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点了点头,打量了他好几眼,倒是心里对他有了些敬意,受囹圄之灾,却不露丝毫颓意,足见其心志之坚,只是为迎春一事便葬送自己的仕途,到底太过无忌了些。
贾琰道:“二哥哥哪天不见的?”
“五月初五那日,早上就不见了,我们只当他自己去哪里逛着玩了,谁成想晚上还没回来,因北静王爷说宝玉曾托了他的口信去牢里看个人,我们便想着是你,故而来问问,宝玉可曾说他要去哪里?”
“二哥哥那天的确去看了我,从宝姐姐说的来看,二哥哥应该是看了我之后就离家了,”贾琰很是坦诚,他仔细回忆了下那天的场景,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过去哪儿,倒还劝了我两句,说以后长长久久的在家里才好。”
听闻他如此说,宝钗也不意外,道:“他是早就决意要离家的了,哪还会跟旁人说呢?只是老太太,太太······”叹了叹又停住不言。
贾琰点了点头,“天下父母心皆是一样,外面的生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二哥哥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还是要赶紧找回来才好,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就跟宝姐姐一块回府上去。”
宝钗沉吟道:“也不必如此着急,你才刚回来,哪有让你立马就去的道理,明儿去也使得。”
“二哥哥去看我也是好意,他如今不见了,自然是他的事要紧,再者我原本也就该先给老太太,太太请安,索性就今日吧。”
宝钗见他精神不错又不像客套的样子,心下松了一口气,便点头应了,想着他们夫妻离别一月才相见,必有许多话要讲,琰儿说换衣服只怕也是个说辞,于是便道自己想去看看迎春说会儿子话,自先去了。
宝钗一走,贾琰就对屋子里的丫鬟道:“你们先下去吧。”紫鹃冲黛玉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出去了,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贾琰跟她道:“我们去里间吧。”
他们这屋子隔成了三间,进门是正间,放着黄花梨木圆桌梅花凳,有时候他们俩也在这吃饭,右边那间是个小书房,放着书桌案卷,还有一张紫檀嵌玉和牙软塌,左边才是卧房,以银线红珠帘幕隔开,歇息都在那里。
林黛玉起身,却是往右边的小书房走去,玉涡色的裙裾轻动,行动间如澹澹流水,她看也不看他,又重新拿起笔着丹青。
贾琰见她在越瓷水仙盆上作画,大约知道了她的意思,便笑了笑,用左手拿起一支笔,蘸了笔墨,在上面写道:“人婵媛兮胡来迟,憺风魂兮佩谁思。”
“还不错吧,这一个月全用来练它了,”仅仅写了这几个字,贾琰鼻尖便冒出了细汗,毛笔字太难控制力道,能写出个字形就不错了。
字迹歪歪扭扭,有大有小,有的还糊成一团,林黛玉半看半猜,才能知道他写了什么,看着他的样子,看着这样的字,她心里涌出无尽的酸涩,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她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
林黛玉将他手里的笔夺过去扔在了桌子上,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她把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闷声道:“对不住,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手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