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五宰支着脸, 看着屏幕。
这会儿,他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的。
他感受到了风雅的视线,于是舔舔唇, 友好地微笑:“怎么,后悔啦?”
风雅:“……”
【灯又被打开。
风雅看着天五宰,表情有点震惊。
“哥哥已经睡着了,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的。”
他被天五宰推倒了。
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就这样坐在他腰上, 笑容肆意, 两条胳膊抱着他的脖子, 几乎把半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天五宰还穿着高专的校服, 是宽松的服装,却在拉扯中往上提溜了一小截,从风雅的角度,很容易就注意到那段缠着绷带的腰。好细, 本来就很细,变成十七岁少年以后就更让人怜爱了。
总感觉容易着凉。
风雅下意识伸手,帮他把衣服扯好。】
天五宰看了一眼风雅: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小细节。
但是。
不解风情。
【风雅的眼眶本来就有些红, 那是掉过眼泪的痕迹, 此时不知怎的,又落下泪来。
他哭得很安静, 不吵不闹, 只是让泪水滚落。说话的时候,情绪也仍然稳定, 看着闹脾气的天五宰, 就像对待一个……年轻不懂事的孩子, 剖析他,去表现出理解他的样子。
这其实让天五宰想起某人, 有些无由来的生气。
但风雅说:“你是自由的,不像我。”
他一定说过很多谎。然而这一刻,见过人间无数丑恶的天五宰,竟然没有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丁点谎言的痕迹,这个人,真的在羡慕他。
也有别的情绪在鸢色的眸子里翻涌,唯独找不到一点恶意的。
“不要做任何你抗拒的事。”
他在做自己抗拒的事情吗?觉得自己不自由吗?那点眼泪很快就被收起来了,一号仍然像往常一样,维持着一个稳定而柔软的形象,就像是重新套上了伪装,再也不流露一丝内核。
只有天五宰更加靠近些,将唇印在他眼尾,吻去那点咸味的眼泪。风雅倏然抬头,眸子里落着些不解。
那伪装才破碎了些。
接下来的事便让风雅更加茫然了,天五宰分外熟练地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颈亲吻上来。细细密密地点过去,每个吻都像是蝴蝶振翅,轻得不可思议。
缠好的绷带被轻松解开,天五宰眯起眼,看了眼上面的咬痕,又偏头瞅了一眼昏过去的首领宰。
“哥哥好凶啊。”他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哪个哥哥。
风雅:“……不是他的错。”
“都被咬成这样了还为他辩解啊。”天五宰还是觉得很不满,“你对他做这种事,我就不行?”
他捧着风雅的脸,再度吻下去。
风雅一度想挣扎,可是躺在地上,再怎么挣扎,也就是伸手抓住了天五宰背后的衣服,五指屈起,又松开,揉皱了一块儿布料。】
【检测到副本内容异常……】
风雅无声地干笑了两下。
哈哈,完了啦,根本不用可可的换台功能,系统自己都知道不能放出来……可是为什么,没有放出全部,却好像更加不对劲了,还不如全给他放出来呢,他们本来就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唔!”
被谁踩了一下,硬底的皮鞋狠狠地碾了一脚,风雅疼得有点扭曲。
黑时宰视线虚虚地落在桌上。
搞不懂。
明明是他先看见一号掉眼泪这种事的,那模样也确实有趣,只是为什么,明明那时候如此冷淡疏离,和三号却……都被人亲得腿软了!
还说自己不是男同!
黑时宰闷了口酒,愈发讨厌起一号。特别是一号看向二号、三号时偶尔流露出来的情绪。一号总是用一种微妙的,更年长者,或者某种他说不出什么的角度,观察他们,甚至有点似真似假的关照。他曾经以为,这份关照只有他看见了,只有他……
可现在看这副本,一号分明就是对谁都这样,不排除这也是他伪装的一部分,他就喜欢玩弄同位体的感情。
真邪恶。
看起来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喜欢玩弄人心,他们也就折磨一下别人,这位主打一个折磨自己人,难道玩弄自己是一件很愉悦的事吗?
放映场景黑屏了一会儿,切换了别的场景。
【逃离了被咒灵弄坏的盘星教,风雅告别了织田作他们,前往薨星宫。他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难掩身上的疲惫和凌乱,一副饱经摧残的模样。】
联系之前的场景,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风雅:“……”
他的视线不敢往任何一个宰的方向飘,只能原地放空,感受来自别人的注视。
可他真什么都没做,疲惫是逃跑的时候体力消耗,凌乱是因为被咒灵们拥在一起,狠狠贴贴了几把,那些东西又不太聪明,差点没把他挤成一团。虽然风雅有收拾自己的衣服,但西装布料一旦皱了,没熨烫的情况下,怎么整理都是会有痕迹的。
当时可完全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真的不是和宰宰贴贴弄的啊!
【在薨星宫的探索一开始很正常。
风雅看见了“死去”的五条悟,以及被摧毁得一塌糊涂的战场,看起来就像是失控的中原中也到处丢重力球乱炸造成的地面。
但很快,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宛如马赛克一样的抽动糊满了界面,声音也出现电流般的刺耳杂音。】
过了好一会儿,画面才清晰起来。
【“砰!砰!砰!”
连续的枪击声。
风雅握住一把型式古怪的改造手枪,手臂伸直,眼睛、手腕、枪口呈现一条直线。随着子弹消耗,他动作越来越熟练,后坐力被尽可能地消解。
地面上已经有清空的弹夹了。
而子弹,正在被残忍地钉入五条悟的“尸体”,哪怕这人看起来已经“死透”了,风雅却完全没有停下,面无表情,发泄式地浪费子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终于,他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发泄。
风雅额头上有一点细密的汗水,在阳光下发出亮晶晶的,他脸上先是出现了一点放空的茫然,然后是一抹满足的腼腆微笑。单看这张脸,只会觉得他是一个运动后有些疲惫的好孩子,可看着地上的子弹和血色,揉着因为大量后坐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腕,浑身上下只有一股子天真的残忍。
近乎妖邪。】
风雅:“我不是故意……”
“算了吧,你在两次咬人的时候不都说自己不情愿,”天五宰看透了一切,“可每次都兴奋得不行吧。”
风雅被噎住。
他是宰厨嘛,不情愿是不喜欢用这种方式伤害宰宰,但贴上去了可是实打实的奖励,兴奋一丢丢也很正常。
他肯定不是变态的。
“真没想到你拿我给的枪做这种浪费的事。”天五宰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我也想被你杀死哦。”
然而画面还没有结束。
【风雅没有离开,而是把枪收好。
他站在原地放空了一会儿,忽得做出一番如梦初醒的表情,脸上的喜悦迅速变成了难过。他跪到五条悟身边,像是很担心他没死透,又像是真情实感担心他死了。
也不敢碰,就蹲着。
就像一只等着坚果掉下来的小松鼠,他看着五条悟正在自愈的身体,把那些被血肉挤出来的子弹挑掉。
很快他身上也沾上了血迹,但风雅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
眼里甚至蓄起了泪水。
比鳄鱼的眼泪还要离谱,充满了恐慌和悲伤,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五条悟就这样水灵灵地复活了。
“太好了……你没有死。”
他睁开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新生后看见的第一眼,是风雅那张有着真切担忧的脸。泪水从那双温柔的鸢色眼眸里滚落,有着一种致命的动人感。
于是五条悟的心绪也被牵动。
——这人真好啊。】
风雅好吃惊地看着,根本不知道自己看起来那么邪恶。
其他的太宰治也多少提起了精神,聚精会神地观察起一号的表现——一号身上的伪装太多了,有时候流露出一点本质,也是转瞬即逝,很少有那么细节而完整的、展现他全部的景象。
毕竟独处,是最不用拘泥的时候了。
武侦宰瞥了一眼一号的表情,此刻是相当阴沉的。也就是系统的错了,这样把他们最不想展现的给记录下来,还要被其他人看着,换做是哪个宰,都会很不高兴。
但他反而有些相信一号之前的说辞了。
来自一个更加普通的世界、过着很正常的生活。
所以才会拥有更加厚重的、来自外界的束缚感。并且哪怕年纪是最大的,对生死、痛苦和欲望的探索却还停留在很早期的范畴,好奇且克制,疯狂又谨慎。
如果一直在普通的世界里被什么束缚着,想必真的可以扮演一辈子,永远不露出本性。
不过压抑总是会让人变异,一号果然很危险。
黑时宰的想法也如此。他毕竟也和风雅度过了一个副本,十分明白这人的危险之处。风雅总是一脸真诚地好奇一些很古怪的东西,然后忍不住去做一些危险的事,又绝对不会让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其实一号会让他想起森鸥外,但比起图谋稳定完美最优解的森先生,一号明显更喜欢事情即将崩坏的刺激感。
“我……”风雅柔柔弱弱地举起手,“我是为了救他。”
一眼望去,满堂太宰,无一人相信。
只有天五宰特别好地捧场:“是是是,你拿着我给你的、专门打有咒力的生物的枪,都是为了救赎五条悟,为了让悟君早登极乐呀。”
风雅望向首领宰。
可首领宰只是冷着脸说:“三号什么时候把枪给你的?”
“……分开的时候。”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我亲爱的哥哥。”天五宰自动冒泡。
风雅开始吸氧。
第42章
【风雅进入高专的过程很顺利, 大家无法分辨出他是咒灵还是人类,而且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特别稳定,完全就是一个成熟的正常人。
比目前就读于此的天五宰正常多了。
虽然他身上有很多血, 但高专嘛,出现几个血人、断肢断腿都很正常。
风雅安静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同人问了宿舍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天五宰的宿舍。
有锁, 但开门是很容易的。
高专这个宿舍也不知道多少年了, 房间门都是最老式的门锁, 只要让锁芯里面的小铁珠归位, 就能转动门锁。甚至有的锁制作不够精良,都不用让全部珠子归位。
风雅转了一圈,从路边掰了根铁丝。
他累得慌,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弄了一会儿才开锁。
门吱呀一声打开。
天五宰的宿舍呈现在眼前。干干净净,似乎没有生活的痕迹。只有床单上残留着一点气味。
他很克制地观察了一遍环境,就像是在寻找有没有什么异常。
而后, 就这样毫无警惕地坐下,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风雅显然是故意找的天五宰的房间。天五宰愣了愣,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他替换了一下自己如果这样进入其他太宰的房间, 会是这种反应吗?
好像不会。
至少绝不可能有这种信任感。
他看向一号, 看不透他的想法。
——风雅快紧张地死掉了。
虽然是副本安排的宿舍,但也是天五宰睡过的房间。他进去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太累了, 早就已经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变态行为, 要把全部的角落都挖掘一遍。
诶嘿,那可是宰宰的房间啊。
“我这个副本是不是播放的太长了?”风雅忽得说, “我们可是在副本里面留了足足一个月,要是全部放出来,得什么时候?上次不是说只是剪辑部分剧情?”
系统默不作声。
在系统空间里,负责管理他们的,就成了另一个系统——或许是什么主系统。风雅看着会议室的上方,主动请求:“接下来二号三号也是这个副本,难道要反复播放?我申请快进,或者跳过。”
【应允。】
系统的声音。
于是副本的速度被加快了许多,一开始大家还能看见天五宰和首领宰进入了宿舍,然后天五宰出去,剩下两个宰忽得贴在一起。
又这样那样了一段,画面便开始不可观察了。
直到最后。
【在一个十分正常的日子,风雅重新回到了薨星宫。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带上谁,独自一人进入了天元的结界。
“天元大人。”
“我是来送死的。”
他说。
“也是来帮您的。”
沉默了一会儿。天元才好似真正看见了风雅一样,把他打量了一遍:“帮我?”
“是的,”风雅颔首,一点惧怕感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点真诚的好奇,“您应该已经知道,天内理子已经死了。您不想和其他的星浆体同化了吗?”
天元缓缓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同星浆体同化是为了保持作为人类的理性,而他处在结界里,也可以维持那样的理性。并且天元多少有一些好奇,自己的进化道路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你是星浆体。”天元凝视着风雅,“我以前竟没有发现过。拒绝同化是我的个人想法,你回去吧。”
风雅仍然微笑:“您不想要我的术式吗?”
天元这才停顿住。
无效化的术式,确实是极大的诱惑力。他同化星浆体,可以获得他们的力量、记忆。而且从风雅的情况来看,这个无效化术式并不会影响自身的存在,也就是说,他可以拥有它而不至于即刻死亡。
“太过危险。”天元摇头,“一旦无效化的术式失控,我目前操控的全部结界都会失效。”
“那就是想要。”风雅压低了声音,蛊惑着,“我是自愿被您同化的,您完全可以拥有我的术式。我太过弱小,无法自由操控它,而您作为活了千年以上的术师,一定可以解析它……难道您不想要触碰更强的境界吗?”
天元默然片刻,问:“为什么?”
“我不想活着了,仅此而已。”】
虽然但是,风雅现在也不想活了。
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感觉被天五宰狠狠地掐住了,膝盖反正已经麻木了,某个宰踹得那叫一个用力。首领宰倒是没有做那么幼稚的行为,但风雅观察到,捆住他的机械臂更加用力了。
【忽悠天元进行同化,花了风雅很长的时间。
以至于他都开始背诵原著太宰治的台词了。
“不惜延长生命也要去追求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许久,才让天元打心底相信,这咒灵是真的不想活了,眼里一点高光都没有。
然而同化比想象的要痛苦很多。风雅在那一瞬间是后悔过的,他似乎在死亡,又好像没有。灵魂和自我被一点点剥离。他甚至看见了自己多日以来吸收的负面情绪,原来它们从未消失,一直存在。
“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痛的死亡。”
大概是自我意识太强烈,他的同化速度很慢,也就相当于一次漫长的处刑。风雅知道,同化不是简单的被占据身体,其实算是一场意志的比拼。只是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的意识能够打败天元。
他也做不到。
他只是想要让天元接受、认同某几个理念。用天元的力量,让无效化的术式扩散到全日本,这样便可以人为地制造一块儿绝对纯净的土地,再也没有术师,却也再也不会有咒灵。而天元自己,也仍然超脱于此,可以继续向前。
“唯独……想……让……”风雅逐渐有些恍惚了。
他不想让太宰治们知道,也不想让织田作担心。虽然很自私,但风雅就是想要他们好好活着。
似乎是同化结束了。
随着术式的扩散,风雅仅存的意志飘散开去,他看到了同织田作坐在一起喝酒的首领宰,看到了被柯南拖去凶案现场一起指指点点的天五宰,以及和性转伏黑惠面面相觑的惠。
是一个非常好的世界。他想。】
副本结束了。
风雅很低地呜了一声,大概是大脑一片空白了吧,已经连社死的感觉都没有了,机械臂终于松开了他。他就这样毫无支撑地倒在了桌面上,顺便躲过了黑时宰丢过来的水杯。
黑时宰的胳膊立刻被机械臂捆了好几圈,但没捆住嘴:“好啊,真好啊,你自己倒是回回去死,还要拦着我。”
天五宰也侧过脸:“最后还要来看我们一眼,怎么,是想要嘲讽我们没有办法和你一样死掉吗?好坏啊,这么有趣的事情都不带我玩。”生闷气了。
风雅:……QAQ
“死得挺好。”这回首领宰也不支持他了,非常漠然地开口。
呜——
可是如果他不去死的话,主线的阵营任务,永远都无法完成,他和织田作他们肯定不会对太宰治们下手的呀。
只有他一个人死掉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而且他早就去问过织田作他们,一旦他去同化,成功后,很有可能全日本的咒灵都会忽然死掉、或者失去力量,如果失败了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三只咒灵在思考过后,都同意他的想法,和风雅相同,他们谁都不想去杀死其他人获得胜利。
织田作叹气,却也没有拒绝。
他不会说谎,可一旦骗人,两只宰宰都不会发现,就这样被风雅找到时间,得逞了。
风雅知道这样会让二号、三号很生气,可是没办法……大不了他装死一段时间,各自过几个副本,冷静冷静,他们就肯定不会记得要把他头拧掉了。
大概。
二号的副本播放开始了。
还是同一个世界。
【“杀死他。”首领宰对伏黑甚尔说。】
天五宰开局就没绷住,笑了一下:“你还对我挺好的嘞,知道我想死,还专门花钱来处理。可惜呀,比起被这种肌肉猛男拧断脖子,我现在更想被一号做死呢。”
说是这样说,大家都知道,一个太宰治绝对不会自愿被另一个杀死。
自我了结,和因为比赛输赢而死,完全不一样。
【首领宰的世界非常干净。
除了有一个作为咒术师的弟弟,和有些向往咒术界的家族,他的生活里完全没有异常现象,只有日复一日的麻木生活。
他无所谓,却也不喜欢这种憋屈的日子,于是很快就着手改造起目前的家族。
比起用血缘和传统掣肘他的种种亲戚,他还是比较喜欢不听话就去死的下属们。
处理了一天一夜,弄得首领宰都有点疲惫了。
好久没有管过那么不听话的公司了——家族?什么家族?他和这些人很熟吗?
但首领宰也知道,在这个副本,这些俗世力量,也许影响不大。他需要想办法去接触那些超凡的东西。
他就这样,随意散心,散到了天台。
而后被风雅实打实地吓了一跳。
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咒灵是完全不存在的。因此他并不知道是谁在他身边,起初还以为是其他阵营的人过来杀死他。
可他们纠缠的某一瞬间,首领宰忽然福至心灵:“一号。”
就这样把人戳穿了。
之后的事情,在风雅的副本里已经见过一次。可用首领宰的视角来看,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完全看不见,整个就是被空气压在地上,系统原原本本地记录下他所有的挣扎,就像一场独角戏。
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和声响。
从故意的挑衅,到失控的讶异,从抗拒的痛苦,到……
至少,在看见风雅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时,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珠里,出现了一点……
终于得到的满足。
一号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肆意、邪恶,反而有点虚张声势的狼狈,抚摸他的时候甚至在颤抖,就像他真的很在意似的。
所有的五感似乎都消失了,首领宰忽略了此刻冷硬的地面,和天台的冷风,那些车水马龙和喧嚣的人群在远离。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了一号的触碰。
心在用力地跳动。
从未如此鲜明的、活着的感觉。】
即将被换台的时候,首领宰微不可查地转动眼珠,观察边上的一号。此时他已经从极度羞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一点了,面颊微红,大半张脸埋在胳膊中,以至于脸颊上的软肉都挤出来了一点。他没有发现首领宰的注视,眼睛专注地看着画面,心绪因画面中的景象而动。
首领宰忽然又觉得,那种微妙的、缺失什么的感觉出现了,有些疼,有些痒,被咬过的地方尤其如此。可他明明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再也没有和咒灵之间的那种束缚了。那种软弱的,不像自己的自己,应该再也不会存在了才对。本来也不应该存在。
可一号他……好像,很喜欢?
第43章
【身上有痕迹。
首领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迟迟没有动作。
真狼狈啊。
他最终还是缠好了绷带,带着些资料,前往盘星教。他认为盘星教里可能会有自己的同伴, 事实也如此。
江户川乱步,一个没有想象到的同伴。特别是他似乎不是侦探社社长带大的孩子。乱步仍然天真,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很容易就让身边的人或下属感到讨厌、刺痛之类的情绪。
但是……
首领宰注意到, 整个盘星教的人并没有谁对跳脱肆意、还明显不符合信仰的乱步有不满, 甚至带有一份尊敬和恐惧。
他在盘星教过得很好。
如果他人不愿意听话, 不服从, 乃至于试图做出威胁自己的事,就试着用恐惧和暴力让他们服从吧——是谁教给乱步这些呢?
答案似乎很明显。
虽说是初见,但可能是和某人有点相似,乱步只是看了他一眼, 首领宰就能感觉到对方涨了点好感度。又都是聪明人,很快就达成了协作,开始交流这个世界的问题。
咒灵。咒术师。
“你已经面对过咒灵了吗?”乱步忽然问。
首领宰在沉默中笑了笑:“是, 那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乱步只是看着他, 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才说:“这个世界的重心似乎就在那些咒术师和咒灵身上,没有人会在乎我们这些……普通人。不过谁说普通人不能做点什么呢?”
“太宰, 你觉得这个地方还能存活多久?”
首领宰答:“半天。”
“那就好好看一下吧。”乱步伸了个懒腰, “我正好奇咒灵是什么样的运作方式。”
首领宰那时并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个决定, 被困在盘星教里三个小时。
他只是想着。
绝大部分的咒灵似乎, 和他唯一见到的不太一样, 是一种诞生于负面情绪中,想要报复人类的东西……虽然首领宰觉得那也是一种报复。
并且很快他就在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里感受到了。
又是上次那样, 完全看不见、却被触碰的感觉。首领宰看着镜面里模糊的自己,被碰到的时候下意识想躲,手指在镜子上抓出水痕。
有些焦躁。
心跳加速。
他把这归结于看不见一号导致的,他不喜欢事情超出他的控制。
于是在档案室,他主动提出了要求。
咬他。】
副本非常识趣地跳过了这部分内容。
但首领宰还是觉得很不好。
他的视角里总是空无一物,看着就像是他在对着空气主动……
“二号就是这样的。”天五宰用低沉的声音说,“他就这样的。”
边上的黑时宰分外赞同。
【高专的宿舍里,天五宰被叫出去了,风雅出门去洗澡,只剩下首领宰在房间里休息。
他开始有些放空。
档案室里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过了一会儿,风雅回来了,第一件事却是问天五宰去了哪儿。
首领宰简短地回答。
他不太舒服,身体内部有什么灼烧似的,热意流向四肢。
风雅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若无其事地坐到椅子上,看起来在休息。首领宰观察着他,发现这个二十六岁的青年看起来同他们差不多,却更加内敛,有时候完全看不懂他想要什么。
首领宰知道,自己应该选择远离,和咒灵建立的联系让他有些不理智,并且产生了一些生理反应。
可他开始靠近了。
并且真心实意觉得一号这人,完全不够警惕,他都在后面站了一会儿了,居然也没反应。
被发现了。
风雅回头,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清澈的鸢色眸子眨了一下,看起来无辜又单纯,又让人无端生起一股厌恶:
“我需要在意你的靠近吗?”
至少首领宰很讨厌这种轻描淡写。有时候他宁愿看风雅流露本性。
“想赢吗?”他问。
“我不想输。”一号的回答仍然很圆滑。
于是首领宰更加觉得厌恶,他靠在一边,冲着一号挑衅:“来杀死我。”
一号说出了更加虚伪的话:“我不会杀人。”单单看他那张脸的话,确实会短暂地相信一下,可是首领宰又不是没看见他身上的鲜血,还有浓郁的硝烟味儿。说不会杀人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一号说谎是挺敷衍的。”青时宰如此评价,“很难想象你刚往别人身上开了十来枪,回头就说自己不会杀人。”
风雅本来在装死,闻言不得不抬起头,非常认真地解释:“可是我的真的没有杀五条悟。”
“就是这种表情。”青时宰睁大眼睛,“你说谎的时候总是这种表情。”
风雅:“……”
【首领宰还在邀请。
他伸出手,将一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脖颈上。去诱惑,去挑衅。他毫不保留地展示自己对死亡的渴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时他更加期待一号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要看伪装碎裂。
“……做得到的吧?”
扣在脖颈上的手指收紧了。】
“那个二号。”猫猫宰举手,“我说我怎么一直觉得不对劲,原来……你好像那个路边努力散发信息素的omega哦。”
除了猫猫宰和风雅,在场没有人知道什么是abo,所以只有风雅没绷住,笑出声了——主要是感觉太荒唐了,就首领宰那种命令式的dom味儿,哪里像omega啊。
听见他的笑,首领宰才终于有了点反应,是那种如坠冰窟、冷到杀人的目光:“你在嘲笑我?”
风雅可怜兮兮道:“我没有。”
青时宰:“喏,撒谎的表情。”
风雅:“……”啊啊啊啊不要盯着他看啊——
【预料之中的窒息感到来了。
掐住脖子的窒息感会比单纯憋气来得更快,只要几十秒就会让人感到眩晕。
是离死亡很近的、甜美的感觉。
可风雅坐着,抬头看他,却是一种审视的表情,高高在上。
“可我确实不会杀人。”
到这种时候了,还在说废话。
“会,也只会,像之前那样,慢慢吃掉你。”
那样倒是不怎么疼。
“不收手,不克制,做到死为止。”
……
“可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脖颈被松开,新鲜的空气灌入,首领宰觉得血液沸腾,脸颊很烫,马上能死亡和被中断的感觉让人更加焦躁,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催促他做点什么。
……好狼狈。
面前的人却还是那副样子,甚至都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挑起食欲,而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懒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他大抵知道自己正在羞辱一个人,所以干脆做到极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还是不要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比较好。”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站起来,抬手。一号的微笑在视野里放大,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进了,说话时轻微的气流都会落在脸上。首领宰没躲开这种冒犯的动作。
“既然你想要……”
“来求我呀。”】
风雅想回到过去,给自己脸上来两巴掌。
变态!不准你欺负首领宰!
他现在跪下来求首领宰,还来得及吗?
风雅彻底埋头不言语了,也不敢看首领宰的反应。他又稍微往后坐了点——黑时宰踹不到的位置。
手垫在额头下,这样就不会被人抓住了。
风雅觉得他已经做到了保护自己的极致,而后他忽得一颤,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大腿上。
痒痒的。
一截指尖戳着他的腿肉,隔着裤子的布料,缓慢地写着文字。风雅被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弄得难受,轻微地抱怨了一下天五宰,但还是聚精会神地感受身体上传来的触感。
“求你。”
天五宰的另一只手甚至还在漫不经心地给黑时宰倒酒,笑盈盈地分享自己的看法。
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手在风雅大腿上做什么。
风雅:“……”
不知怎的,他忽然涌上来一股宰厨对宰的保护欲——宰宰怎么能说出求人的话?而且怎么能在外面做这种事?是费奥多尔教的吗……费佳你怎么能教人做这种事!森先生都不会这样养孩子的!
天五宰分心瞅了一眼,就看见风雅的表情愈来愈严肃,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怜爱。还是那种长辈看可怜晚辈的表情。
天五宰:“……”这人真的不解风情。
副本极快地放映着。
【和其他太宰治不同,首领宰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和织田作成为朋友。只要织田作还好好活着,在好好写书,就已经足够了。
他近乎偏执地逃避着接触。
不靠近一号,思维会变得很怪。不想靠近三号,他对被俄罗斯老鼠弄坏的自己没有兴趣。也不想靠近织田作,他不需要。柯南和伏黑惠也没有交流的必要。
副本的生活很漫长,到最后只能去找江户川乱步,一起找点无聊、但可以折磨别人的事情做。给咒灵们找点麻烦,再给咒术师找点麻烦。
这样一来,就没人有空找他们麻烦了。
他早出晚归,偶尔不回去。
可还是时不时地回到风雅、织田作住的地方,回避开所有人活动的时间,安静地在没有人的时候休息。】
像一只散养的黑猫。风雅想着。
他不知道首领宰原来做了那么多的事,他还以为大家和他一样,都在摆烂呢。
【首领宰的躲藏很巧妙,明明每天都能看见他,却总是抓不住他。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
织田作。
在最后一天的时候,织田作还是抓住了首领宰,并且很若无其事又很刻意地说:“去酒馆吗?”
首领宰:“……你可以自己去。”
“咒灵付不了钱。”织田作特别诚实地说,“其实也喝不了,但瘾上来了,呼吸一会儿美酒的味道也不错。”
“更可以一个人去了。”首领宰又拒绝,“没有人会发现你去酒馆。”
“可是酒馆按人头收取座位费,白嫖不太好意思。”织田作叹气,“不去也没什么。邀请你喝酒也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首领宰拧眉,“一号和你说什么?不会是说我身体差、叫我别碰烈酒吧?”
织田作默然,但明显就是被猜到了。
首领宰冷笑一声。
“走吧。”他说,“去喝酒。”】
武侦宰支着脸看着,没有发表言论了。
猫猫和青时低头去问边上的宰,想要弄清楚织田作是谁,但没有人回答他们。反而是看着同龄的八号宰平静地解释了一句:“大概是未来太宰的朋友。”
朋友,一种很稀奇的生物。
【酒馆。
“是一号让你过来的吧。”首领宰要了两杯酒,一杯放在边上,看着就像是在等朋友来一样。
没有人能看见的织田作坐在身边,“嗯”了一声。他还是觉得首领宰对他的态度不太好,他有观察到,每次首领宰和别人谈到他的时候都很冷淡,而谈到一号的时候,却会展露出一种更加激烈的情绪。
一号说首领宰讨厌自己,织田作不那么认为。
不过,作为朋友,织田作想要替不会说话的一号问一下:“你……讨厌一号吗?”
首领宰端着酒,金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冰块叮当,酒馆的灯光透过杯子,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块儿蜂蜜色的光斑,柔和了他的表情。
“讨厌?”他轻声说,“可不止。”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没有聊什么偏激的话题。
直到某一瞬间,织田作叹了口气:“他还是……”
首领宰感受不到咒力的流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到织田作的身影在缓缓消失。他心里猛地一跳,碰到脸颊上的眼镜:“是咒具失效了吗?”
“不……单纯是……”织田作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要结束了。”
首领宰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我想知道……”织田作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我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可以告诉我吗?”
“没有!”首领宰的语调都急切了,“绝无可能!”
“那一号……”
首领宰噎住,却不想在即将消失的人面前说谎话。
“我……”】
副本结束了,最后那句话还是没说完。但依稀能看到首领宰的口型,是接了一个否定。
风雅想了想,感觉首领宰应该是想说“我不喜欢一号”。毕竟他都那么邪恶了,不仅羞辱他,还刻意表现出和织田作关系很好的样子,当着宰的面横刀夺织。首领宰肯定很讨厌很讨厌他,但是当着织田作的面不好说“恨”,于是改成了“不喜欢”。
老实说他没想到织田作那么会拷问,果然织田作才是抖s吧,专门挑着自己要消失的节点去问真话,首领宰肯定会全都回答的啊。
很快就到了三号的副本。
【天五宰所处的环境要热闹很多。青春的学校,活泼的同学,严厉的老师。
还有该死的新同学。
和该死的亲戚——二号怎么变成他亲哥了?
首领宰想要弄死他,他也想要弄死首领宰。不过,在跑去看戏的路上,他忽然遇到了一点小惊喜——一号。
带着两个孩子的一号。
天五宰对一号的兴趣其实不大,但他非常好奇黑时宰为什么会对一号有古怪的情绪,而且一号这人一看就很喜欢折磨别人,别的不说,他想要去学习一下,之前在系统空间里的时候,他到底对隔壁的二号做了什么。
高潮(死亡)禁止、囚禁什么的,完全就是反派会做的事嘛。
那时候试探没试探出来,于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天五宰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想更多地弄清楚一号的想法。
结果一号居然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轻轻松松就被他推到了墙边按着,一副任人玩弄的可怜样。
怪。
一定是一号还在伪装。
“带上我一起走吧。”他半开玩笑地说。
当然没有被同意。天五宰自己也就随口一说。
这之后,他见到了脸色极其难看的首领宰,并知道了风雅的瞎说——哥哥嫂嫂什么的。
挺好玩。
他决定用这个去折磨一下风雅。
只是……当他去敲门的时候,开门的却是织田作。那一瞬间,天五宰是想要就地后退几步,翻过围栏直接跳下去死掉的。太羞耻了,找别的太宰治玩玩还行,被织田作发现这种幼稚的恶作剧就恨羞耻。
天五宰只好在织田作面前扮演乖孩子,他现在的躯壳才十几岁,清纯男高,演起来不要太容易。
虽然边上的柯南和伏黑惠似乎很警惕,但他还是笑眯眯地窝到了橱柜里,玩着手机,思考一号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也就半个晚上。
一号回来的时候,对所有动静都很敏锐的天五宰瞬间就醒了。但他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在橱柜里面听外面的动静,准备去给对方一个惊喜。
一号面对织田作的声音怎么那么柔软?他嘲笑。却完全不想自己也这样。
“我也会觉得他有些可怜。”
天五宰挑眉,手机的屏幕散发着冷色调的蓝光,衬得他像个柜子里的阴暗鬼魂。
“我……咬……”
他终于没忍住,推门而出,要去戳穿一号的伪装。
恶心。
但是被吓到的表情还挺可爱的。
天五宰听了一会儿一号的解释,还行,说得过去。
他眸色一沉,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一号总是让他很想要折磨一下,让他痛苦,看看他的界限在哪里。在折磨到尽头的时候,他是否能够看见对方抛却扮演、最真实的反抗呢?一想到那种场景,天五宰就觉得有趣。
把一根弹簧压到极致,仿佛随时会反弹起来,但真到了那时候,别人早就已经摸清楚了所有的反应,可以随时把弹簧压下去了吧。所谓的能反抗,只是一个小错觉而已。
他把风雅推进橱柜。
他会变成什么样呢?是在中途就流露出本性,还是一直伪装到最后呢?
天五宰故意靠近过去,维持在一个让太宰治会感到恶心的距离,果不其然听到了风雅呼吸的改变。
肯定很讨厌吧。】
风雅:“……”
再看一遍也还是觉得,天五宰为什么要奖励他。
【档案室里。
亲吻,抚摸,所有可以被称为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玩弄人的一种手段而已。
天五宰看着因为他的动作,而面颊粉红,呼吸加快,似乎很受不了的一号。再度吻上去,把吻痕覆盖在某人的咬痕上。听一号颤抖的呼吸和绵软尾音。
他只是想要看一号的更多反应。
“我可不像哥哥。”他低声地笑,“我体力很好哦。”
一号有那么一点反抗,但是太弱小了。天五宰动了动,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上,掌心的热度有些烫,不轻不重地蹭得人发痒。
“你真的……不想吃我吗?”】
果不其然被换台了。但天五宰撑着脸,很无所谓地往边上看了一眼,和首领宰对视,又看向风雅。
他才不会命令别人来杀死他呢,操控别人又不需要强硬的态度。
但是为什么……一号总是对二号更真实一点呢?
第44章
风雅看了一眼天五宰, 总觉得他的表情在说“之前没有答应,现在吃也可以哦”。
作为一个超级宰厨,他忍不住开始有些发热。大脑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这样那样的剧情, 比如天五宰笑着把他弄死,又或者把他关到拷问室,狠狠折磨。他肯定是想要先给敌人一点蜜糖,然后狠狠喂几斤毒药。
太可怕了, 宰宰恐怖如斯。
绝对不能相信天五宰的话。
【高专。
“听悟说, 你的哥哥也觉醒了同类的术式。”夜蛾正道翻着记录, “你哥哥是一个怎样的人?”
天五宰用手指点着唇:“嗯……”
想着对面的各种表情和动作, 他随口说:“大概是私生活不检点的人。”
夜蛾:“……?”
“就是那种会对身边人下手的人啦。”天五宰眨了一下眼睛,顺便变成了委屈巴巴的脸,“而且年纪轻轻的,就替人生了两个孩子什么的……”
夜蛾开始思考对面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端起茶杯。
天五宰又说:“为什么不对我下手呢?”
夜蛾把茶水喷出来。
“我没问你这些!”大脑短暂被兄弟情控制住的夜蛾正道涨红了脸,“你还未成年!”
天五宰抿唇:“可是我想玩弄玩弄。”
“我是问你,他的个人品德怎么样……”夜蛾被弄得没脾气了, “你也知道的, 这份术式很特别,如果被其他人掌握了, 很容易造成极大的危害。而你也……”
无效化术式这种东西, 可能全世界只留下一个就好了。许多看不惯天五宰的人,或许在知道这个术式不具有独特性之后, 过来杀死他。
“品德啊。”天五宰想了想, “大概是个邪恶守序的人吧。”
一边聊天, 他一边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宿舍里留下的窃听器还在工作。
听着听着,天五宰感觉不对劲了。回去, 必须回去。天五宰胡言乱语敷衍了一下夜蛾正道,很快冲回宿舍。
本来就很急了,结果五条悟还说,里面是什么成年人的世界。
天五宰:呵呵。
他也不是很想加入,但是绝对要打断他们,才不要让一号二号的关系变好,二号他是知道的,嘴上很硬,实际上和一号撞在一起,说不定真有人会服软——感觉从玩弄一号的过程上来看,二号会先屈服。
但真的等他打开门,想要捉个奸,却发现一号二号在策划逃跑。
逃跑不带他!
“我来加入你们!”他跑过去。
一号似乎被他吓到了,可是竟然没有做出什么回避的动作,而是直直地看过来,连犹豫都不曾有。
“你也要一起逃跑吗?”
他站在窗外,而他站在窗里,一只手就这样伸出来,干净利落地穿透了那层看不见的桎梏。】
天五宰看着,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心里却飘开去一片思绪。
多么动人的诱惑。
哪怕发出诱惑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这对他来说多有意思。
被困在高塔里的人也许会一直等待他人的救助,但天五宰总是觉得,想要真正离开,从来不应该去等待虚无缥缈的希望,自己把锁链磨断,一把火烧了高塔,不就好了。
如果有谁自诩骑士,要来救他,他就反身把人一起关进去。高高在上的拯救者,何尝不是另一个囚禁者,都是一路货色。
可是如果伸出手的是自己,他又要怎么面对自己呢?
同意,怪怪的,不同意,那不行。杀死自己,那都算是一种奖励。
真的很难面对自己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意玩玩了。
【天五宰还是很高兴能够一起逃跑的。
当然,如果能够不要拉着二号一起的话。二号这人身上一股让人讨厌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和俄罗斯老鼠谈合作的人,当首领当得身上一股子腐烂味儿。在这个世界里,他又看不见一号,又想要把一号捆在身边,就连织田作,都因为他的古怪情绪,而产生好奇。
天五宰又开始纠结了。
像二号这种情况,如果把织田作带走,或者把织田作给他塞到面前,到底哪一种算是奖励呢?
他在刻意逃避高专,以及副本安排的、属于咒术师的责任。但没有逃避自己的同学。所以很快,他就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一起碰面了。
“你是说,你想要欺负你的亲哥,但是又担心奖励到他?”五条悟总结了天五宰的想法。
天五宰:“是啊,感觉如果觉醒抖m的话,会爽到的。”
“……”夏油杰看起来已经从前段时间的事情里调整过来了,“真的能有人在你的折磨下爽到吗?”
天五宰想起一号:“有。”
“你真的不回去吗?”五条悟又问。
“没有说不回去吧。”天五宰摇晃手机,“我一直保持联系的诶,而且也和夜蛾老师请假了,是他不批假而已。我精神状态不好我要回去休息,你也知道的,上周心理分析的报表,我认真填了,拿了负一百分呢。”
超绝反社会人格。
五条悟:“你乱填,夜蛾老师气得想要把你处死刑。”
天五宰答曰:“最好是真的,快点奖励我吧。”
他们胡扯了一会儿,还是要分别。不知为何,这个夏天的事情多得要命,到处是咒灵闹事。天五宰知道一点真相,毕竟现在这个小小的日本,存了一个想要搞事的首领宰、一个洪水滔天无所谓的江户川乱步,一个喜欢看洪水滔天的玛奇玛,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费佳。
如果不是时间太短,搞不了大的,这个世界肯定完蛋了。
分别前,他忽得叫住夏油杰。
“杰君。”
“怎么了?”
“最近你在和新同学接触吧。”天五宰忽然说。
夏油杰:“……你怎么知道。”
“感觉你快要被玩坏了呀。”天五宰笑起来,“实在是很熟悉的感觉。有的人就喜欢先把人玩坏、再从崩塌的世界里出现,做个救世主,给你一点似是而非的希望。”
“你说的真的不是你自己吗?”
“那可不一样。”天五宰正色道,“我只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烂透了,没有拯救的机会,而不会给你指一条虚假的道路。”
夏油杰沉默不言。
“无所谓啦,反正快要结束了。”
“结束什么?”
天五宰已经走了。
他平静地过着接下来的生活,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和每个人都闹一下,但是不给每个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偶尔他会处理掉一些上门闹事的诅咒师、咒术师。
“本来就没几天好休息的,还来打扰,真没眼色。”他完全不曾心软过,该弄死的都弄死。
直到副本结束的那一天。】
风雅终于发现,原来大家都没有摆烂,他可能才是最摆的那个,躺了一个月才下定决心要去找天元——毕竟他真的不想死。
就这样和宰宰们贴贴,和织田作聊天,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啊。
虽然他那时不知道,这点幸福的平静,两个宰也为此付出了不少。
“辛苦了。”风雅对天五宰说。
“辛苦了。”又对首领宰说。
两个宰:“……”
“辛苦大家一起看完这个副本了。”风雅颤颤巍巍地举起酒杯闷了一口,试图把自己灌醉,“系统,看完三个人的副本了,不可以休息吗?”
系统冷酷:【并未检测到你们有任何不良反应,且精神活跃。】
风雅心说真的假的,他身上都被踹好几脚了,系统也没有把黑时宰捆起来。天五宰也没被捆。明明之前掐他手心,后来还往大腿上掐了一把。
难道这点疼痛完全不算事吗?
正当风雅沉思的时候,武侦宰的副本回放开始了。非常幸运或者不幸的,他和黑时宰排在一个副本。
【“阿治,快起来干活了。”
武侦宰懒洋洋地动了一下,根本不想去做什么劳动。也不知道这个副本怎么回事,上来就要他和一个什么汤婆婆签订合同,把名字给改成单名一个治,然后就开始做苦力。
天天就是打扫卫生。
不打扫就会受到惩罚。
至少在来到副本的第一天,武侦宰就见识到了汤婆婆以及各种客人的能力。简直就是怪物,而他们却完全没有任何超凡力量,要攒许多积分才能获得购买能力的钱。
一开始没看到其他玩家,只发现了一个因为反抗,被抓起来惩罚的黑时宰——被禁言,变成半只不能动的陶瓷猫猫,作为迎客小猫供人观赏。
蛮可怜的诶。
和黑时宰不一样,武侦宰深谙摸鱼之道,深知要敷衍老板但不能让老板发火。
加上他很擅长和别人相处,很容易就在副本里和NPC打好交道,获得了一点优待。除了平常的体力劳动,武侦宰觉得这个副本没什么问题,他去看了看别的玩家,发现其中有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居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又回想起来,和汤婆婆签订契约的时候,他们头顶的玩家名称都改变了。这个副本难度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严峻。
但这样也不错,至少不会有别的玩家过来打扰他们,只要他们在这里生存半个月就行。
过了好几天,黑时宰才从禁锢的状态里解除。
武侦宰就在边上,撑着拖把发呆,不干活也没事,主打一个女性顾客和女性员工好感百分百——虽说时间一长会快进到黑化。
“小白脸。”黑时宰狠狠骂他,刚从陶瓷玩偶的形态里面被解放出来,整个人是又虚弱又可怜,腿软软的,走路都走不了,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还算利索,“真是恶心的大人,也不知道你的年岁长到哪去了,全在女人的床上吗?”
武侦宰:“少说两句吧,我只是和副本NPC聊天,又不是和他们谈情。别在晚上大声说话,小心吵醒客人,又被抓起来,你也不想又变回去吧。”
黑时宰不吭声了。一动不动好几天,他腿是麻的,只能一遍遍揉捏,恢复行走能力。
武侦宰又说:“而且我喜欢女孩子,是很正常的吧,又不像一号,男人也能抱得下去。”
提到一号,黑时宰明显有些反应。他撇了撇嘴,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有点在意。武侦宰比他年长几岁,很容易看出来他的想法。
“你好像还蛮喜欢他的。”他随口说。
“谁会喜欢那种恶心的大人!”黑时宰炸毛,“只是一号比你靠谱多了而已。”】
黑时宰:“……呵呵。”
看看现在这个被二号、三号围在中间的一号,他真是……
当时到底是什么东西使他产生了,一号比四号更靠谱的错觉啊。
忍。但还是有点忍不住了。
“三号,”黑时宰拍桌,“你一边看副本,手放在底下做什么?”
三号茫然地抬头:“啊?你们副本那么无聊,我和人调个情放松一下而已,有规定说不可以吗?”
黑时宰:“……”
大人全都去死好了。
第45章
天五宰笑眯眯的,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风雅的脸倒是先红了。
本来他们在桌子底下做小动作,边上的人就能发现, 而且天五宰和黑时宰靠边,一眼就能看见天五宰另一只手抖来抖去的。首领宰大约也能看见,但首领宰不会说出来。
他其实只是和天五宰说小话而已,有些话不能直接说, 于是只能在手心比划比划。
“不是调情……别乱说话。”他闭眼, 把两只手都伸到桌面上, 又对黑时宰说, “经历那样的副本,辛苦啦。”
黑时宰哼了声,下巴上抬了一分。
天五宰却直接戳穿了风雅:“一号只是觉得你变成陶瓷小猫,很可爱。”
他在风雅大腿上写字, 终于是写得人受不了了,风雅抓住他的手心写了“停下”的话。天五宰可可怜怜地戳了两下,比划自己只是想要聊天。
风雅是很容易对宰心软的。他以为天五宰真的只是想找他聊天, 便主动地比划了几句, 比如五号、猫猫、可爱。
天五宰表示自己也可以变成猫猫。
于是就被黑时宰抓住了。
“不论如何,你应该受到惩罚。”明明是两个人做的事, 黑时宰却只是看着风雅, 一副要把人拆了的模样。
“什么惩罚?”
黑时宰不说话,宰心难测, 风雅便主动思考起来。与其等着被黑时宰折磨, 不如找点无伤大雅的事, 好让对方消气。想想黑时宰,生气的点无非就是被副本变成摆件, 又被他说可爱,很丢脸。
他低声向系统申请了什么。
“这样可以吗?”风雅把一对猫耳发卡别在头顶,很是无奈地抬眼,“喵……?”
黑时宰:“……”
他坐了下去。
都是肮脏的大人。
风雅无所谓,coser什么衣服没穿过,别说别个猫耳了,就算穿个女装、后面挂条尾巴都行。他继续看副本回放,还顺便对对面的猫猫宰微笑了一下。
猫猫宰似乎很震惊有人能主动接受这种耻辱。
——真是可怕的大人。
【大部分玩家对武侦宰来说,不太熟。
他也不在意,安心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打工实非人能接受的日子,于是在某一天,武侦宰看着自己打扫干净的环境,准备眼睛一闭,入水进去自杀,假装成地板湿滑失足导致。
没能成功。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武侦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五花大绑。
不远处是黑时宰,正在和一位女性聊天。
女性是黑发,头顶隐隐约约露出一截玩家的id,看不分明。
武侦宰想要坐起来,却没什么力气。他挣动的声音引来了注意,黑时宰和女性玩家转过头。
武侦宰:“……”
他终于看见那位玩家的全貌了。中年女性,穿了件白色的廉价外套。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眼珠是紫红色,满脸都是疲惫,一副不怎么爱打理自己的模样。
武侦宰倒吸一口冷气。
森鸥外性转了——】
“我们运气倒是挺好的。”其实先前便有人见到过这位性转森鸥外,并且被震撼过,“没有谁是太宰治子。”
风雅心说,那肯定是因为漫展上出性转cos的没来得及穿越。
武侦宰已经在副本里被折腾到麻木了,现在很是无所谓:“有太宰治子也不错,性转的我怎么说也会很漂亮吧。”
【森鸥外是个很聪明的人,虽说看起来很差劲的样子,过得却比他们都好。作为一个有过超级大企管理经验的资本家,她在来到副本、和汤婆婆签订契约的第一天,就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并向汤婆婆推荐了几套管理人才、压榨劳动力的办法。
汤婆婆听了直呼先进。
加上森鸥外这人故意让自己不修边幅,降低高颜值带来的危险,气质也是一副相当摆烂的样子。甚至有点过于谨慎,凑够积分后购买了异能,每天都是让一个金发蓝眼异国容颜的小少年出门办事,就连武侦宰都没有发现他。
背后迫害其他玩家快十天了,居然都没被人发现。
要是其他玩家发现自己体验到的地狱打工人模式,是森鸥外提出的,肯定早就已经把森鸥外给大卸八块了。森鸥外这种人,哪怕性转成女性,也还是维持着那种铁血手段,甚至……可能因为女性天生弱小的地位,反而让她下手更加狠绝了。
武侦宰摇头,看向黑时宰,这个宰很明显没有经历过叛逃,和森鸥外亲昵极了。
而这位森姐姐的经历,武侦宰有些推测不出来——不过,虽然不太喜欢,却也知道此时和对方合作才是最优解。
他愉快地加入了折磨其他玩家的队伍,并平静地度过了副本的剩下五天。】
作为拥有相同副本的黑时宰,副本经历就不那么好了。
【第一天,黑时宰就体验了一把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
魔法可比异能更加奇妙,加上第一天,他还没来得及购买无效化的能力,直接就被人变成了摆件,放在边上。
不能动,不能说话,却可以听见、看见,也有触觉。和别的摆件挤在一起,黑时宰无法判断,他们是死物,还是和他一样被惩罚的活人。
正常被这样拘禁几天,早就已经疯了。
黑时宰倒是没什么感觉,在Mafia工作的时候,他就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甚至比这还要严峻,先要把他打个半死,再关到纯黑的环境里,不给水不给饭。
现在至少能看见。】
这一段,因为黑时宰被关起来了,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发生,所以播放起来的速度快极了。
风雅愣愣地看着屏幕,心里是实打实地心疼。没有谁喜欢看到自推受伤、委屈、被欺负。他知道太宰治不会因为这样的一点事情就产生心理阴影,但还是忍不住怜爱。
黑时宰其实也就十八岁,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在十四岁到十八岁,这短短的四年,就已经不害怕任何的折磨、也极为精通那些手段呢?
老实说风雅一开始很喜欢黑时宰那会儿的状态,强大,果决,够干脆,牵挂也很少。可厨的时间久了,便觉得这时候的宰潇洒、自由,只是因为他已经和整个世间都没什么联系了,可以说是最觉得生命无意义、世界空荡荡的一个阶段。
再小些,像青时宰,对世界还有探索的欲望,像武侦宰,已经差不多找到了劝说自己存活下去的方法。
黑时宰大概是最摇摆不定的阶段吧。
风雅这样想着。
然后思维猛地滑坡,在心里疯狂斯哈斯哈——不能动的宰宰!那岂不是就像抱枕一样,可以被抱着,怎么做都不会有反抗,被人揉捏,却还会有感觉。嘿嘿他想要宰宰抱枕,想要同款周边,还想要立刻登小号去写点东西玩弄玩弄人心。
心疼是心疼的,但该冲还是要冲的!
涩涩!爽!
黑时宰窥了一眼风雅的脸色,没有看懂,只觉得一号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想一些事,唇角慢慢升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不知怎的,明知道自己丢脸就是会被其他太宰治嘲笑,他也会嘲笑别的太宰治。黑时宰还是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非常不爽。
看他狼狈,有那么好玩吗?
被拘禁起来,人是很容易疯的。黑时宰在那些日子里,不得不开始用各种回忆来填满自己的大脑,防止思维一路下滑,落到低谷里去。
他思考自己的人生,不太妙。思考系统空间里遇到的一切,却想起风雅做的饭还挺好吃,饿了,吃不到,也不太妙。思考了一下上个副本,以及系统运行的规则,脑子里又蹦出一号的所作所为。又不妙了。
虽然一号这个人,让人看不太懂,思考起来确实很能打发时间。
白天的时候还好,身边多少会有人经过,偶尔还会有一个非常欠揍的武侦宰晃过来,不用看都知道是来嘲笑的。黑时宰在心里组织过骂他的话,也算打发了时间。
晚上就真的没有人了。
寂静得可怕,仿佛全世界除了他这个最想死的,全都死掉了。
黑时宰也想过,要不要用某种最适合转移注意力、损耗最小的激励方法,来让自己不要情绪低沉——幻想一些性。
可是大脑里搜罗了一遍。
没什么欲望。
有……也被排除了。
他大概只想日这个世界。
【被关了一周,黑时宰出来便安分一些了。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的规则,只需要遵守就好。
没有一号的副本有点无聊,四号明显不想和他交流。
找到森鸥外是一个意外,他为了防止自己又被变成怪东西,专门去攒了积分,把人间失格买了回来。这样就算是对魔法有了抗性。于是在某一天,他偶然碰到了一个金发的漂亮少年。
对方消失了。
黑时宰:“……”好熟悉的感觉。
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森鸥外,黑时宰看着成熟御姐风格的森鸥外,沉思了五分钟森女士的xp还是那么的一如既往,喜欢小的。
而后他真诚推荐了一款小白脸——武侦宰。】
后续的事情,便和武侦宰经历的副本差不多了。
黑时宰哼了一声,很不喜欢这个让自己吃亏的副本,低着脸不说话了。只专心地看着桌面下,把注意力放在天五宰有没有作妖身上。
“啊,该休息了吧……”武侦宰也趴下,“剩下的副本等会看也不要紧。”
大家几乎都赞同。
【应允,休息时间四小时。】
风雅松口气,那些到处来抓人的机械臂终于收回去了。他从椅子上坐起来,想要去活动一下身体,结果差点就腿一软重新坐下去——疼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