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将这几件事情写在纸上,从头开始一一梳理这几件事的关系。
程琼儿命不久矣,在牛二或者庞飞的帮助下,无奈的找上他,她跟他说的那几句话无疑隐藏了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引来了何其刚和程珺儿的试探,就说明这个秘密到现在仍然具有价值。
那么当初何其刚囚禁程琼儿,不许任何人靠近她,显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淫欲,而是为了一边隔开其他人,一边从程琼儿嘴里问出那几句话,看程琼儿最后惨死的样子,何其刚应该是失败了。
双山泪,雁别北,不老松下隐泉水。
被以造反名绞杀的李双山,其中有个说法是他发现了银矿被当地官商灭了口,被火烧死的义女李双山,因为大义反遭背叛,这两件事,哪个跟程家有关系呢?
程家以私藏官银的罪被处,如果程家是被冤枉的,那程家遭人陷害的原因是什么呢?古往今来遭人陷害的原因为非就是那几个,一为钱财,二为仇敌,程家出身富商,贾琰更倾向于第一种。
或许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程家遭了处置,谁获益最大?当年程家抄家搜出来的财产有一百五十万两之多,全部充入国库,这绝对是皇上喜闻乐见的事,但若是皇上授意的,那无论程琼儿有什么秘密,她都不可能活三年,还在府尹大牢由何其刚看管,可见皇上顶多就是顺手推舟而已。
程家家产全部充入国库,若是为钱财的话,那程家必定还有其它的财产,顺着这个思路,加上程琼儿说的李双山,贾琰模模糊糊有了个思路。
但也不一定,仇敌也是有可能的,程澹当年担任户部钱监的钟官,说不定得罪了谁,程家的案宗里,只写着程家被人检举私藏官银,至于谁参的,倒是没提。
为了以防万一,贾琰还是决定找一下虞老先生,更多的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虽说程家出事的时候,虞老先生早已致仕,但贾琰知道,老先生一直关注着朝堂的各种事情,找他问程家,也不会有人注意。
上次他成亲的时候,虞老先生去金陵了,也就这几天才回来,说起来他们有一年多的时间没见了。
虞老先生腰背挺直,目光清亮,看起来身体还是很硬朗,他抬了一下手,示意贾琰坐下,不要拘礼。
“你在梧州的事我都听说了,”虞老先生心情不错,笑道,“皇上还赐了你一块匾,上题‘卓吏能臣’,你写信时怎么不告诉我?”
贾琰有些不好意思,他忙解释:“皇上是看在我为两位太医提供了疫治之法,所以才勉励于我,可是这方法我也是从旁人那里听说的,非我之功,我受之有愧,先生就别提了。”
“若能解决了瘟疫,这可是千万百姓之福啊,想来就是告诉你的那位高士,也不会计较,大丈夫不必拘泥于此,”虞老先生挥了挥手,又道:“什么匾也不如百姓心里的匾,值梧州哀呻载巷之际,你能重民生,燃励志,为国计,其心可嘉,只是还有几句话,我要嘱咐你。”
贾琰忙将双袖抚直,起身站好。
“在官惟明,莅事惟平,立身惟清,最难做的就是取信于民,你如今做的很好,切不可失意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