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朗只是揉揉他的头,没说什么。
“可以提前透露一下吗,我看完会不会很难过?如果是的话我就不看了。”秦霁渊肉眼可见的失落,头都缩到了被子里。明明背对着郑时朗,手还是固执地没有松开。
郑时朗拿他没办法:“我的大少爷平时都在想什么呢。我不想念只是因为……有些话我确实很难说出口,对于说话的语气,恐怕要斟酌很久。好了好了,秦少爷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我念给你听就是了。”
“你先念,我开心了自然转过去看你了。”
郑时朗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把那两张稿纸拿起来:“
霁渊:
作为一封要写给你的信,或许应该有句问候语,才算不失礼节。本欲写见字如晤,思来想去还是不喜欢这个意象。希望每次思念都有回响,不必见字如面,直接看向我就好。
你要我写我眼中的你,实在太为难我。平日我笔下的人,左不过些穷凶极恶,攀附权贵,图利叛国之徒,每一个都面目可憎。现在要我用这样的笔写你的面貌,大抵很难传神。初见时月缘说我略比你俊朗些,我猜想是月缘看了你太久,早就习惯了,于我而言,你比我好看得多。我的审美力一直不大强,好看便是好看,很难说出所以然,总之每一处都恰好让我喜欢,恰好让我爱得不能自拔。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恰好,就好像我们的相遇。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也满是算计,但我设计相遇,设计命案,设计脱逃,却算不到最后会栽在你手上。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的相爱应当是必然。偶然和恰好都太脆弱,有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危险,唯有必然让人安心。不论前路多长,路的尽头都是你。
有时我挣扎纠结,人生如逆旅,多少过路人,或许我亦不能免俗。我只能陪你一程,然后隐入茫茫人海。每当我产生这样的想法,都不可遏制地希望你别把我记得太清楚,太清楚,便失去面对离别的勇气。先前我认为生离死别到底不一样,生离比死别轻松,至少没有抱憾终身,没有逃无可逃的负罪感。所以为了避免死别的撕心裂肺,我不止一次试图让你提前接受我的生离。这样很残忍。每每面对难过的你,我都败下阵来。
后来我便不再打算做这样的尝试,我真的再看不得你掉一滴泪了……”
秦霁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来,将头挨在郑时朗旁边,突然出言打断了他:“时朗,如果我们真的分离,你真的就能忘得掉我吗?”
郑时朗摇头。怎么可能忘得掉呢,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若真按你所说,记得太清楚也是一种痛,郑主编那么怕我难过,难道自己的痛就不算痛吗?”
痛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在郑时朗被刀磨钝的神经里已经不太明显,郑时朗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难过:“我只希望你可以一直平安喜乐,至于加诸于我的痛苦,不重要的。”
“真的不重要?那怎么才听到一两次姜鹤的名字就抓着不放,我看你明明比你向来说的都要更在乎。”秦霁渊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极力营造出来的体面,把他的占有欲点破。
郑时朗便干脆把剩下的遮掩全撕开,大大方方地表露自己的情感:“别提这个名字了好不好,你都知道我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