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舒双眼放空,状态有些迷离,他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东西,又好像没抓住,思绪纷乱。
一直当个小废物,追着夫君有什么用呢?
夫君忙时,他没有能力从旁佐助;夫君闲时,他亦没学会为夫君解闷的法子。
从小山村人人嫌弃的懒汉,到村子里人人称赞的福气之人;从烧鱼、菌菇汤、小龙虾,到红薯、芋头、药材,甚至是帮助很多人避过了洪涝灾害,夫君一直在前进着。
作为既努力又上进夫君的夫郎,他不想再拖夫君的后腿,也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下去。
嫁给夫君之前,他就是个被爹娘精细‘教养’出的玩意儿,专供权贵们取乐用,如同一尊提线木偶,没有独立的思想,行为亦不能自主。
嫁给夫君之后,在夫君的照顾下,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在与安心,也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从一开始装失忆,赖在夫君家时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后来结识了夫君的阿弟清哥儿,又从爷奶二位长辈那儿,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爱,慢慢的他融入到夫君的家庭。
再之后,与夫君一道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相敬如宾的夫夫二人,关系悄然转变成如胶似漆、亲密不分……
即便如此,这一路走来,不论处境和情感产生了多少变化,于他而言,内心深处总像罩了一层玻璃壳子般,将真实世界得到的真实感受,隔绝开来。
与夫君相遇后一切的一切,就好似做梦一般,美好得近乎失真,叫他内心慌乱,一半心神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一半心神却时时提醒自己,这一切不过梦幻泡影,都是假象!
这种矛盾与对立将他折磨了许久许久,即便与夫君同榻而眠,亦不能平复。
可经此一遭,与夫君分别之后,他好像隐隐有些顿悟了。
何必去质疑现下的一切呢?
何必将自己禁锢在未遇见夫君之前的那个傀儡壳子里呢?
既然命运赋予他拥抱幸福、重选人生的机会,他又何必执着于先前遭受过的苦难?
他裴元舒既然已经是夫君的夫郎,与夫君夫夫一体,比起当个花瓶、废物点心陪伴在夫君身侧,他内心更加渴望成为能与夫君同等实力、并肩而立的那个人!
思及此,裴元舒整个人都焕发出勃勃生机,气势也从温软圆融转变为藏着锐利的温雅,他眼眸里坚定的神采,如同燎原的烈火一般动人心魄。
至此,裴元舒,楚淮的夫郎,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