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前呼后拥、千呼万唤的,宁贵妃总算是来到了慈仁宫。
皇后今天的状态倒是好了些,居然穿戴整齐的坐在正殿见了宁贵妃,宁贵妃颇感意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要知道皇后这个病秧子,十日里有八日都是下不了床的,她几乎每次过来,皇后都是衣衫不整的躺在床榻上,隔着屏风和众人说一会儿话。
怎么今天居然穿上凤袍、戴上首饰,正襟危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看那架势似乎是来传她觐见似的。宁贵妃既觉得诧异,也略微有些不安,皇后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清楚,按理说不应该有如此精神啊,那为何要强撑着搞出这等阵仗来见她?
是皇后的身体突然好转了,还是真的有什么大事逼的皇后打起精神来?
宁贵妃突然有些惶恐不安,心突突的跳的厉害,向来无法无天的她居然也有些畏惧了,她强忍着不适,高高的昂着头,装出平日里的气势来,走到皇后面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小心翼翼的行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看着气色好些了,想来不日身体便能痊愈,真是可喜可贺。”
这番话说的就有些讽刺了,任谁只要仔细去看过皇后此时的状态,都绝不会说出“气色好些了”、“不日身体便能痊愈”这类话。
因为这些话不像是恭维和宽慰,反倒像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高坐在主位上、凤仪万千的皇后其实很不好。她常年卧病在床,身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偏偏因为长期用药有了副作用,脸是浮肿的。她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瘦的像豆芽菜似的身体上,顶着一颗浮肿的大脸,这已经不能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吓人。
因为瘦的太过厉害,平日里穿不上正装便没有重新裁制,导致了皇后从前的衣服统统不合身,本该雍容华美的凤袍松松垮垮的虚搭在身上,非但没有半分贵气威仪可言,甚至是可笑又可怖。
除了身材的走样,皇后的脸色更是灰白色的,虽然敷了厚厚的脂粉遮掩,但从皮肤底子里透出来的灰暗,竟是遮也遮不住。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还因为长期敷药导致了很严重的脱发,以至于头发大概只有从前的一半,梳成的发髻都是松垮的,若仔细看去,还能从满头的珠钗当中看到裸露的头皮。
宁贵妃看了皇后一会儿,猛的被吓得一个激灵,她突然发现皇后看上去不太像个活人。此刻的皇后好像一具死尸,穿着皇后的凤袍,戴着皇后的头冠,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入殓。
后妃
皇后宛如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衣着华贵的高高的坐在凤椅上,维系着她最后的虚假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