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同心锁还在啊,为什么不能对他像从前一样呢?
滚烫的泪水砸在常少祖的手背,他修长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视线仿佛在打量什么物品,带着审视:“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
江了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一起,肩膀发抖,不停摇头,在面前人话落时,他像头野蛮的小狼撞进他怀中,手臂爆出的力量让常少祖一时竟无法挣开,腰身向后陷入厚厚摞起的床褥之中。
“我知道错了师尊,我不该在情潮期对您有非分之举,更不该借此威胁您,我大逆不道,我罪该万死……您打我!您打我罢!打我的灵识……用鞭子打!”
常少祖动作微微一僵,推拒在他肩头的手指缓缓蜷起,他头向后仰去,在江了看不到的地方,眼眸渐渐模糊,好似蒙了层灰。
“求求您,您打我,您把我往死里打都行!但您不能,至少不能……呜呜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师尊,不要送我走……十四天太长了,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呜呜呜……”
常少祖头枕在床褥里,任由他断断续续诉说着什么,一言未发。
苍蓝的天光刺破黑暗,丝丝缕缕透过重重雾霭,照射在床头,常少祖眼珠也渐渐清明起来。
窗外渐渐响起了鸟鸣,仿佛日出的号角。
薄薄的布料被热泪浸透,常少祖撑起身子,看向怀中抖如筛糠的肩膀,眸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他掌心抚摸过他的头发,耳朵,脸颊,指腹柔和地拂去他睫毛上的泪珠。
江了顺从地抬起头,眼尾湿红好似涂了胭脂,他期冀地望着他,却听到他温和却不容置喙的话音:“江了,你从小就很听话,乖一点,别再给我添麻烦了,好吗?”
一瞬间,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心口上方,猛地一滑,坠了下去。
他眼神空茫茫一片,好似看着面前人,又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他听到自己喉咙中溢出单调低涩的音节:“……好。”
日光透过窗棂,落满室内每个角落时,床上已空无一人,床头柜上一只长颈瓷瓶中,兰花花瓣干枯打着卷儿。
净方阁,书房。
一道密函在空中徐徐铺开,密密麻麻的墨迹散发着莹白光芒,几乎要铺满整面墙壁。
常少祖靠坐在美人榻上,左腿屈起,手腕搭在膝盖,他略微扫了眼密函内容,又闭上眼睛,另一手支在桌上轻揉起太阳穴,搭在膝盖的手指挥了挥。
大玥微一颔首,收回视线落在墙面,念道:“华海仙君首日于卯时三刻起,前往安西福城采九十九支红玫瑰,于辰时至靓衣坊更衣打扮,期间仅与掌柜王富贵一人接触,后前往风月宗于巳时拜访宗主夫人,偏方内同赴云雨共历时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