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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四个驻留在旅馆前的玩家互相看一眼,也纷纷各跑各的线索去。
焦棠在走之前和齐铎要了严家姐弟的出租屋地址。她始终挂心严露那双藏起来的鞋。
鹅毛大雪簌簌飞落,落进没遮没拦的筒子楼过道。陈年污垢经太阳照过、雨水浇过,大雪泡过,现在已经湿哒哒似一滩煤油,糊住每个过客避无可避的脚板底,又被带往雨雪去不到的墙根边,尽情播撒脏乱恶心的黑油渍。
趁大雪纷飞,无人外出,焦棠索性滋溜上栏杆,在栏杆上奔跑。一路连跑带滑到达三楼糊报纸的房间前,她跳下来,然后几乎不费劲地踢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登堂入室。
严露和严列的房间比温容真的还要清贫,即使收拾整洁,地上墙上天花板上不知哪任租客留下的黄黑污渍一块块,一坨坨,经年累月,顽固而醒目。
房间一眼看到底,只有一个既充当卧室又充当客厅的空间,厨房和厕所挤在边缝处,大小只够一个人打横穿过。厨房没有煤气炉,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三个铁盆子,也没有冰箱,吃的面线和鸡蛋、土豆、葱蒜都堆在灶台角落。
整个家里最值钱的应当是书籍,成摞成摞的教材和练习册铺满每个可以下脚的空隙。
焦棠四处翻找,只找到两双拖鞋,不见跑鞋的踪影。她不死心地掀开衣柜的棉被、服饰,又掀开床垫、等人高的书籍、窗帘、行李箱,一切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她不得不承认严露并未将鞋子藏在出租屋的事实。这个时候过道里响起几声咳嗽,两个老人从旁经过,一个抱怨衣服一两个月没法洗,一个抱怨楼道里都是雪没法晾。
焦棠迈出木门,将门完整合上,抬步往楼梯过去。这种筒子楼晾晒个东西得看天气,天气好大太阳了,衣服就能往天台挂,还得早起去抢占位置。遇上天气不好,在家的就得着急忙慌上楼去收衣服,不在家的只能望天兴叹,后悔没看天气预报。
焦棠想去碰碰运气,推开天台防火门,风雪唰唰往她衣领中灌,她烦闷地拉紧领口,脚步侧踏,虚虚停在天台边一个简易的铁皮棚子下面。
棚子下面堆了很多干花盆,夏秋时种青菜,冬春就收起来摞成小山丘。焦棠半边眼睛探进小山丘背后,在那儿看见一抹红影子,伸手进去,果然摸出一个红塑料袋,袋子里装两只运动鞋。
这个地方防雪防雨,加上袋子严实包裹,里边的鞋子没沾上半滴水。焦棠小心将鞋面翻过来,露出鞋底的纹路,与警方拓下来的纹路丝毫不差。
焦棠稳住呼吸,将鞋底拿近一些,除了泥印之外,在纹路中间还有几道紫红色,也和车子后面的印记吻合上。
若单论鞋印,严露其罪难逃,可这几条刻意保留的‘颜料’,似乎有它巨大的价值,甚至有可能是严露翻盘的证据。
焦棠忽然福至心灵,想到温容真在三石岛签下的单据。那张单据成为温容真不在场证明的最有力证据。假若严露的运动鞋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呢?鞋子上的印记是证明她不在场的有力证据,那么严露就可以瞬间被排除在外。
她不禁眉头紧皱,重新捋起时间线——左栎死于12月11日,周六上午;蒋新时死于12月11日,周六上午;严露和严列透露当时他们在家,无外人证明。
推翻之前口供的最好方法就是严露和严列找到12月11日上午,见到两人出现在凶杀现场之外地方的目击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