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个书香门第公子的旧宅,屋内摆设雅致,剑琴炉瓶一应俱全,桌上还放着一个燃着炭火的镂空小炉子。唐朗月一开始没认出来这是什么,009告诉他这是手炉,冬天暖手用的。唐朗月愣了愣,这一屋子除他一个活人,剩下的都是鬼,这手炉是给谁用的,已经很显然了。
但他并没有拿起手炉,而将视线转到另一头。
恕他直言,放在架子上的那口百宝箱未免太过显眼。箱子半人大小、落满旧尘、金属的包边和锁扣都被绿色的铜锈腐蚀,想让他不注意都难。
唐朗月思忖片刻,还是走到那箱子前,手扶着箱子上沿,轻轻一推。
只听咔吧一声,那腐朽的锁扣居然就这样断了!
唐朗月心头一紧,向里望去。
最先入目的是一片衣角,衣料氧化发灰,却仍能看见青色底色,而衣料之下,竟然包裹着一团扭曲至极,裹缠着蛛网和灰尘的白骨!
唐朗月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靠!怎么办!要被抓包了……
苏三隔着纱窗,看见屋内人影晃动,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手持托盘,推开门,笑着招呼唐朗月,抬头一看,却是意外愣住了。
唐朗月半穿着衣衫,露出大片大片象牙白的脊背,背脊的肌肉线条流畅如同刀刻,在腰窝处收紧,勾勒出一圈窄腰的轮廓,长发半遮半掩地散下,黑的黑、白的白,分明得刺眼。
他听见开门声,如同受惊的兽类,猛然回头,露出优越的鼻梁和额头侧影。
见来人是苏三,他又舒了一口气,将衣衫快速穿上,遮住了大片春光。
苏三给他的是一套月白唐装,盘扣繁琐,唐朗月转过来扣扣子,苏三就站在门口,细细看着他将腹肌的腰线一点点收拢在衣料里。
“喝茶,润润口。”
托盘被放在八仙桌上,苏三为唐朗月斟茶。
唐朗月面色坦然地走来,但端起茶盏时,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箱子里那具白骨上的衣服,除却新旧差别,分明和苏三身上的是同一件!可看那白骨的体格,身材比例,和苏三全无相似之处!
当下最合理的推测,眼前的人就是琏增,而在他们之前不知几百年,早有一伙倒霉蛋误入大觉寺,被琏增害了性命。而现在,琏增故意扮作苏三公子的模样,和唐朗月接触,也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茶盏磕到了牙齿,唐朗月吃痛,洒出的茶水又溅到了手上,烫得他一抖。
苏三被他的笨手笨脚逗笑。
而后,苏三问道:“你为什么没跟他们走,里面那个叫薛良的……和你的关系非同一般,对吧?”
出来卖的?
唐朗月手一抖,忙稳住茶盏。
“咳咳……那都是从前,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了,我已经不干那行了。”
“……那行?”
唐朗月一愣,原来苏三不知道。
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