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今天自己这出戏演得还算完满,下手干脆利落,和自己的计划大差不差,也没旁生出什么乱子。牢他倒是没坐过,权当生活体验了。这时的秦霁渊竟忘记了他最怕被囚禁,只觉得自己报了个畅快的仇。任何妄图干涉他的生活,他的挚爱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伤害自己尚可不论,伤及月缘和时朗,够秦霁渊杀他八百回。只恨一个人只能死一次,不然秦霁渊真能找出八百种酷刑慢慢折磨覃净屿。
郑时朗在这次行动里算个意外,不过他出奇地平静,除了和自己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也没太大的反应。大抵疯子的伙伴都是疯子。
只是月缘,这个始料未及的变量,成为这次行动最大的遗憾。他本不欲在月缘面前动手,他怕给月缘留下心理阴影,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可今日确实特殊,他的计划不容更改,今天覃净屿非死不可,否则再难找到合适的时机了。总不能真等他娶了月缘。秦霁渊一时着急,也顾不得月缘在场了。
秦月缘再醒来,已经躺在自己最熟悉的床上。郑老师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本书,秦月缘没看清书名。她也无心去看了,心里乱得慌,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郑老师,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秦月缘一开口便带了些哭腔,忙转头掩了眼泪。
郑时朗给她递来一杯温水:“我知道的可能也只比月缘多一些,月缘若想问,便问吧。”
她想问凭什么秦霁渊已经有了郑时朗,还不让她保有自己的幸福,她都已经把郑时朗让给她哥了,他放火怎么就容不下自己点灯呢?然而问不出口,问出口的只有两句话。
“秦霁渊呢?”她不再管他叫哥,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在警察局,应当要坐一段时间的牢,短时间回不来了。”
“覃哥哥呢?”
“遗体已经交由覃宅的老管家去处理了,他说覃净屿生前已经同他交代清楚了,他自己操持葬礼就好。”
遗体……不管秦月缘怎么不信,这个昨天还说要亲手给自己送礼物的人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微笑着端出一盘桂花糕,再也不会为她的多梦而到处搜罗药材。就连平日对自己最好的哥哥也一朝沦为阶下囚。秦月缘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心情面对秦霁渊,自然也不能面对可能同他一路的郑时朗。
“郑老师,你先出去吧。我没事,我想自己缓缓。”秦月缘给郑时朗下了逐客令。
郑时朗自然不好再留,走出月缘的房门,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快到临界。他少睡一些已是常态,终究放不下心,找了张凳子坐在月缘房门,留心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可是今夜的秦府很安静,月缘的房间也很安静。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声,秦月缘只是感觉恍惚。可能悲伤还没来到,或者她把悲伤屏蔽掉了,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想哭。她只是枯坐在床上几个小时,一言不发。
眼泪,只在她换掉香炉里的熏香时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