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中间隔了几千年的时光长河,摸不到归处,走不到尽头,像一场独行的旅途。
“三哥哥?”
林黛玉不得不叫他,把她莫名其妙拉过来,两个人在岸边傻站着,很奇怪呀。
贾琰摸了摸鼻子,他难得有点想家了,咳嗽了一声,对黛玉道:“等一会儿再上船,我们先去酒楼买点酒菜。”
林黛玉本想阻止,但想到贾琰的那句她今后没有机会出来,不由的心下黯然,略点了一下头,就同意了。
于是两人就从酒楼点了菜,用食盒装回来,上船以后,站在船头的船娘问:“两位去哪里?”
贾琰笑道:“从流飘荡,任意东西吧。”
碧水雾天,微雨朦胧,小船缓缓行开,穿过一孔孔的石拱桥,两岸人家悬挂的高高的酒旗,岸上小姑娘叫卖菱藕的声音,都在逐渐远去,只剩下船娘清唱的苏州小调:
“月子弯弯照几州勒,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妇同罗帐勒,几家飘散在他州······”
林黛玉托着腮,见贾琰递给她一杯松叶酒,略顿了顿就接了过来,笑道:“若真能尽醉两忘言,倒好了。”
“你不用强笑出来给我看,我看着也别扭”贾琰自己拎了一壶烈烧白,将身下的坐垫扔开,席地靠在船壁上,“你瞧瞧你的眼睛,昨晚上哭了多久?”
林黛玉自是伤心难耐,虽然早已心有准备,但是总抱有侥幸,若是府上没收到信呢?万一琏二哥哥有什么要紧事过不来呢,每夜辗转反侧,想起素日于与宝玉的情分,想起自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想起自己身体孱弱只怕是薄命之人,便忍不住的流泪,心底惶惶然无所依。
可是亲口听到贾琰寄了七封,府上却一点音信也无,她却意外的镇定了下来,大概是最让人玄心的就是举在头上的利剑,因为未知所以害怕,但这利剑一旦放下,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果真如此,就是伤心也能强压下了。
林黛玉轻轻抿了一口酒,这段时间贾琰照顾她良多,他们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中也没有那么陌生了,听闻贾琰的话,她也没有觉得生气,只是转了话题说道:“三哥哥,梧州灾后,你跟刘大人一起去长街给百姓讲话,那天,刘夫人带着我也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