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
辛的声音又轻又柔,对于钟爱音乐的夏的耳朵来说,堪比夜曲。
“明天还要上班,你今晚不回去,明早来得及吗?”
“大不了我一会走。”
夏下意识去摸辛的手臂,再慢慢往下,抓住他的手。
此中含义,不言自明。
辛的心一紧,又一瞬间轻若鸿羽。
他们两人之间很奇怪。
平常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剑拔弩张地,好像在有光的地方,他们就会有永无休止的胜负欲,总要拎着利刃在对方的雷区践踏几遍心里才舒坦。
只有在这样夜色阑珊,灯光昏暗,至少也是意念松弛的时候,两人之间才会流露出最服帖柔软的一面。
“该你了……”夏的声音含混不清,好像已在睡梦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我什么?”辛也躺下,凑到他耳边问。
“别装……”
辛笑了,尽管眼中已有倦意。
他抚摸着夏的背部,喉结滑动,用只有耳鬓厮磨的距离才能听清的声音诵道:
“树的枝桠从其沉睡处,萌生新芽于芬芳的绝壁中;
地表的花叶含着微颤的露珠,现出一片姹紫嫣红:
一座天堂于我周围显现……”
……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夏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感觉身边的人起身了。
随即,一个吻落在他眉心。
再不久,室内彻底归于沉寂,夏却一下子清醒过来。
果然,屋里已经没人了。夏简单收拾了一通,也早早出了门。
他在早餐店买了三人份的早餐,一路拎回宿舍。打开宿舍门的时候,果然如他所料,里面一片昏暗,一股子“睡”味儿。
就在他轻手轻脚地往里走的时候,安床上的帘子哗啦一声,一张憔悴的脸于昏暗中显现。
“你死哪去了?”安的声音是初醒的哑,混着一些难以描摹的负面情绪。
“什么话?我从家过来的。”
那边,胧闻着饭味也醒了,“你好点了吗?”
“……”夏过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连忙回道:“没事,回去休息一会就好了。快起来吃早饭啦孩儿们~”
……
工作日期间,辛的工作强度进入最高级别,因此与夏大体是各过各的。两人早已习惯了这种见面的频率和节奏,所以迅速进入各自的状态,平常也鲜少打扰对方。
那天早上以后,安显然也从前一日的不爽里果断走了出来,决定不再去纠结夏的“抛弃”。他是一个自诩洒脱的人,觉得至少工作日的几天,两个人到哪都混在一块,实在不必因为周末短暂的“行踪不明”而闹不愉快。
毕竟,有些事还没有挑明。
白日里,除了上课和吃饭以外,夏都是在他一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录歌一起,打游戏一起,晚上兴致来了去喝点小酒,也是一起。
但总这么下去,好像也不是回事。午夜梦回时分,夏恍若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于安而言,无异于蚀骨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