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没碰见过你就算了,可这次修积水井,我挑的是‘玖伍’到‘壹壹弍’这个数的民夫,不该有你!而且这十来天,我天天来,为什么直到今日才遇到你?谁把你送到我手下的?”
贾琰目光沉下,沉声,“你不会是跟别人说了你是荣国府的吧。”
宝玉点点头,“我自然要说!这样的地方哪里敢多呆!可是说了又如何,又没有人信,直到前几日碰到位崔大人,我说我是荣国府的宝二爷,他面上竟是亲热,我求他送我回家,他答应的好好的,谁成想一转身便不见了,今日又叫我来这里,我只当他还是不信我,如今看,他是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才送我来!”
听这意思,宝玉来银矿是意外,他是来了银矿后才碰到的崔骁,而崔骁一直监视贾琰,自然知道荣国府走丢了一位爷,正巧听宝玉这么嚷嚷,两边都对上了,故而有了今天这出。
宝玉拽住了贾琰的袖子,“琰儿,上次你在牢里时,是如何答应我的,你说你再也不沾染这些经济仕途,我只当你收心了,可如今为什么又在这?”
“你读了那么多年书,难道就是为了日日做这样的事?若是这样,果真成了国贼禄蠹。”
宝玉语气里五分恳切,五分责备,可转头见贾琰又一脸不耐烦,便住了嘴,无奈道,“罢了罢了!这次横竖你要跟我一起回家!林妹妹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是这样行事,她定也不会同意的。对了,还有林妹妹,她可好?”
贾琰笑道:“回家啊,二哥哥不是有骨气吗?回什么家?再者你想回家,自己走回去啊!跟我说什么。”说罢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尘土,利索地站了起来,双手扶上梯子,“蹬蹬”上去了。
“琰儿!”宝玉在下面喊了一声,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竟然真的没管他,就这么直接走了!
都卷进了这地方,还被人知道了身份,能不能保住命都是未知数,还想开开心心地走,做梦比较快!贾琰在心里骂了几句,决定不再惯着宝玉这身臭毛病,就让他在这呆着,反正贾府迟早要落败的,提前适应一下没什么不好。
宝玉仍然在银矿劳作,干最重的活儿,跟民夫们睡一样的地方,吃着一样的东西,贾琰说不管就真没管他,过了几日,反而是崔骁看不下去了,主动过来找贾琰。
“找的时候辛辛苦苦地找,人送眼前了,贾大人又不闻不问,这出戏我是看不懂了。”崔骁笑着在椅子上坐下,边摇头边叹。
贾琰正拿着笔画图,积水井修的很好,成功解决了地下排水的问题,还节省了很多人力物力,所以自从这件事后,矿上有什么问题,郎屺也会叫着贾琰一起,听听他的意见,贾琰便想试着造一个铁排轨,这样就不用民夫背矿石了,将矿石放在轨上,民夫在地面上拉就行。
“崔大哥不知道,这大家族里的戏啊,”贾琰笔下不停,笑道,“不比戏折子上的少,别说你,我看了快二十年,这看不懂的地方也多了去了。”
“哦,”崔骁来了兴趣,“贾大人看不懂哪出戏?”
“比如这嫡庶,我小时候就不明白,凭什么都是荣国府的子孙,差别就那么大,所有好吃的好玩的,要不轮不上我,要不就是我最后捡别人剩下的。我总是不服气,所以想着要好好读书,争口气,可是我想请个先生都没人帮我张罗,我就自己找,我最穷的时候,还借过身边丫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