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成缺 川昀逝 1039 字 2024-10-16

不自由,毋宁死。所以他将那盒白色药粉随手抛进路边的垃圾堆里,他的尊严与自由不可交易。

把秦霁渊送到家,本打算趁他还没醒的时候走的,终于放不下心,还是多留了一会儿。秦霁渊醒了,自己就再没理由离开,郑时朗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心软会成为对霁渊更深的伤害。

但他怕他醒不来,说到底还是想再多看一眼,哪怕多一眼也好。他不知道药效如何,万一突然发起疯来恐怕会伤及秦霁渊,于是不敢守在床边,搬了张凳子远远望着。下人来劝了他几次,说他已经太久没合眼,让他先去休息,不必太记挂,都被他打发走了。

坦白说,他毫无困意。

一段时间的神经过度兴奋后,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的镇定,或者说安心。他总有太多事牵挂,宛如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不死不休,毕生都要负重而行。可这种安心实在太奇怪,好像什么东西都被卸下,完全松弛下来,却毫无睡意。

其实之前的兴奋也不同寻常,好像一刻间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肾上腺素飙升,连他自己都没把握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来。或者说,他甚至提不起要克制自己的念头。这种快乐也是反常的快乐,极端的,没有理由的快乐,更像是其他东西伪装成了快乐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甚至想就此做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郑时朗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必须现在就离开秦家。

门还来不及关上,就有声音缠绕住他的脚:“时朗?你……你要去哪?我怎么……咳咳……我怎么回来了?”

可郑时朗没有回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秦霁渊的意识还不太清醒,大概猜到是自己把他关在房里的事惹他生气了。可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来,连下床都是问题,只能遥遥朝门外喊两句:“时朗……好了,是我错了,不该把你锁在房里。看在我也是伤员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不原谅也可以,你要怎么罚都听你的……时朗,你在听吗?”

回应他的只有门外的一片寂静,郑时朗好像真的走了,不然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明知道再努力也是徒劳,不如先修养一会儿再去找他,可秦霁渊就是没由来地心慌,感觉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梦,一定是那个梦魇在作祟。是真的被泡进福尔马林的郑时朗,是薄如蝉翼的无数片大脑切片,是昏暗的地下实验室,陈旧生锈的手术台,他的身体被手术刀从中间切开,是即便如此还是一声不吭的郑时朗。这个梦是覃净屿给他造的,他一次次用言语暗示自己,用动作和场景刺激自己,才让他的话生动地投影到自己的梦境中。

还是不对,自己为什么会在家,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分明是那间实验室,那股刺鼻的气味,挥之不去的窒息感。如果他没死,那到底哪个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