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也不恼,抓了抓结成条的头发,憨笑了一声,“山中不方便梳洗,我已经好久没有洗漱了,所以才显得非常脏乱,我待会儿一定认真清洗自己。”
离苑领着人走到一个空房间,“阿三,你先住这间房,我让丫鬟小厮给你烧水洗澡。”
“屋里什么都有,你看着用就好。”
阿三点点头,“好的,晓得了,多谢你。”
秋日的太守府没了往日的生机盎然,绿树葱茸,因着太守出了事,底下的丫鬟小厮们都懒散起来,玩忽职守。
“不就是个空壳太守?居然还摆那副高高在上的脸,给谁看啊?这月,估摸着连下人们的银钱都发不出来了吧。”
假山旁的小亭子里,躲着三五个年纪尚轻的丫鬟,她们正毫无顾忌的细说着太守大人的不是,以及整个太守府的不是。
另一个丫鬟觉得她说的有些过分了,替她找补,斥责对方,道:“别这般刻薄冷血,大人待我们恩重如山,若非当年救命之恩,咱们哪还有站在这儿说话的份儿!”
“啐!咱也不是该死之人,就算他不救咱,也会有其他仗义之人相救!”满心怨怼的丫鬟,直接一把推开面前跟她唱反调的丫鬟,气冲冲的大声叫嚷着,“你别不是瞧上人家了,才这般顾着帮他说话!”
“……”另一个丫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愣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不高不低的评了一句,“你就是忘恩负义!做恶人,总是要遭到报应的!”
插曲一般的凉亭叙话,被离苑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差。
说起来,宋怀珉也是惨得很,一心为民却被自己的民怨怼嫌弃,一心为国,可上位者又被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蒙住了眼睛,看不见这民间疾苦,也少能听到忠臣的泣血之言。
“不想留在太守府就赶紧滚出去,省得在府里碍眼又占位置,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太守府可收不了你这样儿的贱人!”
离苑咬字清晰,说话的语调不轻不重,却让那位挑事儿的丫鬟,从心底里感受到了冻人的冷意,身体下意识就瑟缩起来。
昂着脸,咬着牙,哆哆嗦嗦给自己辩解:“我左右不过是发了几句牢骚,你又是何人?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太守大人最是公正严明,定会晓得我的苦衷!”
离苑撇了撇嘴,不高不低的嗤了一声,“呵!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本公子今儿个就让你享受一回特殊待遇!”
说完,抬头朝凉亭后的树梢吹了一记口哨,一半戏谑,一半生气,“怎么,主子病了,你们就懈怠了?这么大个搅屎棍在这儿,你们俩看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