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威觉得稀奇,一手搭上秦霁渊的肩:“这里的人早就没有人愿意来看了。怎么如今有人来看你,你还不乐意见呢?”
“这个样子,有什么好见的。”秦霁渊指指自己脸上的疤,“我妹妹一辈子没见过血,吓着她就不好了。再说,这副模样哪里能见人,看了白白叫他们担心。”
方威点点头表示理解。真正不理解的是秦月缘,她疑心自己真的被哥哥讨厌了,故而失落起来。
秦霁渊是什么人郑时朗再清楚不过,不用猜都知道他在里面过得不大好,或许已经沾了一身的伤,不想叫月缘担心才不肯出来。这些话当然不能直接告诉月缘,不然秦霁渊就白躲了。郑时朗只得找了别的借口安慰她,好容易才把小姑娘哄过来。
想见秦霁渊的不止月缘一个,可没有人来哄他。
郑时朗叹口气,决定改日再来拜访。
最后是郑时朗亲手把秦月缘送上出国的游轮,也只有他来送。秦因藤忙得好几日没合眼,本说无论如何要来送送的,月缘舍不得他这样,说了好几遍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秦霁渊还待在牢里,无论如何不肯见他们一面。只剩下郑时朗忙前忙后打点手续,如今终于要远航,也只有他一人来送。
秦月缘穿了一身黑旗袍,这个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姑娘身上多了几分东方女子特有的神韵,和她不太搭调。没关系,以后总会搭调的。覃净屿送她的那条裙子被她压在箱底,她一辈子从没穿过,却也没舍得丢掉。她不拿出来翻看,不刻意回想那个人,但她明白,裙子就在那里,有关那个人的记忆还在原地。
那就在原地吧。
“月缘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来封信。祝我们的小姑娘一路顺风。”
“郑老师和我说话总像哄孩子一样。”秦月缘站在郑时朗旁边,如旧的貌美,只是不再那样活泼,“要是人能一直不长大就好了。”
“可能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劫难。”郑时朗也就不再说那些说给孩子听的空话,每个人都必须长大,月缘也不能免俗。
秦月缘望向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郑老师,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还挺喜欢你的。不是你对我的这种喜欢,是你对我哥的那种喜欢。你肯定看出来了吧,你只是没有亲自开口拒绝我。”
“不过后来我发现,可能也不是你对我哥的那种喜欢。只是一个孩子对大人的向往罢了。毕竟你比我哥靠谱太多,更像他们说的那类大人,成熟稳重,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有时我还挺庆幸能认识你的,有这样一个哥哥,应该是很多女孩子的梦想吧。我也同样为我哥感到幸运,他能遇见你,也不枉他走了那么多弯路吃了那么多苦。等我哥出来,你让他无论如何给我来封信,我很想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