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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说,明悯啊,就是君子明而悯。
庭院里大雪纷纷扬扬,他想着爷爷,却忽然听见他娘急促的声音。
“儿子!”裴夫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儿子跪在檐廊上的身影,翠色长衫外一件袍子也没披,立即提着衣裙奔过去。
他也立即抓着琴桌一角站起来,“母亲。”
“这么大的雪,好好地跪什么跪?”她带着哭腔把他揽进怀里,他躬身静静地依偎着她,手还撑在琴桌上。
裴夫人稳定好情绪才缓缓把他放开,然后红着眼眶说:“别和你爹计较,啊。”
裴明悯站稳了,摇头:“是儿子的过错,与父亲无关。”
他把母亲送回正院,再回来,小厮奉上一只信筒:“老太爷的信。”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但他仍旧十分惊喜,让小厮自去领赏,接过信筒边拆边往院里走,看到一半却停下脚步。
“先楚王妃是承平张氏女,张……”他说着看了一眼北面屋檐上的高天。
第二日一早,便冒着雪出城去了至诚寺。
晨间照常与弘海法师饮茶论道的张厌深听小沙弥来报,刚进嘴的一口茶在喉咙哽了一下。
“裴方雎这老小子,喝他一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咽到肚子里。”他茶杯正好空了,说着就要再斟一杯。
弘海法师却先一步把自己的茶壶端走,竖掌道:“张施主,一饮一啄,不可恣意。”
张厌深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飞快地伸长手臂掂了一下茶壶底,不高兴地说:“分明就是法师想独喝这最后一杯。”
弘海法师不应他,笑眯眯地向他摆摆手,碎步离开禅房。
“张先生好。”裴明悯放下带来的一套鹅绒护膝,端正地行礼,在老人示意之后才坐下。
张厌深慈爱地看着他,一把年纪的人对于刚刚长大的雏鸟总是无限包容,更何况是个品行学问样貌皆优的孩子。算起来,应该是他白赚了裴方雎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