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明灭,闻燕雪绫罗一般的黑发一会儿变得乌黑,一会儿变得银白。李晟觉得有趣,他伸出手想要摸一下他的头发,却在将要触到时,又缩了回去。
两人默然不语,一前一后地走着。李晟心中甚是复杂,虽然闻燕雪未答应这门婚事,但他公然表明自己喜爱男子。此举会让他丢了彭原公世子之位,太后还是得逞了,如若不然,今日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走出这道门。
正当他漫无目的地虚想时,迎面走来一个熟人,狭路相逢,李晟自觉地往闻燕雪身后躲了躲。
“嗯?侯爷这就要走了?”
这个声音李晟再熟悉不过了,他低着头跟在闻燕雪身后,恨不得将脑袋埋到胸膛里去。
闻燕雪道:“不胜酒力。”敷衍与不耐清晰可觉。
“那侯爷慢走。咦?这位是。。。。。。”
李晟的头愈来愈低,天色昏暗,王若存对他的反应起了一丝好奇,正想要上前看个究竟时,闻燕雪冷冷地出言警示道:“王统领。”
王若存讪讪道:“在下唐突了。”
“嗯。”闻燕雪不冷不淡地点点头。王若存在他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热脸贴了冷屁股,不情不愿地离去了。
后面的路,李晟记不太清楚了,闻燕雪牵着他,在醉花阴里绕了不知多少路,那乐声才渐渐远去,再也听不到。
在后院伙房内,李晟看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闻燕雪的马咬开了绳子,高大修长的马身挤在狭小的伙房内,马脸戳在一只竹筐内,大口大口地啃着里面的菜叶萝卜。
一群人围着它,也束手无策。闻燕雪这匹马是烈性马,稍有惊动便会踢得人肚破肠流。
伙房的管事见了闻燕雪犹如见到了再生父母,“侯爷,您看这。。。。。。。”
闻燕雪吹了声口哨,那马脖子一扬,踢踢踏踏地颠着小碎步颠了过来,就要往闻燕雪身上蹭。闻燕雪嫌弃地一把将马头推开,把它嘴里剩了的半根萝卜棒子拽出来丟还给了那管事。
“嗳!侯爷!”
李晟见拴马的麻绳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了,这绳是用桐油浸过的,坚韧无比,那马牙口也真是好,这都被它啃烂了。
“走。”闻燕雪跃上马背,李晟握着他的手,被他稳稳地带到马背上。在伙房管事的惊呼声中扬长而去。
李晟坐在他身后,调侃道:“别人赴宴都恨不得把家当都带在身上炫耀,你倒是轻车简从。”车和从都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