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会儿要谈什么呢?她多少有点忐忑,傅老师的低气压,好像真的跟自己有关。
“提线木偶……”都乐脚底抹油的样子看得傅纾又想训人了。她恨铁不成钢地嘀咕两句,可是气了没两分钟,还是敛了周身的寒色,认命去给小姑娘热牛奶。
等人在浴室洗漱的空档,傅纾在心里仔细罗列了沟通的大纲,还对着梳妆镜好好演练了一番温和又不失严肃的表情,她不想吓了人,但得让都乐晓得自己这回真的生气了。不然,这家伙总是旧病难医,虚心接受,坚决不改,这算什么事儿!
可真等都乐从浴室出来,小步踱到门边时,她的眼神还是软了软。
小姑娘穿着夏季睡裙盈盈出现在眼前,一两颗水珠自发梢滑落,坠入颈间,眼神湿漉漉的,不知道方才在浴室里哭没哭,此刻正罚站似的靠在门板上,也不敢往前一步……
傅纾的喉间滚了滚,突然感觉周遭有些燥热,过了端午就是夏,她想着该是开空调的季节了。
女人不自然收回视线,清清嗓子问她:“怎么不吹头发?”
都乐轻轻关上门:“太晚了,怕吵到阿姨。”
真是顾虑超级多的小姑娘,傅纾实在好笑,先前那点旖旎心思也都消散了,她把人带到梳妆柜前,出门去取了吹风机回来,又解释道:“关上门吹,不会吵到他们。”
插好电,她还想着代劳,都乐耳根一红,已经伸手抢过吹风机:“我自己来,傅老师快去洗漱吧,已经很晚了。”
越说越小声,她有这么可怕吗,傅纾暗自腹诽,却由着她去了,时间确实已经不早,就着都乐吹头发的时间,傅纾叮嘱人乖乖喝牛奶,也火速去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她再回来时,都乐的牛奶还没有喝完,小姑娘还记得傅老师进门前那一句聊聊,见人从浴室出来,颇有些不自在,背都僵直了许多。
傅纾眼神也挺飘忽的,象征性地抻了抻被褥,薄薄的一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只是也有些不自在。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她就很注意自己和都乐之间的距离,最近接小姑娘过来留宿,也都另外铺好了床铺,傅纾思想上还是挺传统的,既然自己对人家有想法,在话说开之前,同床卧被自然是不合适的,同性也不行。
今天这情况倒是有点大意了,去接人时完全忘了父母赶来看周季安住家里这一茬儿,眼下已经说了让都乐睡自己这间,她又要睡客厅倒显得刻意了,偏偏这家伙平时爱多心,而且明早父母撞见指不定又要怎么看,平添好多事端,傅纾想想,算了,就这样睡吧。
而方才她说聊聊,这样大眼瞪小眼好像也无从聊起,傅纾思虑良久,才装作不在意对都乐说:“喝不完就不喝了,早点休息。”
小姑娘应了一声,麻利地跑去刷了个牙,不等傅纾上完护肤品的功夫,已经自觉在床上躺平睡好,她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熄了灯,傅老师才开始准备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