥。
他冷笑,九尾狐打得一手好算盘。
黎泽终究没有碰安白的脸,只对安白撂下一句话:“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找我,默念我的名字就好。”
他挑衅般扫了沈遇一眼,瑞兽间的感应可比他们这些上古妖方便的多。
说完,就如同来时一样,化作一抹白雾散去。
安白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个人突然消失,呆愣愣地窝在沈遇腿上,身子还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他是个对修炼一窍不通的笨蛋,没太懂黎泽刚刚说的话。
他这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落在沈遇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味。
沈遇掰过他的小脸,强迫安白对视,阴恻恻地问:“你舍不得他?”
第三十八章他谁都不跟
安白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巧的鼻尖都泛着粉,下巴处被人捏出两抹红痕,他不喜欢沈遇这会儿凶巴巴的样子,没有搭理男人这句莫名其妙的问题。
只轻微摇了个头,蹙着秀气的眉想要下去。
下一刻腰就被大手提了起来,安白被压进椅子里,两人的位置反转,男人的手撑在扶手上,将安白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生得黑发雪肤,被迫蜷缩在宽大的梨花木椅间,懵懵地看向挡在面前的高大男人,眼神中却没有一点惧意,无端地让人升出一种破坏欲。
沈遇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想让他害怕,或者哭着求饶。
他伸出指尖,轻而易举地触碰上黎泽没敢碰的眉眼,一点一点临摹,好似对待一副精美的古典油画。
从眉骨一直抚摸至眼尾,随后蓦然吻上了安白的唇。
在安白清醒的情况下。
沈遇如愿看见少年陡然睁圆的眼和惊慌失措的神态,他泄出一丝愉悦的笑,手伸向对方的后颈,微微施力,逐渐加深。
唇面被人叼住细细研磨,酥酥痒痒带着点痛意,事情走向远超出安白的认知,他无助地攀上沈遇的肩,白嫩指尖费力地揪着男人垂下来的银发。
“呜。”
安白哭了,陌生的快。感如烟花般在脑海里炸开,他止不住的颤抖,手心渗出细细绵绵的汗,整个人软在了椅子里。
“你起开别咬我。”安白娇声娇气地推沈遇,嗓子里带着哭音,他脑袋一阵嗡鸣,雪白的耳朵不受控地冒了出来,身后的蓬松尾巴也缠上了男人有力的腰。
“我已经给过你选择了,安安。”沈遇终于放过那张被蹂躏得嫣红晶莹的唇,他俯视着哭得泪眼朦胧的安白,薄唇轻启。
他手掌探向那对颤巍巍的耳朵,捏着尖上的软肉细细地揉,又克制地轻吻了上去。
猎人终于卸下了绅士外衣,将隐秘贪婪的欲念尽数展现在失足的羔羊面前。
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你是变态!我、我谁都不跟”安白瑟缩着耳朵,委屈巴巴地骂,软绵上扬的尾音听起来却像是撒娇。
沈遇笑得坦然,他琢磨了一下变态两个字,没有否认,手上的动作变本加厉。
安白不吭声了,只是白皙的手指彻底没了力气,蜷起又松开,连沈遇的发尾都拽不住。
—
安白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火锅店,又是怎么被抱回家的。
他刚一进屋就直往卧室里奔,关门反锁的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这一系列后才终于撑不住发软的腿,靠在门板上往下滑,抱膝蹲在了地上。
精致的少年耷拉起耳朵,脸上的酡红还未散去,他恹恹地垂下隐约红肿的眼,叼着自己的尾巴尖焦躁地啃咬。
就这么孤零零地缩在那,像走投无路后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小雀儿。
男人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楼道间响起,不紧不慢,越来越近,一步步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弦上。
“安安。”沈遇轻叩了下门,平静地喊他。
安白抿了抿唇,没回应,身子条件反射性地抖了一下,他现在一听见沈遇的声音就又气又委屈,粉蔷薇般的嘴角处还有一小块牙印,是之前挣扎时沈遇用犬牙咬的。
哪怕没有破皮,但还是有连绵的酥麻感,总给他一种被标记了的错觉。
标记
安白想到当时男人黑沉得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
妖怪终究不是人类,体内的兽性甚至比普通动物还要顽劣,说不定哪天就会爆发,九尾狐还是个吃肉的
单论体型他都惹不起。
“我可以给你考虑时间。”
刚脑补出血腥场面的安白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考虑什么?
他好像记得沈遇当时说什么喜欢他,可那会儿安白被亲得脑袋发懵,根本记不住男人说了什么。
沈遇说完这句话貌似就离开了,那强势凌冽的气息也随之褪去。
安白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团得更紧。
心里却想着没门,大尾巴狐狸今天都恨不得吃了他,答应了那还得了?
他抽抽嗒嗒又忍不住想哭。
但这股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生物钟一到点,安白又打着哈欠睡意朦胧地去洗漱睡觉。
这之后的两天,安白都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反正里面有独立卫浴和珍藏许久的私人零食库,他的小日子过得也舒坦。
沈遇这两天也没有刻意来找他,只偶尔会敲门问他“饿不饿”、“需不需要点什么”其余时间依旧和平时一样,昨晚甚至深夜才回来。
至于安白怎么知道的,他昨晚打了一通宵的游戏,最后以连跪十三局收场。
熬夜通宵的后果就是,安白昏昏沉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还做了噩梦,窒息的感觉恍若真实,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睡梦间哼出声,睁眼就看见本应紧闭的门大敞着,沈遇支着手臂覆在他身上,正捏着安白软乎乎的脸戳弄。
见少年醒了,沈遇没有半点心虚,甚至得寸进尺地轻啄了一下安白的唇,“宝宝,已经两天了,还没想好吗?”
安白的小鹿眼顿时睁得溜圆,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团进了一旁的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臭狐狸。
他还在生起床气,“想什么想,没门儿!”
又跑进来打扰他睡觉,不要脸。
沈遇挑着眉,握住少年露出来的半截莹白脚腕,将人拖了回来,棉被被膝盖压住,安白躲在被子里,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此刻就像只蝉蛹般,被束缚得严严实实,只能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男人的桃花眼里正含着笑,安白莫名就有了点底气,半点不怕他,伸出手就要往沈遇脸上饶。
手腕被轻松钳住,沈遇将他的手拉至唇边,不轻不重地舔舐啃咬,花苞似的指节被弄得晶莹泛红,怎么看怎么色情。
安白的呼吸也随之慌乱了几分,手腕上的力道看似很轻,但他怎么也收不回来,只能忍受着那炙热的呼吸洒在指尖上
安白可怜巴巴地骂了句“流氓”。
第三十九章这个仇我记下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安白泫然欲泣。
直到那白软的手连指缝间都隐约变得肿胀,沈遇才餍足般喟叹了一声,他垂眸凝视着安白。
沈遇很喜欢这个体位,可以将安白完完整整尽收眼底,不会错过他任何的细微动作。
他勾着唇,声音缱绻,“可是你已经收了我的定情信物了。”
虎狼般的目光在少年的眉眼间流连,他如愿看见对方露出茫然的神情,无辜的小模样看起来就好欺负。
沈遇磨了磨犬齿,心里想着小妖怪哪哪都长得对他胃口,连小性子也招人喜欢,抛去这么多天的相处时间不谈,哪怕是见色起意,那也是千年间的唯一一个。
“什、什么定情信物?”安白浑身僵硬,微弱弱地问。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把沈遇之前送自己的东西都想了一遍,也找不到有关定情信物的记忆。
安白半信半疑地问:“你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他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沈遇只摩挲着他手腕,“你也很喜欢这个定情信物不是么。”
那腕间只有白脂玉串,安白确实很喜欢,还是他主动要的,要不是怕小玉儿看见不该看的,安白恨不得连洗澡都带上。
安白傻眼了,漂亮的嘴唇张合,含糊不清地说:“你当初没跟我说啊,我哪知道它是”是定情信物。
大尾巴狐狸笑容肆意,“你也没问我啊。”
这个玉串也是刚刚被他确定为定情信物的,拙劣的谎言,可是拿来引诱笨笨的小妖怪刚好。
他没错过少年越发无措的表情,见缝插针道:“这白脂玉是当年青丘族长传承给我的,说是只能给未来媳妇。”
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狐把万年前的老祖宗拿来当借口,用得是一点也不害臊。
“我现在还给你可以吗?”安白欲哭无泪,他还没有喜欢到舍得把自己卖人当老婆的地步。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只流氓狐狸。
“不行,它已经把你当主人了。”
碍事的棉被被男人扯开,安白纤薄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对于一向慕强的上古妖来说,这种体型实在瘦弱了一点,但如果拐来当配偶,太合适不过了。
可以轻轻松松抱起来欺负。
到时候可能连脚尖的碰不着地吧。
只能颤巍巍地攀住他保持平衡。
他突然贴近安白,湿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安白耳蜗间,嗓音低沉,挥之不去的情欲意味,“你就委屈一下,当我老婆好不好?”
妖怪坦白爱意的方式向来直率,即使早已进入现代社会,也不能完全像人类那般含蓄。
为了博得配偶的欢心,强大的雄性会自发释放出独特的信息素,麻痹神经,催生暧昧。
荷尔蒙是最佳的引诱剂。
安白瞳孔骤缩。
奶白色的小脸上绯红一片,像是熟透了的蜜桃。
沈遇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奇异香气直往鼻尖里钻,他蹭着男人的手臂,一时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答应”。
答应他吗?
安白琥珀色的眸子里氤氲着水雾,神色迷离。
这副勾人的模样通通落在了沈遇眼中。
可是,答应他=要双修。
安白自然知道双修是什么,但是和沈遇的话,说不定得没半条命
他抖了一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唇肉就被沈遇用指尖摁住,燥热的手指在那点玫瑰粉上摩挲碾压,似乎要从中挤出点汁水才善罢甘休。
“嘘。”沈遇示意他别说话。
“你喜欢在院子里发呆,所以我便让人在那里装了藤条秋千;你讨厌夹竹桃的味道,所以我把它们拆了,种上了月季还有你身上穿的睡衣。”
沈遇的指尖下滑,抚过少年小巧的喉结、精致的锁骨,勾勒着深V睡衣的领口,“这也是我精心挑选的。”
领口很宽松,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展露在眼前,很适合在上面弄出点什么痕迹。
沈遇感受着掌下肌肤的颤栗,依旧悠悠道:“安安,九尾狐都是很自私的。”
你猜猜,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觊觎你的?
沈遇的目光太过灼热,大大小小的事情经他口中说出,仿佛都变得深情起来。
安白呼吸紧了一瞬,不太敢与沈遇对视,他抿着唇小心翼翼地临摹沈遇的下颌线,最后才泄出一丝气音,支支吾吾说:“可是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暧昧的氛围陡然间被打破。
沈遇沉默。
“安安,网上的海王语录不要乱学。”
隔了许久沈遇低哑的嗓音才从头顶传来。
见糊弄不成,安白瘪了瘪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有一个月的考察期,过了才行。”
说完,他推搡着男人的胸口,想要起来。
下一瞬又被沈遇抱在了怀里,铺天盖地的吻汹涌而至,凌乱的气息交缠,他被亲得吃痛,等再被放开时又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他泪眼朦胧,果冻似的唇瓣火辣辣的,连碰都不敢碰,可那罪魁祸首还好心情地舔唇回味。
安白憋着股气,捞起离得最近的抱枕就砸了过去,轻飘飘的力道像在撒娇。
沈遇一把接住,看着炸毛的安白意犹未尽。
生气的老婆也好可爱。
想再亲一次。
安白从床上扒拉起来,冷着张小脸把沈遇往门外推,“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占了便宜的沈遇现在好说话极了,任由安白动作,被推到门口时才回头道:“那待会见,老婆。”
安白凶他,“不许叫老婆!我还没答应你呢!”
“好的老婆。”回应沈遇的是“砰”的一声被关闭的门。
安白轻轻摸了下自己的下唇,嘶了一声,猩甜的味道还没散去。
亲就算了,伸舌头也算了,咬人算什么回事,臭狐狸臭狐狸臭狐狸。
他气呼呼地打开零食柜,翻出最底下的密码本,控诉沈遇今天的罪行。
【3033年7月29日,臭狐狸咬了我一口,还掐我屁股,不要脸!这个仇我记下了】
密码本里零零散散写了好几大页。
【3033年7月1日,臭狐狸说陪我荡秋千,结果把我推天上了,虽然最后接住了我,但是我恐高这个仇我记下了!】
【3033年7月16日,哥哥种了满院子月季,好香好喜欢——补充:下午四点,闻花时被臭狐狸揪住了尾巴,不小心摔进了土里,他居然还嘲笑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滴滴
其实是个请假条
1。这本书目前进度大概三分之一,有大纲但卡文,时速六百选手抱着键盘哭泣
2。这几天会比较忙,上了近一个月网课,终于快返校了(返校就好了,直接通宵码字)
3。最近心情不好,中秋节才给游戏CP送了98r礼物,前两天就闹掰删好友了,这是个桑心的故事
4。第一本书,很多瑕疵,但是会坚持写完的,有好些追文的宝子我也都记得,感谢你们的陪伴
5。相遇即有缘,去留随意
最后!!没跑路,在存稿,一周后再回
第四十章某猫脑补出的狗血剧情
等记录完毕,安白又将密码本放回柜子里,还细心地用薯片遮好。
这东西可不能让本尊看见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以后变厉害了,第一时间就要把沈遇收拾一顿,让臭狐狸当坐骑。
至于做老婆什么的,嗯安白暂时还不想屁屁开花。
安白严肃地想着一个月后的打算,估摸了下自己在淮城买栋房子的可能性,他上网查了一下,被那一串数字惊得目瞪口呆。
好吧,买房子什么的,他一个存款只有几千的小妖怪不配。
余千千的话不断在脑袋里循环播放,安白思索了会儿,最后忍痛在平台上下单了一套很平价的设备。
他今天睡了好长时间,几乎要昼夜颠倒,不久前又被沈遇摁床上rua了一通,因此即使现在马上夜幕降临,安白还是精神抖擞的。
安白准备在院子里坐坐,刚开门又被人抱了满怀。
沈遇跟磕了药似的,在他身上一个劲蹭,不像狐狸,倒像是大狼狗,或者是开屏的孔雀。
“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老婆。”
安白: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只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二十几分钟。
他扒开又想咬人的沈遇,板着小脸:“不能叫我老婆,不然我要给你扣分了。”
安白很厚脸皮地想,反正这个月内沈遇都不能欺负他。
他还没答应呢。
沈遇目光定格在少年脸上,在体验卡老婆和永久性老婆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突然笑了一声,嗓音独特又性感,带着暗戳戳的勾引,问:“那安安今晚和我一起睡吗?”
这算盘打的劈里啪啦响,安白隔老远都听到了。
安白弯起小鹿眼,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不然扣分哦。”
他忽略掉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蹬着拖鞋就哒哒哒往楼下跑,好似自诩抓住了猎人把柄的矜娇白猫儿
网购的物流很快,第二天安白就收到了送达短信,送货员的服务不是很好,说好的“送货上门”还真就是只送到门口,签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安白和地上那大件的包裹大眼瞪小眼,他转了转手腕,然后奋力一提。
安白沉默了。
买的时候没发现这么重啊。
到时候要给送货员差评。
他不信邪地咬紧牙,就这么拉着箱子的两个角吭哧吭哧往屋里托。
沈遇过来时就看见小家伙穿着睡衣撅着屁股在门口跟拔河似的,手上的箱子几乎有他半个人高。
睡衣很轻薄贴身,将少年的躯体曲线展露得清楚,拔了多远他没注意,倒是屁股挺翘。
他几步走到安白面前,轻轻松松拎起箱子,替安白提进了房间里。
沈遇腿长步子也大,全程没用几分钟,放好后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只顺手捞了个泡沫箱。
跟在身后的安白眼睛都瞪得溜圆,明明他之前磨蹭了好久才拖出一点点远,他们真的提的同一个箱子吗?
“怎么想起买这个了?”沈遇随口问,这快递的保密措施也不太行,封面上的logo和广告属实瞩目。
安白隔了半响才被他的声音拉回神,含糊道:“就看着有意思。”
他没好意思告诉沈遇这件事,生怕从男人嘴里又听见什么骚话,不料下一刻就听见这人问:“安安真的要当女装主播吗?”
沈遇挑着眉峰,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安白甚至从中看出来了点期待。
期待个鬼。
安白耳根染上一点红,他忿忿地反驳:“才不是!”为了防止又听见些更离谱的话,他粗略地把自己想法说给了沈遇。
沈遇微微颔首,没再继续开玩笑,他替安白将设备一一组装好,“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少年有求于人时的模样很招人喜欢,像只黏人的小糖糕,连喊的“哥哥”比要比平日里甜几分。
不过安白很少向沈遇要东西,一方面,沈遇几乎家里什么都不缺,另一方面,安白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太多的欲望。
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把沈遇的房租给还了。
当初沈遇说房租多少来着?
记不太清了,再贴点感谢费吧。
安白不想什么都用沈遇的,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关系不公平,比起谈恋爱,更像是包养。
已经成资深网络冲浪小能手的安白突然灵光乍现。
他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偷偷瞄着男人的侧脸,那双修长的大手熟练地操作着机械,他突然发现,沈遇好像什么都会,像是以前做过无数次。
糟糕,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白月光?替身梗?
安白顿时脑补出了一部狗血剧情:
年少时的九尾狐意气风发、桀骜不驯,闯荡人间时偶遇凡间男子,惊鸿一瞥,从此九尾狐一见钟情,开启了他逃他追,巧取豪夺的狗血戏码,可惜人妖殊途,在九尾狐追到自己的心上人后不久,白月光便撒手人寰,从此九尾狐封心锁爱,直到千年后的今天,九尾狐遇见了与白月光极其相似的少年——也就是他,安白!
所以沈遇对他这么好,还想让他当老婆
安白的眼睛牢牢盯着男人的动作,随后又像被烫着一般挪开视线,他心里莫名地失落,还是把那点疑问提了出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沈遇调试着设备,闻言抬眼,幽深的眸子里噙着笑意,“什么都会,才能养我的娇娇老婆啊。”
任谁活个上千年,也会觉得无聊吧,那就只好学亿点点东西打发时间了。
近乎调情的话听得安白面红耳赤,他垂下头,素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着衣角,心脏怦怦跳动,安白却撇了撇嘴。
张口闭口就喊老婆,以前也没少喊吧。
说不定还对不少人都喊过。
毕竟臭狐狸的自身条件这么好,肯定不会缺追求者。
“怎么了?”沈遇用毛巾擦了擦手,看着安静得过分的安白没忍住问。
少年的眉眼恹恹地耷拉着,蝶羽似的长睫掩盖住了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什么。”安白深吸了口气,抛去脑袋里的那些胡乱想法。
他拿过说明书研究了一会儿,打开电脑调试,又顺便把镜头给打开。
摄像头斜对着人,在头顶稍高一点的地方,加上画质不是很好,这一打开,活生生的死亡视角。
屏幕画面里的安白就像偷玩主人手机的小狗似的捣鼓镜头,过近的距离使得细白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白净的脸蛋透着一股子乖。
可以说,没被拍成歪瓜裂枣,全靠颜值撑着。
连沈遇都没见过这么劣质的产品,他略带嫌弃地跟安白商量:“不如重新买个?”
安白头也不回,道:“不要。”他现在也只买得起这种。
这个名称一串乱码的直播间并没有激起多大水花,观看人数更是空无一人,过了几分钟,才有零零星星的游客进入。
【???这是在干啥】
【我靠!我的未来鹅子突然有脸了,吸溜】
直播间里只滑过几条弹幕,但变态程度是一点也不减,安白只瞄了一眼就看见屏幕正中央的那几个“舔”字。
他咯噔一声,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把直播间也打开了,于是下一刻就在数位网友的疑惑中,手忙脚乱地关闭直播
晚上九点。
安白对着镜子照了好半天,然后满意地变回原型,跳上了电脑桌。
还算宽大的桌面被摆了满满当当的零食,酸奶、小鱼干、鸡胸肉条,还有车厘子等,他绕着巡视了一圈,用爪垫操控着键盘打开直播间。
哼哼,他才不要当什么女装主播,吃播才是最棒的。
安白并没有登录妖界专用网站,毕竟去了哪,说不定连裤衩子都要被扒得一条不剩。
听说人类对吃播非常热衷,安白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动物吃播。
因为白天闹的一场乌龙,他的这个初始账号竟然还多了三个粉丝。
安白蹲在那碟小鱼干面前,学着之前看过的视频有模有样地吃了起来。
【诶?怎么成动物吃播了?】
一条评论孤零零飘过。
安白看了那个id一眼,是白天那个一直说“舔屏”的人。
他舔了下鼻子上蹭到的渣,直视着镜头。
“喵。”是我,不满意?
【哇咔咔,我老婆的猫猫也好可爱!】
【它居然会自己吃东西找镜头耶!好聪明,这是什么品种呀?】
晚上的流量要比白天好许多,加上安白白白胖胖的长得乖,偶尔看见有趣的弹幕还会“喵喵喵”互动,独特的沉浸式吃播很快在一众动物中脱颖而出。
虽然是第一次直播,也吸引了接近一千的人流量。
对于新人,确实是不错的成绩。
安白瞅着越来越多的人进来,嘴里吧唧吧唧嚼得更欢。
啊,真香。
不对,努力工作的我真棒。
他挺着小胸脯,又去喝牛奶。
牛奶被他提前倒进了玻璃杯里,小小一杯,但对于一只小猫咪刚刚好。
等等,该怎么喝来着?
因为脑袋太大被卡在杯沿的安白陷入沉默,他以龟速拔开毛脑袋,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屏幕却占满了一大片“哈哈哈哈哈”。
“喵嗷——”笑锤锤哦你们,他仗着网友们听不懂一个劲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