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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红袜子黑皮鞋,一拐一拐踩到焦棠面前。
然后她叉起腰,条形状的刘海粘着未干的汗水,指着焦棠的鼻子,问:“你是谁?凭什么审我们村的人?”
周凳上来,拿烟杆子敲开她的手,震声叫道:“方砚,她是我们村的纪律队长,我们都还得尊称一句,焦掌柜。你干什么指手画脚?”
旧长官在的时候,方砚还得叫周凳一声大大,旧长官一走,方砚就撑起半边天,什么大大小小她都不认,她只认理。
这下几百双眼睛全瞧着,方砚的气势不能矮一头去,所以她挺起胸脯,说:“我不管她是掌柜,还是腿柜。豆皮是排子岗的人,不能由她来审。”
焦棠好笑道:“死的人是不是我们板子坡的?”
方砚赌气道:“是。”
焦棠:“那案子是不是板子坡的案子?”
方砚板着脸:“他死在两条村的中间线上,这案子就不能算你们的案子。这是大家的案子。”
焦棠面无表情,突然走到尸体脚边,滋啦,将尸体往板子坡这边拉出一截过来,然后抬眼看着方砚。
方砚气得跳起来,叫道:“死后再拉不算。”
焦棠冷下脸:“不管你算不算。我说了算。你要和我抢尸体,我奉陪。”
方砚瞪大眼睛,忽然想到什么,朝身后左右望了望,望见两个招揽来的能人异士杵在河岸上,当即跳起来招呼:“大妹子,大兄弟,快下来。”
焦棠往岸上瞅,登时笑了。大妹子和大兄弟都是大熟人。那两个人看见焦棠也是会心一笑。
莫笙笛稳稳在空中跳跃一大步,来到焦棠面前,她一身劲装,飒爽非凡,惹得周围一圈叫好声。
随后一人慢条斯理地跳下来,黑色衬衫黑色裤子黑色长发,几米黄土地走出了国际舞台的高贵范。这人变化太大,焦棠错神几秒,低声喊道:“游千城?”
游千城长相阴柔俊秀,之前剃了头发自称俗家弟子,因此不觉得他有什么坏心思,如今蓄起长发,怎么看都不是纯良无害的有为青年。
“好久不见,焦棠。”游千城勾起笑,伸出手掌。
焦棠顶着周凳老汉严厉的视线,错过那只手掌,只点点头,说:“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到两位故人。但是,朋友归朋友,案子归案子,两码事。”
周凳老汉偷偷给她竖起大拇指,心里恐怕又在想,果然是一股清流。
方砚脸一沉,用审视的目光扫描莫笙笛和游千城。莫笙笛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抱着手臂望天空。游千城脸皮薄,立刻退开一步,朝焦棠说:“人命关天的事,当然要慎重。我是排子岗的副村长,莫姐是纠察队长。我们来负责这个案子。”
方砚大力鼓掌,排子岗的村民也跟着大力鼓掌。
方砚:“杨金生死在中间,案子就要两条村一起查,也防着你们板子坡偏袒自己村人,把脏水往我们排子岗的村民身上泼。一切要依法依规,公平透明地查,绝对不搞栽赃嫁祸那一套。尤其是你们村的周三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