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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是我在郊外练剑时捡到的,它受伤了,我本想带回家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但是在我拎着它回家时,躺在病床上的妹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对我说:“芬雷,我能抱抱它吗?”
她的欣喜逃不过父亲和母亲的眼睛,于是这只兔子有了名字,狭窄的屋子又多了一只生物居住。
比起这只因人的喜爱而受到宠爱的兔子来说,我的想法好像从来没有人会在意。
在王城罗德尔的时光好像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因为就像是现在,我们居住在艾布雷菲尔,菲里尔将兔子埋在屋外的大树下,堆起小小的坟墓,父亲和母亲搂着她的肩膀,宽慰她不要难过,他们好像早已忘记这个家中还有另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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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艾雷布菲尔时常会有大风吹拂,或许是因为离海较近,大风比白日冷多了。我坐在一处小花园的露台,倚靠于亭子的支柱处,静静看向远方寒冷的圆月,此时已经远离到再也看不见黄金树,没有遮天的枝干,月亮比以往看上去似乎明亮不少。
圣树长在最北方的峭壁之下,外围的建筑物就是士兵们驻守的高台。
这些天里我早已上上下下地到处跑了个遍,从祈祷室到城墙内部的路径我自认那些巡逻的士兵也不会比我更熟悉。
在这段路中我最熟悉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处地方就是中间路段的小花园。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只是有一个亭子加上一些花草罢了,但白日里阳光照耀过来,亭子的支柱便会投射到墙壁上,映出层层叠叠的影子,我在长廊上路过看到这一幕时,觉得那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象。
白天士兵们在这里巡逻,只有晚上哨岗减少,我才得以绕过关卡。在我凝望那轮圆月时,身后居然传来了声响。
我回过头去,菲里尔站在后面看着我。
就连我独处的时光都要剥夺吗?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感到麻木。
“芬雷,”菲里尔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她抱住了我,轻轻说道,“不要讨厌我。”
她如同一只幼小的野兽,闭上眼紧紧抱着我,额角缓缓蹭着我的肩头,我伸手摩挲她干燥的头发,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我因为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是多么高兴。
妹妹总是需要我的照顾,她咳嗽的时候,是我拍打她的背脊,舒缓她的情绪;她发烧的时候,是我擦拭她的额头,轻吟一段歌谣;她快乐的时候…她难过的时候…我全都在场,她是我如同镜面反射一般的半身,我怎能对她如此残忍?
“我没有讨厌你。”我说。
但我也不喜欢你。
我咽下了后半句话,将她抱入怀中,菲里尔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可能不会爱她,但我永远不该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