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嘴巴动了动,却不敢再说,只默默地往自己屋子里去了。
看着前头并排走的碧痕和麝月,袭人又气不打一处来。她与宝玉这般隐秘,如何会被人知晓?定然是碧痕和麝月露了行迹,才让二太太察觉了。
虽然恨不得生撕了二人,袭人也忍住了,闹得太难看了丢脸的必然是自己。
没一会儿,王夫人派来的婆子便守在门外了,她越想越气,最后的脸面也不想给,让周瑞家的带着婆子检查了一番三人的包裹,扣下了一些不属于她们的东西,便领着她们出了角门。
宝玉今日逃了族学,又赖在亭子里跟着黛玉几人消磨了一上午的时日。见贾母屋子里传膳,他也就跟着去了,只等贾敏一行家去之后,他才不情不愿道了别。
又在贾母屋子里歇了午觉,晌午之后回院子,才发觉院子里静得吓人。
不多时,就见一个小丫鬟期期艾艾地走了出来,一问才知晓王夫人今早来了,之后袭人、麝月和碧痕就收拾包裹家去了,听说是年纪大了,老子娘求了恩典让她们出去嫁人。
宝玉如遭雷击,在院子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晌,抬脚往荣禧堂去了。
王夫人正等着他呢,见他被抖落了此事,只面皮涨得通红,反而还求王夫人把那几人要回来,便气道:“我原以为她们都是好的,没成想竟是个内里奸,都把你教唆成什么样了?”
周瑞家的如今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也在一旁劝宝玉:“如今只撵了她们出去,并不曾发卖,还是太太网开一面。这事传到老爷耳朵里,更讨不得好。”
宝玉见王夫人盛怒,周瑞家的又搬出了贾政,也呐呐不敢言语。魂不守舍地回了院子,倒头便扑在床上哭了起来。
秋纹见他哭得伤心,只胡乱劝他道:“太太正在气头上,你这样反而适得其反。等过段时日太太气消了,你再求太太不迟。”
宝玉并不知王夫人让她们出去婚聘,只觉得秋纹说的有道理,只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些。”
晴雯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齿冷。
她对宝玉自然也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宝玉也并不是没想过拉着她行事,只她性子烈,发了狠宝玉自然就不敢了。
可不管袭人、麝月还是碧痕,终归是服侍了宝玉一场。若不是宝玉自己通了人事,这事还能强逼着他不曾?
宝玉年纪也不小了,如何不知道这一出了府,再回来谈何容易。可还是轻易被秋纹的话哄住,不过就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
见秋纹安抚好了宝玉出来,晴雯冷笑道:“你也不必暗自欢喜,以为袭人她们走了就能出得了头。我算是瞧明白了,风水轮流转,说不定明日就要轮到咱们了。”
说完也不待秋纹应话,转身就走,连宝玉她也不想多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