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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躲了一会儿,发现平安无事,探出头左右快速张望了两眼,这才从阿强身后走出,直了直腰,还不忘拍了拍身上昂贵的锦缎上的灰,方道:

“我还得去找人赔,冤有头,债有主,这刺客奔着玱玹来的,该他赔!”

阿强闻言,不禁瞪圆了眼珠子,结结巴巴道:“他,他都那样了,老板你去找人要赔偿,你这不是找死……”

阿强还没说完,李贵一记眼刀飞来,他就立马噤了声。

“那不是还有国君吗?他孙子不知道惹了谁,害得我家店面毁成这样,不得给我补偿点吗?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蛤,还愉快的决……老板你要找西炎王要钱啊?”

阿强嘴角直抽搐——他简直是服了这个老六,虽然这藏宝阁里的珍贵瓷器是碎完了,可他知道,老板钱庄里还存着很多金银珠宝,别说装修扒了重盖啥的,都能再买和这一样的好几家铺面了,真是的,那句话咋说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不要白不要!国君还能赖账不成!”李贵很有信心道,已经开始打算怎么讹了。

阿强转过身,悄悄吐了吐舌头——反正要账那天他就请假,他才不要跟他这财迷老板一起去送死!真是鬼迷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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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坊上方的夜色半空中,防风邶一袭黑衣斗篷,骑跨在一匹白色的天马上,水银的月光倾注在他黑色斗篷的帷帽上,他一半的面孔隐在暗影里,唯有紧紧抿着的薄唇和精致的下巴,被月光浸染的如雪一般明亮。

他慢慢放下弓箭,此时月亮的光线随着云朵的偏移,使的他整张面孔缓缓的,清晰的浮露了出来,他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大仇得报的畅快。

“玱玹,我知道你并没有这么容易死去,不过,生不如死,显然更适合你。”

他半垂着双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语调冰冷的说完,右手一松,银色的弓箭消失在掌心,他用修长的双腿夹了下马腹,驱策天马离开。

天马调转马头,身上的鬃毛似缥缈的烟雾,似薄如蝉翼的云朵,而防风邶黑色的斗篷,将他的身体几乎与夜融为一体,一人一马在浓墨重染的黑夜中,仿佛顷刻便会消散无踪。

天马载着防风邶,向着远方无尽的璀璨星空,绝尘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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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小夭在朝云殿就被宫女们窸窸窣窣议论的声音惊醒了。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还以为在做梦,只听到两个站在门口守值的宫女,你一言我一语,估计还怕吵醒她,还在那里捂着嘴的进行交流。

不过朝云殿空旷,除了她俩的窃窃私语,没其他声音,小夭的耳力又好,于是清清楚楚捕捉到了两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