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村上累了,接下来竟然没有什么审讯的时间。他让人将郑时朗请来,摆好西洋棋,等待那个与他对弈的人。
不多时,郑时朗已经到了。村上其井给他倒了杯茶:“郑先生上午不接我的茶,是因为我们还不是盟友。现在郑先生来协助我调查,这杯茶,总可以喝了吧。”
郑时朗接过茶,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手边。他拱拱手:“只可惜我的棋艺确实不精,还希望少佐不要扫兴才好。”
“怎么会呢?我看郑先生分明是很会下棋的人,每一步都不会浪费,一定能下出一个完美的棋局的。”
郑时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并没说什么来接话。两个人的棋局就这样开始。郑时朗虽总说棋艺不精,却还是和村上其井下得有来有往。村上其井喜欢进攻,每一步都想至对方于死地,难免操之过急。郑时朗则处处防守,却总能以退为进,渐渐占了上风。
这局棋下得分外久,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高手,每一步都精打细算。最后还是村上其井卖了个破绽,郑时朗顺着村上赢了这局棋,才给这段磨人的时间画了个句号。
其实两个人的棋早就在下了,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村上其井夸赞郑时朗的棋术,还因为这次结束得匆忙感到惋惜——对于他故意放水这件事,他解释到:希望郑时朗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有调查,不要耽误了明天的工作才好,下次有空再尽兴玩一把。郑时朗说了几句谦虚的话,借口头晕,回宿舍休息了。
回到宿舍,他拿出空白稿纸,开始为《沪上新刊》拟写新的文章。秦霁渊则是透过玻璃窗看天,看雪,看匆匆赶路的行人。
他似乎很喜欢看着大街发呆。
“对了,刚才和村上的棋,下得怎么样?”
“怎么,你也想下?”
“不想。至少不想和你下,我不想成为你的对手,可以的话,我更想成为你的棋子。”
郑时朗发现秦霁渊说话很有特点,喜欢将自己的位置置于对方之下。在他的话术里,他可以是忠臣,可以是旗子,唯独不会是主君。这和他的少爷身份颇不搭调,圆滑的人郑时朗见过,可家财万贯还如此态度的人,唯有秦霁渊一个。
可惜郑时朗也没有兴趣当什么主君和棋手:“棋子难逃被弃的命运,还是当我的对手吧,不管输赢,至少都能安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