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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ssr他总觊觎我 雪卷 21931 字 2024-10-08

“什么鸟?”

谢昭君把食指上那点墨渍彻底蹭干净,头也不抬:“你说什么鸟?昨天飞我阳台的鸟。”

裴京郁懂了:“找到了,笼子里呢。”

“哦。”

谢昭君一点也不想跟他多聊,看着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接了碗转头就走,关门前还不忘威胁道:“那你今天晚上就别来烦我。”

裴京郁挑了挑眉,继而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响,仓促得像逃窜一样。

谢昭君走到楼梯口就见着陈姨站在门口往上张望,陈姨看他脸色不正常,探着脑袋问:“怎么了?他不吃吗?”

谢昭君摇摇头,快步下楼把空碗递过去。

“呀,今天竟然吃完了。”陈姨看着碗很惊喜,自顾自地嘟囔,“是不是小以今天还行,不算那么难受。”

谢昭君完成任务立马就要撤退,听到这话还是脚步一顿,没什么起伏地扔了一句:“也没,备着药吧,看上去不像个活人。”

陈姨“哎哟”了一声,教育某个说起话来总犯谶的小孩:“怎么这么说话,那是你舅舅,说话要讲忌讳的,有些话不可以说,特别是对亲人。”

谢昭君心说哪门子的舅舅,轻飘飘地丢下句:“我上楼了。”

这一早上没一件好事,还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心里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闷得喘不过气,以至于吃饭都拖得菜都凉了才肯下楼扒拉几口。

谢昭君一天都没怎么搭理裴京郁,裴京郁大概也因为身体不舒服,一直待在他那茶室里。

谢昭君本来觉得这样也挺不错,某人可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不讨人喜欢,听了他的告诫终于望而却步就此放弃。

但他没想到,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长眼色不依不挠的人,简直可以原地和张扬拜把子做没长眼睛兄弟组。

每日定时定点的节目又如约放映,姓裴的上午刚被他警告完,这会儿又站在门口拖腔带调嗓音带笑地说:“小孩,开门——”?玩个游戏还有奖励?

系统提示:谢云行、谢时尧、简兰、谢云暮、季雨微、谢听澜运气值-10。(debuff持续时间:一个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谢云行不小心把谢家三代单传的发财树掰折了几根枝丫,谢时尧走路时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简兰丢了自己的戒指……

屏幕里谢昭君Q版小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丝毫不知道裴京郁又坑了那些人一下。

裴京郁写了张纸条询问他道:“小昭,你什么时候放假?”

一个小小的气泡从谢昭君头顶冒了出来:“阿郁,还有两天,到时候老板和老板娘要回去过年,能歇几天。”

“你有什么安排?”

“嗯……我们要先去买福字和春联贴上,剩下的到时候再说吧。”

第46章爹の微醺

和谢昭君聊了一会,他就去写作业了,裴京郁只好继续通关爹の守护,一关关的打过,还差最后一关谢时尧的时候差不多花了快一个小时,又解锁了野怪们本体财运-5这个持续一个月的buff。

“小郁,小郁。”邹文昔喊道。

裴京郁被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回道:“啊?妈,怎么了。”

裴望山道:“你妈说让你玩游戏别玩太晚了,明天我们家和你张伯伯他们家约好了,要去他们家串门,不然你睡晚了,明天早上起不来。”

“好。”裴京郁点点头。

“你这疤怎么回事?”谢昭君皱起眉。

“嗯?”裴京郁一下没反应过来。

谢昭君伸手指了指他的右手,言简意赅:“手腕上。”

那道疤很淡,和正常的皮肤颜色差不了多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要不是裴京郁苍白得不正常,和这只手正好伸到他眼皮子底下,谢昭君根本发现不了。

“你说这个?”裴京郁知道他说什么,也不遮掩,反着手腕让那块疤暴露在谢昭君视线下,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一点以前的小伤,没什么大不了。”

这也叫小伤。

谢昭君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会儿裴京郁大方地把腕子显露出来,他看得更清楚了。那疤横过手腕,是积年的旧痕,比君遭皮肤还要色浅一个度。一眼望去不是那么骇人,但是在他白瓷一样的皮肤上就显得非常突兀。

裴京郁看着他表情变化,开玩笑说:“羡慕了?这种男人的勋章建议你这种小朋友还是别想了。”

“……”傻逼。

谢昭君白了他一眼,没兴致搭理他,转回了头,将息屏了的手机打开,解锁之后就见着那道变态政治题。

他伸手抵着手机往旁边推了一下,不耐烦地说:“行不行,不行直说。”

“行——”裴京郁散漫地应了一声,将他面前那张白纸往面前拉了拉,微微弓下了腰,拔了笔盖直接开始写

他背上衣料裹着脊骨清晰的线条,像清隽的青竹,呼吸比正常人要微弱很多,明明挨得这么近,但如果旁边坐着的人听力一般,可能根本听不见他的鼻息。

可是谢昭君偏偏是听力超群的那一波人,小时候别的小孩一放学就长在了电视机面前,但他从不怎么看电视。因为他离电视近了,就能听见滋滋的电流声,那种声音钻进耳朵里,会弄得耳蜗很痒,身上也会有些酥酥麻麻。

而裴京郁就在他头顶,因为过近的距离,对方的呼吸声像是那股电流一般,钻进谢昭君耳朵里,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裴京郁刚列出几个式子,突然看见身边的少年突然站起来,语气很不怎么样地开口:“你坐,我站着。”

裴京郁笑说:“不用这么客气吧?”

少年冷着脸看他,动也不动,完全只是通知他,没有一点想和他商量的意思。

“行吧。”裴京郁只好坐下来,却发现谢昭君站得很远,隔空瞟着他手下的纸,甚至还因为距离要微微眯一点眼精,跟他快隔出一条银河了。

“我会吃小孩么?”裴京郁问。

谢昭君:“?”

“那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谢昭君从嘴里挤出一句:“我乐意。”

裴京郁看了他几秒,没想出哪里有地方惹着他了,只好回过头来继续写,等他式子写到一半了突然发现身侧多了道阴影,某个嘴硬的小孩还是偷偷挪脚站近了。

裴京郁眼里掺了点笑,没吭声,将步骤有条有理地竖行写下来,还贴心地在关键步骤的后头用五角星标出来。

谢昭君起初以为他就是没什么本事又想装一下,结果看着纸上的东西发现还真他妈被他装到了。

谢昭君本来也不是写不出来,只是文科题目里的文字绕,有时候不仅需要琢磨计算部分,还得去仔细推敲题干里面是不是有陷阱,是不是埋了坑。

他先前好几个思路都是在正确答案身边擦边而过,被绕进了坑里,漏了信息,所以才没做出来,这下看着裴京郁条理清晰的步骤自然什么都懂了。

裴京郁正落下最后一笔,字迹干净利落,他的字体有些四不像的美感,把端正的颜体和瘦金的风骨融合在一起,还不会显得奇怪的,谢昭君也是第一次见。

裴京郁的指尖压上纸面,把答案往身侧一推,抬眼望向谢昭君:“我行吗?”

这什么鬼问题。

谢昭君想骂人,但是这个话是他自己先前说的,裴京郁这么问的确也没什么问题。

有人嘴硬,非咬死牙不松口,要争最后一口气:“你行个屁,你又没写完。”

他伸了手,在手机屏上两指一拉,对着被放大的一个满屏的“(2)”叩了两下。

第二问是陈述题,根据第一问已经得出A公司效益更好,要求给A公司提一些发展建议。

谢昭君虽然政治不是很好,但好歹也是上过学的,知道像这种题叫模板题,给出的答案全都是书上的套路,考的就是一个死记硬背。

他就仗着裴京郁都不知道毕业多少年了,就算会肯定也忘了,在这里耍无赖。

谢昭君耳尖一动,从这么一大段话里捕捉到他话里蹊跷:“什么叫按常理答?还能不按常理?”

裴京郁把笔盖扣回笔尖上,放下了笔:“当然,具体要看实际情况。”

“什么实际情况?”

他往后靠上了椅背,抬头猝然对上谢昭君的目光,含笑说:“假如我管A公司,占了这么大的市场份额,还对B公司有压倒性的优势,我就不这么干。”

谢昭君微微皱眉:“那你怎么干?”

“我选择搞垮B,垄断市场。”

很可以,用最和善的表情说最狠的话。

谢昭君忍了忍,没忍住:“你就教我这种事?”

“不是你问我么?”裴京郁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当做没听见?”

裴京郁看着对方嘴角又一点点拉直了,立刻见好就收,劝哄道:“好了,让我滚出去之前,再让我说句话?”

谢昭君瞥他:“你说。”

“我行吗?”

某个一而再再而三在大少爷临界点试探的人,终于不出所望,被人揪着胳膊上的衣料,亲手拽着赶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摔在他面前,继而接着一声比昨天还要响亮不少的上锁声,裴京郁站在门前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阵,打算回去了。

人走到走廊的时候,他又听见背后传来清脆的开锁响,紧跟着“啪”的一声,裴京郁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一只手从门缝里收了回去,门又被重重地关上了。

裴京郁闲庭信步地走回去,立在门前一看,房门上贴了张纸,上头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闲人勿扰。

裴京郁笑得扶上了墙,差点没换过气来,胸口都被这样突然的起伏扯得有些疼,笑到最后手抵在嘴边咳了半天才堪堪收住了。

谢昭君听着外面的笑烦得想踹门,刚起身想要实践,就听见笑声成了闷闷的咳嗽,又坐回去,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句“本来就不行”。

他现在做出了题心情还不错,大发慈悲地把王谦虎拉回好友列表,将裴京郁那张条理清楚的纸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王谦虎秒回。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不愧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出来,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就是这样优秀又心地善良热于助人的好同学!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感恩!我今天终于可以睡一个酣畅淋漓的好觉了!不过裴同学,你偷偷练字了吗?啊!像你这样十全十美的人,果然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个不足,我要向你学习!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但是你的字进步得也太快了吧,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速成的秘诀?裴同学,如果有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永远的学习路上的好伙伴,虽然追逐的过程很疲惫,但是我愿意紧跟你的步伐,和你一起进步!

……

谢昭君蹙起眉,扯过那张纸看了两秒,快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瞎?。:这有我字好看?

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发过来了一张图片,上面把两张照片拼在了一起,一张是白纸上裴京郁苍劲有力的字迹,字字如青松苍竹,挺拔隽逸。

另一张不知道是王谦虎从哪扒来的一张图,看上去像是物理题,字迹潦草到字与字之间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很勉强才能认出来写的大概是“A在O''点前匀速运动”……:?。:什么东西,你p张丑字过来干嘛?

片刻后对方弱弱地回了一句。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这不是我的字……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这是你借我的那本物理题上你自己写的字。

……

王谦虎发完这条信息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复,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想知道这个字是谁写出来的,想向字主请教一下写好字的经验,又发了一条信息追问。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所以这是谁的字,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他的绿色消息框旁边弹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底下排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

被裴同学踹进学习的死海里了。

“那我会尽我所能不被欺负,过得更好。”

谢昭君顿了顿:“成为霸总……搞垮谢家,拿回母亲的遗物。”

看着手机上跳跃减少的倒计时,谢昭君心里急切起来,倾诉的欲望更加迫切:“阿郁……以前我不许愿望,是因为我知道那些愿望根本不会实现。”

“但我发现,我是个贪心的人。”

“一旦尝到了温暖和甜蜜的滋味,就不餍足地奢求更多,于是心中又生出了更多愿望。”

谢昭君叹了口气,垂下眼睛,眸中全是小心翼翼和无可奈何,他握住手机的双手松开一只,放在冰冷的窗沿上,却冻不了他那颗雀跃的心。

“我的愿望自始至终……和元旦那一天许的一样……”

“我希望……”

“你能永远在我身边。”

看着画面里还有十秒的倒计时,裴京郁正准备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裴京郁!你玩游戏怎么不开灯?快出来,爸妈要发压岁钱了。”

第47章霸总の困惑

裴京郁回了声“知道了,马上就来”,这才重新看向手机。

手机屏幕方才因为被吓到,不小心被他按熄灭了,于是深黑色的玻璃上映出夜空中微弱的月色伴着他隐隐绰绰的影。

输入密码把手机解锁,三分钟倒计时果然已经结束,他话都还没说完!

谢昭君Q版小人站在卧室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刚才裴镜嫣的声音很大,这下看Q版小人仍然开开心心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裴京郁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也被放了下来。

写了张小纸条给他,裴京郁就下了游戏,走出了卧室的门。

那声音离得近,从脑后攀上耳尖,不轻不重地,像一阵温温润润的雾,激得人直打激灵。

谢昭君头皮发麻,手差点没拿稳手机,怒目望过去:“你干嘛?”

裴京郁望着他,调笑似的开口:“看看是哪个小孩不好好吃饭,吃两口又拿手机,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谢昭君心里想,你这身体还能说别人身体好不好?

“你懂个屁。”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也没把裴京郁的话当回事。

碗里没剩几口饭,他利落地吃完了就放了筷子回了房间。

三个巨大的塑料袋堵在门前,像三座山一样,饶有一种他不带进去就能一直死磕在门口的架势。

谢昭君瞥了眼另外两个司机拎过的袋子,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的零食。

这个份量,谢昭君怀疑是裴京郁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爱吃什么,就把货架上每款零食都拿了一份。

他没有回个房间还要翻山越岭的兴趣,也并不怎么喜欢吃零食,脚抵着袋子,将这两座装零食山堵在了裴京郁茶室的门口,只留下了装生活用品的那个踹进了房间里。

因为这些东西挑的人用了心思,里面的款式和样子的确是他喜欢的风格,有几样就是他自己看到了也会买下来。

谢昭君抽了张白纸,把那道题的几个重要数据抄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推算。

按理来说文科的数学题不会出得太绕,更何况这还是政治,一般用几个公式代一下就可以了,可是这道题有好几个弯,让人写一半又突然意识到不对。

谢昭君连做了好几遍,用了好几个不一样的思路,每一个都是在白纸上写了长长一列算式,最后又用一条干脆的直线在字迹上面盖上去,像一把穿胸而过的剑,把一条思路给否定了。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直到他一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都无不例外地死在一条直线之下。那条线起初还画得笔直,头尾一样重,到了白纸右下角那一块的时候开始变了,变得头重脚轻,尾巴被拉出长长一道笔锋,凌厉得要划破纸。

谢昭君皱着眉将纸一翻,想就着背面继续写,结果发现背后被零零星星的墨迹渗透了,甚至可怜兮兮地被戳出不少伤疤。

这张纸算是光荣告退了。

他又摸了另一张纸,抬笔往上写,写出来一道断断续续的线,黑墨里带着水油。

……

大少爷不耐烦了。

食指关节勾扣着笔头,笔尾压在拇指盖上,烦躁地将拇指一挑,这支笔就从他手里被挑飞了,不知道砸在哪发出“砰”的一声响。

谢昭君摸起手机,点开王谦虎的信息栏,摁下了右上角的三个点,手一滑。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提醒——

加入黑名单,你将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并且你们相互看不到对方朋友圈的更新。

谢昭君毫不留情地点了确定,然后点开了游戏。

君宇航正好在线,他们两个人开了几把,结果都不怎么样,谢昭君聚不拢神,心里装了事,总觉得被吊着胃口,打几把越打越烦。

这样惨不忍睹的局势,偏偏有人看不到自己的问题,一条一条地发信息进行精神霸凌。

[我方]我也不想赢:野区有灵芝么?你要不试试往手机上撒把米,可能鸡的走位都比你好。

[我方]我也不想赢:奇迹暖暖下了吗?能玩么?我有点怕你玩奇迹暖暖都没满八岁。

[我方]我也不想赢:白内障,看不清,莎普爱思滴眼睛。

……

君宇航看着自己一颗颗变少的星星,眼睛都黑了,颤抖着手,不顾死活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我方]峡谷扛把子:老大,求求你了,不要辣手摧星了。

[我方]峡谷扛把子:我和你打了半个下午了,一把都没赢!

[我方]峡谷扛把子:哦不对,也不是这么说,是自从你搬进山里,我和你打游戏就再也没赢过!!!

[我方]峡谷扛把子:是不是风水限制了你的发挥,环境操纵了你的双手??要不然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先暂停一下游戏搭子的关系吧我的哥π_π

谢昭君手一顿,望了一眼窗外,果然看见外头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他竟然被这一道鬼题耗了一下午。

他想了想,回了两条。

[我方]我也不想赢:不是。

[我方]我也不想赢:是更好的自己,美好的明天,全新的挑战污染了我的灵魂。

[我方]峡谷扛把子:……???

谢昭君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也没兴趣继续祸害君宇航了,恹恹地回了句“下了”,就摁灭了手机。

他踩着地板往后一靠,椅子“滋”一声地摩擦过地板,腾出一段空间。谢昭君起身打开行李箱,打算从里面再摸支笔出来,与那道题不死不休,又瞥见箱子旁边还没收拾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东西错落地交杂着,一堆垃圾似的瘫在墙边。

总不能要什么就从塑料袋里翻吧,又乱又麻烦。

谢昭君停了手,先去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放了一下,杂物都还好放,但里面还有几套衣服。

他的行李箱是装满了的,起初就没打算从这里带东西走,所以一点位置也没留。

这几件衣服行李箱是肯定放不了,只能放衣柜里,既然用了衣柜,那也没必要把自己带来的衣服单独塞在箱子里,于是他又花了点时间把自己的衣服也理进了衣柜。

最后收拾完天都全部暗下去了,外头黑漆漆一片,白天里留下的热气还蕴在林子里,与温度过低的空调房撞在一起,留了一玻璃的水雾。

谢昭君气息稍微重了一些,额上有些湿,正面对着收拾完以后,被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个东西束手无策。

是个粉色的毛绒娃娃,这一下被单独拎出来了谢昭君才发现它是只穿着公主裙的兔子,耳朵上还缝着个荧光粉的绸缎蝴蝶结,兔牙呲在嘴前,两边嘴角被往上挑拉出个诡异的弧度,展现着牙下殷红的口。

……

有点恐怖谷效应,看久了怪可怕的。

谢昭君看得牙根发酸,真挚地认为裴京郁应该去看一看眼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觉得他会适合这么个丑东西。

门突然被敲了敲,外头传来陈姨的喊声:“小君,吃饭时间到了。”

谢昭君应了一声,四顾了一圈,将兔子扔在了三角橱最顶上,只要不特意抬头就看不见。他决定等再过半个月中元节的时候,把这娃娃亲手扔裴京郁房间里,让他感受感受自己超凡的审美。

陈姨又催:“小君,快点,菜要冷了。”

谢昭君这才趿着新鞋下去。

下楼的时候裴京郁又在喝药,眉尖微微蹙着,见他下来抬起眼望了他一眼,目光顺着眼尾又轻轻地往下扫,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眉目舒展开,眼底好似掺了些笑意。

谢昭君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脑袋里有一台挖掘机,以那道政治题为中心,往四面八方开了好几条分岔口,其中有的岔道刚挖两铲子地就骤然塌陷了。

谢昭君想把王谦虎埋进那个塌陷的坑。

成绩好的学生大多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对于一些做不出来的题会很执着。

这种特性在谢昭君这种后来追上来的学生身上就会更明显,因为这种学生本来就是一两年学完了别人四五年的内容,没点恒心毅力下不来,说的难听点就是都犟得跟驴似的,难免会养成一些傲气。

谢昭君不像王谦虎一样能花一个月死磕一道题,他做题分能做和不能做两种。看一眼觉得做不出来的果断就放弃了,但是只要是觉得自己能做出来的,却没有做出来,就会开始熬,就会有意无意地去想。

他觉得今天不把这道题搞出来,他就算是死不瞑目了。

“不合胃口?”裴京郁见他一直走神,不打断的话嘴里一口饭能嚼一辈子。

谢昭君爱搭不理地摇摇头,没吱声,脑子里的挖掘机还在轰隆隆地挥着铲子。

裴京郁扫了一眼他面前的几个菜,都没被怎么动过,又问:“让陈姨给你添个菜?”

“没那么矫情。”谢昭君耷拉着眼皮,回神夹了块鱼,顺口问了一句,“陈姨他们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么?”

他来这两天都是和裴京郁两个人一起吃饭,陈姨每次端了饭菜就走,等他们吃完了又来收碗。谢昭君自己家以前请的阿姨是和主人家一起吃饭的,更何况陈姨杜叔他们跟着裴京郁很多年,该是没什么必要分得太过泾渭分明。

裴京郁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温声开口:“他们不习惯。”

好奇怪的话。

要不习惯也应该是主人不习惯,怎么说他们不习惯。

谢昭君虽然疑惑,却也没心思深究,囫囵咽了几口饭,就放了筷子。

裴京郁抽了几张面巾纸递过去,问:“在这儿会无聊吗?”

无聊肯定是无聊的,但这不就是裴衡送他来的原因么。

谢昭君抬眼看他,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要骗我跟你出去给你当幌子?”

裴京郁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了他说的什么意思,失笑道:“你刺探敌情的速度挺快。”

谢昭君想起来杜叔那句气急败坏的“王八蛋”,本来都转身要上楼了,却又脚尖一转,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坐着在面前的裴京郁,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劝你,想都别想。”

“这么不近人情?”裴京郁逗人似的拖长了调子,“不能商量商量?”

谢昭君:“我命还够长。”

意思是,命短的人不要说话。

裴京郁也不恼,肩背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我等你后悔”的无赖模样:“那行吧,你要是想出去,记得和我说一声。”

谢昭君没理他,打开冰箱拿了瓶罐装的可乐,上楼时还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句:“人不行瘾还大。”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尽收裴京郁耳底。

裴京郁听了那句“不行”眉梢挑了挑,不知是觉得好气还是好笑,无可奈何地笑骂了一句:“没规矩。”

笔记本纸在手心捏出几道难看的褶皱,纸张发出破碎吱呀的求救声,谢昭君握着笔的指节近乎泛白。

回忆了所有裴京郁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线索,还有和那边“现实”相同名称的东西,例如梳云花。

虽然游戏里和现实里相同名的东西也不少见。

但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不相信他经历过的所有东西是假的。

他不想相信。

谢昭君提笔在纸上写出那剩下两个字的拼音,他不知道对方名字中前两个字到底是哪两个字,只能暂且搁置。

他整理出根据只言片语提炼出的不算多的线索,不管能不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裴京郁,但只要能找到他,也许就会有答案了。

第48章霸总の噩梦

谢昭君太累了,半夜睡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做了个可怕的噩梦醒来,顿时困意全无,就这样睁着眼睛枯坐到了天明。

大年初一时,阖家团圆日。人们各自走亲访友,但这一切都和谢昭君无关。

乌黑的眼眸里充斥着落魄的神色,眼底一片乌青,红血丝蜿蜒在他的眼球上,唇色苍白,像个破碎的孤魂野鬼。

他抬眼看着窗外落下的薄薄白雪,瑞雪兆丰年,怎么看今天都是个好日子,只可惜不是他的。

谢昭君不禁在想裴京郁现在在干什么。

那个女声或许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之类的角色,总之是他的亲人。

他一定家庭美满,今天也定然是和家人待在一起,去亲戚家串串门之类的,一定会很幸福开心吧。

不管怎么说,这事也算是定下来了,谢昭君背负着人民群众殷切的厚望,被迫在每日行程里加了一个练口语。并且因为这几位人民群众被激得异常兴奋,浑身热血沸腾有气没处撒,硬是拉了他和备战高考的书呆子在峡谷杀红了眼。

这导致他第二天醒的时候日上三竿,都快中午了。

他起来时太阳正好,陈姨正在院子里晒被子,他从陈姨嘴里知道了这院子里并不是只有他,裴京郁,陈姨三个人。还有两个人,一个看门的保镖,一个来去市中心采购送货的司机,都是看着裴韵裴京郁长大的。

谢昭君本来以为,裴京郁就是被流放在山里养病的,这种病秧子基本上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风吹一吹就能病个十天半个月。

谢昭君在冷气里呆了一晚上,正坐在门外透口气,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说:“这还不简单,你去告状呗。”

告状这种事,非君子所为,很令人鄙夷,但是反正又不是他做,能给裴京郁找麻烦,何乐而不为。

谁知道杜叔一说到这个,立刻露出一副又气又恼的表情,手往大腿上一拍:“你以为我没想过!但……这……就是……那什么……”

谢昭君看了他一眼,了然于心:“你说,我嘴严。”

杜叔支支吾吾,脸顿时涨红了,脖子都红得有些肿,他声音细若蚊蝇:“我劝了两次没用,打算再有第三次就告诉小韵,让小韵好好治治他。但是小以心思细,眼睛瞥过来就能看出来人在想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小韵开口呢,他第三次就叫我和他一起出去了。”

谢昭君问:“你去了?”

杜叔羞恼:“当然去了!这也怪不了我,我是退役兵,当兵的谁不想去看看天|安|门,这是一种情怀!你小孩子懂么?!”

谢昭君:“……”

他勉强能懂这种中年人的情怀,又说:“那后来呢?后来他不还出去了么?”

言下之意就是,该告的状,欠了一回还是得告。

杜叔捂着脸:“后来那王八蛋每次都拿这件事威胁我,他说我要是说出去了,他就和小韵说是我想出去透口气,他是被我拉着一起的。”

“……”

服了。

谢昭君觉得自己火眼金睛,裴京郁果然就是一只生了颗黑心的笑面虎。

裴京郁那带笑的嗓音就夹在这里头,不时低低地“嗯”一句,就算是在听。

某个脾气又大又难养的叛逆期小孩,自觉地把这段对话套用在自己身上,先入为主地觉得肯定是裴京郁跟别人说他小话,太阳刚融化了的冷脸这一会儿又冻上了。

裴京郁一进院门就刚好对上一双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不爽的眼睛,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刚醒?”

谢昭君臭着脸理都不理他,扫了他一眼,见裴京郁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并且不止于此,他身后那个穿着条纹polo衫,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手里大包小包的也拎满了。

那男人声音大,山里静得能听见回声,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刚刚那番话全被大少爷听见了,这会儿大眼瞪小眼免不了有些尴尬。

他应该就是司机。

谢昭君心里留了个印象,收回眼,无视他们,打算在门口再待一会儿,等到吃饭再进门。却不等他扭过头,突然感觉腿上一重,他错愕地低头一看,裴京郁提的那一大袋东西被放进了他的怀里。

一眼望去里面全是一些新购置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什么睡衣,家居鞋,眼罩,甚至还有个小姑娘喜欢的毛绒娃娃。

这里面除了毛绒娃娃,其他东西的款式都是纯色的,黑色居多,顶多再带点几何图案。这种风格又冷又酷,和裴京郁的打扮大相径庭,一看就是照着某个青春期的少年选的。

好家伙,这架势弄得他好像以后是要在这里定居了一样。

谢昭君看着毛绒娃娃嘴角一抽,又听见裴京郁对着那司机说:“你放上去吧,二楼,茶室斜对面那个。别进去,这小孩不喜欢,放门口就行。”

“好。”司机应了一声,脸上还残留着尴尬,一听吩咐马上溜进去了。

谢昭君心里想,既然知道顾及别人的不喜欢,那有没有可能最不喜欢的就是你。

裴京郁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他心里想的话了,不轻不重地扶上他的肩膀,声音带笑:“当然,有些不喜欢还是得克服一下的,毕竟同居一个月呢。”

谢昭君听到“同居”的时候额心一跳,这种字眼本来就奇奇怪怪的,从他嘴里低低沉沉地说出来,哪怕是开玩笑也显得半真半假的,像有鹅毛在耳朵里挠。

大少爷把怀里东西往旁边一扔,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对着裴京郁,动了动嘴唇:“滚。”

杜叔:“?”

谢昭君转身就进了客厅,徒留杜叔一头雾水地看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发脾气的小孩背影,和完全没脾气的裴京郁在原地。

杜叔心里想的是骂得好,这王八蛋该被人骂两句,但和裴京郁正面对面呢,就想着要不要开口为刚刚一起聊了半天的小朋友说两句。

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当事人丝毫没有不高兴,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裴京郁看了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食指,冲着地上那袋东西挑了挑,说:“也拿去二楼吧。”

“噢噢……”杜叔抱着东西进了房门。

陈姨饭也做好了,时间正好,将菜端上了餐桌。

昨天她为了试谢昭君的口味掺了几道辣菜,结果收碗的时候发现小孩碗里头干干净净,连一滴红油都没粘,反而是某个作大死的人,碗壁上一片鲜艳。

陈姨气得不行,于是今天端上来的菜淡得嘴里没个鸟味,连调色的灯笼椒也没了。

谢昭君无所谓,这样还更合他的胃口,他余光撇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人矮子里面拔高子,竟然丧心病狂地连放了花椒的猪骨汤也不放过。

……

得,您就作死吧。

谢昭君没有裴衡那么顽强的毅力,说了一遍不听又说第二遍第三遍,他收回眼睛去划手机,刚好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请问你看了我给你发的题吗?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这道题虽然有些难度,但是我相信以你的天资一定能够做出来。不做出来这一道题,我实在是吃不好睡不好,我相信你也一定是这样!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让我们一起畅游在学习的海洋里,携手研究出来这道题!让我们的成绩水平,思想深度,和睦友谊,都通过这一道题一起升华吧!

……

谢昭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给君宇航弹了条信息过去……:把王谦虎拉回去。

君宇航秒回。

一中扛把子: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拉他回去?。:他在荼毒我的聊天框。

下一秒群里弹出条信息。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各位同学,我又回来了,大家今天也有好好学习吗?

……

这位朋友一心沉迷学习,语数英物化生门门均衡,……均衡地徘徊在中游水平,虽然不够拔尖但是精神可贵。

谢昭君觉得他是真的会因为做不出题而吃不好睡不好,吃了几口饭,还是又在手机上划了两下,找到了他发的那道题。

看了几秒之后实在没忍住,放了筷子,双手点了行字私发过去……:你是不是找事?。:你做政治题干嘛?

谢昭君文科也就语文英语花了心思勉强看得过去,不用学的政史地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中考的时候这三门每门分值一百分,谢昭君三门加起来一百分,这种丢人的事让他一看到这些题就烦。

偏偏有人没有眼色,并且不依不挠。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非也!裴同学,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知识是没有疆界的!虽然是政治,但是讲的是经济与生活,将我们的数学知识和政治知识融合在了一起!是多么精华的一道题啊!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为了更好的自己!美好的明天!我们一定要敢于面对这种全新的挑战!。:……

不跟傻逼计较。

谢昭君摁灭了手机,又扒了几口饭,不到五秒心里就痒了,冷着脸又点开了那道题。

这的确是一道跟数学有关的题,里面分两个小题,一道选择一道概述。谢昭君扫了一眼,发现题意是AB两个公司是竞争关系,需要通过给的数据算出盈利额度和市场占有率,最后对效益更好的那个公司给出一些发展建议。

这道题变态的地方是,明明是一道政治题,却给了一堆有小数点的数据,算出来的过程冗长又复杂。

谢昭君正想找只笔算一算看看,却听见有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觉得选C。”

裴京郁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Q版小人,十足的疑惑。

『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Q版小人抬起有些仓惶的神色:“我已经好多了,阿郁。”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本来很害怕的。”Q版小人头上的气泡闪了一下。

“好在……”

“梦醒了,我发现那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第49章霸总の释怀

而后的几天,谢昭君都有些恹恹地提不起精神,切菜时还不小心切到了手指,精神一看就很萎靡不振。

问他什么都不说,说也只是说可能生病引起的,好不容易盼到生病负面状态消失,裴京郁忽然发现……

他盯着手机里的Q版小人发呆。

最近他的三好儿砸好像迷恋上了玩手机游戏,手机屏幕被横着放起来,手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点位。

不是说儿砸不能玩游戏,只是以前的谢昭君自律到可怕,根本不会拿着手机玩游戏,裴京郁有点惊讶罢了。

Q版小人神情十分严肃,微微皱起眉头好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纪大难题,但一玩起游戏就是一整天,像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但裴京郁感觉谢昭君好像并不开心,甚至也不是为了得到某种正面反馈的价值而玩游戏。

裴京郁愣了一会儿,没想到谢昭君会突然开口说这个问题。

他这几秒的没说话,在谢昭君眼里成了一种心虚的默认。

谢昭君自问不是什么喜欢管闲事的人,但是想着裴衡说的他的情况,配着这人那样剧烈的阵阵咳嗽,还见他不知好歹地做些损害身体的事,实在没忍住。

谢昭君:“嫌命太长了?”

裴京郁笑了。

他挑了挑眉,筷子本悬在汤汁红亮的菜上头,听言转了个弯,夹了根素净的青菜,虚心开口:“嗯,我错了。”

他声音一低,谢昭君耳蜗里那阵恼人的痒又泛起来了,他捏了捏耳轮,嘴比石头硬,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谁管你错不错。”

他说完就放了碗上楼,脚步有些快,徒给人一种躲逃的错觉。

谢昭君摔了门进房间,先花了一个小时把今天要做完的题给顺完了,扣了笔盖估摸着时间,果然见君宇航掐着点在微信召唤人了。

弹出信息的是个小群,群名非常神经病,叫“一中扛把子管杀不管埋”,除了君宇航还有几个他在学校能玩在一起的,人不算多,刚刚好五个人能凑一把游戏。

谢昭君点进去就见着好几条艾特自己的信息,他往上翻了几下,大概地扫了一眼,发现他们谈的都是一个事——

一中扛把子:@。老大,你看了班群吗?老刘刚刚发了,开学有个英语竞赛,我们年级有一个名额,他让我们好好准备。

一中扛把子他爹:?

一中扛把子他爹:你说这个干嘛,你想参加?

一中扛把子他爹:还要特意艾特我君哥见证?是不是要联合国为你开个会??

我为君哥举大旗:喜之郎,我劝你撒泡尿。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1

一中扛把子:……你们有毒。

一中扛把子:我是那么上进的人么?这个比赛谁爱参加谁参加,和我鸟毛关系都没有,我还比英语,比汉语我都捋不直舌头。

我为君哥举大旗:真尿了?你这泡尿挺有用,尿得好,以后多尿。

我为君哥举大旗:[强][强][强]

一中扛把子他爹:[强][强][强]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1

一中扛把子:……

一中扛把子:孟瑶我劝你做个人!!!

一中扛把子: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刘还特意点名了张扬那逼好么!!说他要好好利用这个月的暑假,争取能拿到名额给学校争光。

一中扛把子他爹:?让他死。

我为君哥举大旗:这事好办,你替我君哥奉献一下,去教教他怎么撒尿,努力尿得通透一点,照清楚他那张碧莲。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低俗。

……

谢昭君指尖一顿,看着屏幕,眸子暗了暗,嘴角牵起抹冷笑。

谢昭君虽然打架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隔个几天就有傻逼上门找茬,但是在他丰富的动手经历里,有一个人,被揍的次数多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当成了找虐的工具。

那个人,就是张扬。

张扬这人,名副其实,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自认为个人魅力飘扬方圆十里,走在路上就是一中的野生形象代言人,背负着千百一中学子的荣光与尊严。

这样的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人风头压过他。

好巧,谢昭君从小到大辗转过不少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风头。

小少爷前几年脾气还好的时候,是喜欢笑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卧蚕饱满伏在眼下,自带许脉脉的情意,望过去能惹得一片小姑娘脸红心跳。

后来长大了,性子变了,嘴角总是冷冰冰地抿着,看人只凉凉地掀一半眼皮,爱搭不理的,五裴轮廓也更加凌厉,但不变的,就是一如既往的帅。

长得帅,成绩好,还能打架,这种BKING类别的小男生,简直就是能靠脸在学校里横着走,排队来班里偷看的小姑娘不仅没少,反而还更多了。

孔雀和帅比在同一个班,那叫一个天雷动地火,谁输谁赢高下立见。

张扬本来也算得上是收情书没断过的,开学第一天的时候班上人还没来齐,教室外面就围了几个小女生,手里拿着粉红色的信。

张扬很自然地认为肯定都是来看他的,毕竟他名声在外又风流倜傥,他自己都爱自己爱得不得了,世界上还有谁能抗拒他的魅力。

孔雀一甩头,撩了撩刘海,在走廊上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昂着脑袋在进门前潇洒地一回头,露出在心里排练了一百遍的完美笑容,说:“这才刚刚开学,你们这样会打扰到其他同学吧?今天就算了,我就收这一次,下次别这样了!”

他说完就伸手接了小姑娘手里的信纸,不过这小姑娘力气有点大,他一下没拿过来,还得拽了一下才拿到了手里。

……

正常。

面对面见到心上人的少女,有点激动,很应该。

张扬打算再安慰几句,他捏着信纸正要开口,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嘲讽至极的冷嗤。他面对着的几个小姑娘原本表情奇奇怪怪,这一下倏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他背后,眼睛里亮得能比过星星。?

欲擒故纵?

有把戏。

张扬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身后有个凉凉的声音,不耐烦地开口:“能不能别堵门?”

张扬面前的小姑娘搂着旁边人的胳膊,说话声音很小,但张扬听得清清楚楚,她说:“我靠,帅死了。”

张扬脸一黑,转头去看,眼前人校服都不穿,一身连帽黑色冲锋衣,帽子松垮地兜在头上,细碎的刘海下露出双恹恹的漂亮眼睛,还高他半个头。

背后一群小姑娘在看着呢,张扬恼羞成怒:“你谁啊,拽个屁,能不能好好讲话。”

谢昭君来的路上被裴衡念叨得正烦的不行,一听这话,掀起了眼皮望过去,冷讽道:“没受过义务教育?不认字?你手上那纸没写名字?”

“当然写了名字,这不清清楚楚写了张——谢昭君???”

张扬展开信纸,随便扫了一眼就想把他的勋章怼到面前人脑门子上,刚抬起手突然发现不对,压根儿不是他的名字,手举在半空中猛然停住,人刹那间在原地变成了孔雀标本。

“呵。”谢昭君冷笑了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撞着他的肩膀回了教室。

这个梁子,就算是这么结下来了。

张扬那傻逼挺厉害,按裴衡的话来说,就是做人能有这种毅力,将来必有大作为,他坚持不忘初心,锲而不舍地给谢昭君找茬。

谢昭君起先还秉持着刚进高中呢,留点同学之间美好的回忆,在忍了两天以后终于忍无可忍,给了孔雀一顿此生难忘的友好切磋,让孔雀滚回家哭了两天才回来。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孔雀又不长记性,又来招惹人,君而复始,屡败屡战,到后头直接成了一班定期文艺汇演节目——孔雀拔毛。

谢昭君觉得,他在学校被推到人见人怕的位置,实在受之有愧。

因为谁他妈当校霸,靠揪着一个人刷分。

谢昭君最烦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事,像身上贴了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他没那么大兴趣一直揪着不放。但是他又想到了上次在一模的时候,张扬干的傻逼事,考虑了一秒不到,利落在输入框里打字。

[让他做]

梦字还没打出来,聊天框就疯了一样唰唰弹了几条新信息。

我为君哥举大旗:我哥呢?@。怎么都说这么多了还不出来?莫不是已经在摩拳擦掌,开始准备拿下英语竞赛打脸逼崽子了?!

一中扛把子他爹:我认为。

一中扛把子他爹:那必然。

一中扛把子他爹:我君哥人狠话不多,人在江湖混,靠的就是一个铁血手腕。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呃,其实像裴同学这样优秀的人,也有可能在刷题。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最近发现一道很有意思的真题,与君分享,希望今天晚上能有幸在私聊里与你一同探讨。[微笑]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图片]

一中扛把子:书呆子再发题搞这种精神污染就把你踢出去。

一中扛把子:@我为君哥举大旗让我们放下手机,集体为老大默哀一分钟。[合十]

一中扛把子:你君哥生前风风光光十七年,也是个体面人,现在沦落到这境地,他值得。[玫瑰][玫瑰][玫瑰]

我为君哥举大旗: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了?什么境地?

一中扛把子:蹲大牢。

我为君哥举大旗:?

一中扛把子他爹:??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

谢昭君硬了。

拳头硬了……:你想死?

话题中心出来了,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为君哥举大旗:君哥,虽然我一直都担心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真的这么早到来了,你在里面,好好的!

一中扛把子他爹:君哥,我们会想你的!!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希望你早日自由,但是希望你在进去之前,能把我上面发的题做一下。[微笑]

……

一群的神经病。

谢昭君打算把话题绕回来,再问问英语竞赛的事,却听见门外有人笑意漾漾地喊了一声,声音隔着门传进他耳朵里。

“小孩,能进来么?”

……

服了。

真打报告。

谢昭君瞥了一眼疯狂震动的手机,在群里交代了一声……:等一下,来人了。

一中扛把子:谁?

我为君哥举大旗:谁?

一中扛把子他爹:谁?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裴同学,记得看题。

[备战高考,学习勿扰被移出群聊]

……

谢昭君想了想,回了一句……:狱警。

【李涵涵涵涵】:郁啊,我跟你说这游戏爆率是真的高,比传奇还高,平时三四十发就出金了,我平时不轻易当自来水的,这次我把它郑重推荐给你,我的goodfriend。

【郁】:什么游戏?

【郁】:涵啊,介么夸张?

【李涵涵涵涵】:自从我下了这个游戏,这个人物就是我唯一推的角色了,我始终坚信一句话。

【郁】:什么话?

【李涵涵涵涵】:二次元的尽头,不是屏障,而是相遇,当我们看着手机屏幕的时候,在屏幕的对面,我推也正在与我对视。

【郁】:那个,“推”是什么意思?

【李涵涵涵涵】:大概就是说明特别喜欢这个角色的意思。

【李涵涵涵涵】:可恶,我是佛罗格尔的狗!!!千万不要小看我们二次元的羁绊和厨力啊。

【日常轨迹】里的未来事件分支又有小红点了。

第50章霸总の真心

转眼之间,距离裴京郁上班,谢昭君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时间过得是真的快。

游戏画面里,谢昭君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书。是一本诗集,是他开学后不久去谢家拜访谢老爷子和谢老夫人的时候带回来的。

谢老爷子和老夫人一直都很喜欢诗,书房里放着许多名家著作,国内外的诗人都有。

以前谢老爷子没把手头事务分出去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他也没时间静下心来欣赏,现在空闲下来,和谢老夫人平时一起品品茶,读读诗,也算是一大乐趣。

那天下午Q版小人经过允许后从书架上抽出来几本,一看就看入迷了,谢老爷子一高兴就让谢昭君把喜欢的书都带回去,谢昭君最后挑了一本离开。

做完作业之后多看点其他书陶冶情操,每个人都这样想,而且谢昭君喜欢看是更好的事情。

裴衡一向对他这个儿子没招。

他这一趟来也就是看看裴京郁人怎么样,看完了觉得的确不错,满意得不行,又和裴京郁在茶室里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直到裴京郁咳嗽的次数开始多了,裴韵叹气打断他的话,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位难得谈得很来的朋友,身体差到连说久了话都是一种消耗,这才悻悻地止住了嘴。

裴京郁本还想将他们留下来吃晚饭,裴衡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人家,摆了摆手说:“饭就下次吃吧,我们先回去了,待会儿天黑了车走山路不好开。”

裴京郁点头。

裴衡从茶室里出来,走了几步又到谢昭君房间前,敲了敲关紧了的门,怕他不开,又补充道:“小君,是爸爸。”

门“哐”的一声响,里头人冲门扔了个什么东西,就算是给了张通行许可证。

裴衡回过头来,摸着脸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裴京郁,把门开了一半蹭了进去。

地上瘫着个小抱枕,想来这就是“通行许可证”上盖的章,因为底下垫着绒毯也不怕脏,裴衡捡起来扔回床上,说:“小君,爸爸和裴阿姨先回去了,你在这里乖一点,有什么事你就找小以舅舅。”

“嗯。”谢昭君两手捏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头也不抬,显然不当回事。

裴衡恨铁不成钢,又走近了几步,膝盖微曲抵着床边,弯下腰平视他:“你别光顾着玩,爸爸跟你说话呢,小以舅舅身体不好,你别当他是爸爸一样去折腾人家。毕竟不是亲生的,你在人家家里也客气点,将脾气收一收,留个好点的印象好不好?”

他一凑近了,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烟味就明显了,谢昭君不喜欢这股味道,呛人又刺鼻,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敷衍:“知道了,你走吧。”

裴衡满意,临走前还不忘把着门锁回头,再次强调:“记得答应爸爸的话啊,对舅舅客气点,不准耍大少爷脾气。”

谢昭君嘴上应了两句。

裴衡不指望他会记得多少,只是心想这小子毕竟是初来乍到地到一个新地方,怎么样也会有些束手束脚,至少前几天裴京郁肯定能过上一段安生日子。

但是他没想到,等他的车一离开别墅,就在这初来乍到的当天,谢昭君就身体力行地将他的期待给粉碎了。

谢昭君听见楼下传来的细语声,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抛,站在小阳台上看着裴衡裴韵和裴京郁告了别,躬身钻进了车里。

裴京郁的背影挺拔清瘦,肩胛的弧度凌厉好看,站在院子里像一颗苍劲的青松,如他的字一般带几分清风朗月的风骨。

谢昭君瞥了几眼,又移开了目光。

送他来的那辆车从山脚悠悠晃晃地驶出去,在空旷无人的山道上渐行渐远,从谢昭君的瞳仁里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点,又慢慢地消失。

不大的院子里刚兴旺起的人烟,这会儿没了裴衡喋喋不休的声音,一下子沉寂下来,只听得见山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蝉鸣声,和过往林风。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要留在山里过一个月了。

裴京郁转过身,好似察觉到了头顶有束直白的目光,蓦然抬起头望过去,正好看见小少爷手臂抵着栏杆,垂着眸子,冷淡的眸光从薄薄的眼皮下投下来。

谢昭君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半阖着眸子看人挺冷的,这会儿因着俯视,那双冷清的眼睛里又给人平添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他看着裴京郁望过来了,没有表现出一点偷看被抓包在场的不好意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了对方几秒,见这人还不挪脚,就那么含着笑和他对视着,誓有一种谢昭君要一直看着,那他就能和他对望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

谢昭君没有吃饱了饭和人大眼瞪小眼的癖好,率先做出了动作,冷着脸转身回去,将玻璃门一摔,门框连着门板一同颤动,这声摔门声就算是裴京郁站在楼下也听得清清楚楚。

谢昭君又听到一声笑,距离太远了,隐隐约约的,还没底下鸟叫声大,但他就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声笑让他脸色又臭了几分。

好像他的脾气在那人眼里觉得很有意思,不仅不以为然,还以此为乐。

傻逼。

谢昭君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床上手机癫痫了一样振个不停,他点开一看,果不其然都是一个人发的。

一中扛把子:老大,你刚刚那一下太帅了!

一中扛把子:这一个二技能,直接把对面血砍了一半!

一中扛把子:我简直要为你折服!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优秀,成绩好打架牛,游戏还玩得这么棒!

谢昭君面对着这一段话看得牙酸,手背上都起了一层寒颤。

这二百五是他后桌,叫君宇航,一个班的,是个奇人。

哪怕每天面对着谢昭君一张凛冽冻人的死人脸,还能锲而不舍地顶着寒霜蒙头直上。

不为别的。

就因为跟着一中阎王爷倍儿有面。

谢昭君一开始没当回事,之前也遇到过这种的,听了他的名字死乞白赖地要来做小弟,但是基本上被谢昭君盯几眼就自己退缩了。

世上傻逼千千万,一个两个不算事。

可是君宇航这傻逼,格外的傻逼。

不仅没退缩,竟然还跟在他屁股后面特别中二地一口一个“老大”,声音可谓是洪亮有力振聋发聩,喊出口的时候整个走廊的人都要侧目多看几眼。

……

谢昭君只是脾气不好,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丢人。

在君宇航长达一个星期的尾随骚扰后,不管怎么警告威胁甚至恐吓都无济于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压下想动手的冲动,难得提起了耐心,说了一大段话循循劝导。

“我不是什么爱打架的小混子,我非常爱好和平从不主动惹事,不到迫不得已从不动手,先前那些破事是因为别人过来招惹我,所以我不收小弟也不当大哥你懂么?”谢昭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过。

二百五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嗯!”

“……”

你懂个屁。

谢昭君臭着脸想,要不然还是给这傻逼来一顿毒打吧,圆他一个完整的青春。

但到底没动手,不为别的,因为这傻逼有点过分孝顺。

不知道君宇航对他亲爹有没有这么殷勤,反正谢昭君想了想,自己对裴衡是肯定没有的。

有了这小跟班以后,不仅他以后打架有人专门盯着政教处放哨,打饭也不需要亲自去,甚至有时候心情不好不想写作业,这位孙子都自觉接过去帮他解决,还振振有词道:“老大,你看你名字里有个君,我名字里也有个君,我们也算同源啊!”

照这个逻辑,你和莎士比亚也是同源。

谢昭君有托于人,没忍心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是第二天他就很后悔没把这句话再加工加工掺几个脏字说出来。

因为君宇航一手。狗爬字,十道题一百分他只能拿十分,那十分还是因为每道题前写了个解,一个解一分。

……

但这个朋友,也算是这么交下来了。

谢昭君一看这满屏的谄媚,就知道他肚子里头没憋什么好水,指尖动了几下……:……。:有屁快放,别讲恶心话。

对面回得很快。

一中扛把子:Yesser!

谢昭君看得头疼,六个字母还能错一个……:sir……

一中扛把子:小细节小细节。

一中扛把子:我是想说,老大你暑假作业打算写吗?

一中扛把子:如果你打算写的话,你写完了给我拍一份呗,老刘太变态了,这次留的作业好多题难到我搜都搜不到。

他像是怕谢昭君拒绝,又马上跟了个跪地磕头的火柴人表情包,配了句神经兮兮的话。

一中扛把子:求陛下怜惜……:……。:滚。

谢昭君想把他拉黑。

他把手机摁灭,没回行还是不行,从床上起来将行李箱摊开在地。

他这一趟没带什么东西来,因为谢昭君自觉住了一个月以后,不仅他不会再来,对方也肯定希望他再也别来。

箱子敞开分两半,一半全是衣物,一半全是作业,慢慢一摞,叠在一起能像座小山。

君宇航说得对,他们班班主任老刘的确是个变态。他们马上升高三,暑假才只放一个来月,这布置的作业能堪堪塞满半个二十四寸行李箱,谢昭君光是把书搬到书桌上都得分四趟,这是人干的事??

他抓了支笔,拉开凳子坐下来,随便扯了几本书过来翻了翻,扫了几眼,笔在食指关节潇洒地转了一圈,尾端完美地落进了掌心里。

怪不得君宇航搜不到题,就这几本书里就不少新编题,除了新编题就是排得齐齐整整的竞赛题。

谢昭君想起放假前老刘站在讲台上,露出抹自信又诡异的微笑,非常亲和地说:“你们放心,我保证你们这个暑假一定过得很充实。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难买寸光阴,别说是寸光阴了,就是丝光阴也不会让你们浪费的。”

的确很充实,充实到普通学生一道题要他妈抓耳挠腮地想一个小时,最后说不定还只能写个解,然后对着下一道题再抓耳挠腮一个小时。

谢昭君不算太吃力,平均十分钟一题,在脑海里构思个两三分钟就可以动笔了。

他虽然打架闹事名声在外,被人说是一中一霸,但是成绩还可以,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十。一中的年级前三基本上是清北后备军,前二十就是稳稳的985,前六十211不用愁,所以裴衡才说他不担心儿子成绩。

但是这也是为什么裴衡每个月都得来政教处的原因,如果是成绩烂透了还鬼混的学生,老师反而不会管。正是因为他成绩好,又稳定,政教处的老师就总提着口气,想救他回归正道。

谢昭君刷了几页纸,作业旁边草稿纸上的字比书上还多。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外头日藏远山,松林的颜色沉了几分,余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房间里变得晦暗。

谢昭君放了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起身按了下灯光开关,淡淡的黄色柔光从顶灯上洒了下来。

他习惯性开了门想下楼逛一圈,家里一楼宽敞,客厅落地窗可以看见远方小广场灯火通明的夜景。

可是他走到楼梯口了,才突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本是写久了题出来逛逛,可是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他倏忽有些闷,脚跟离地,打算打道回府,目光却正好从玻璃护栏越过去,望见了从门外进来的人。

裴京郁手里握着陶盅的把,陶盖的孔隙里正袅袅地腾着烟霭,热气氤氲在他面前,衬得他眉目更舒展温和。

裴京郁端着刚煮好的药往客厅走,却突然听见头顶有人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病秧子。”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挺好笑的。』

裴京郁弯起唇笑了笑,点触了一下屏幕里还在呼呼睡大觉的猫咪,看见它炸毛,笑得更开心了。

没有一下攀上桌子边沿,爬上桌子喵喵叫着,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来进行有声地抗议。

虽然你是鬼,也不能这么对本猫大人。

猫可爱。

谢昭君也摸了一下猫猫,表情也同样很可爱。

裴京郁忽然注意到Q版小人黑色的发丝有点长了。

『小昭,你头发长了一些,要去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