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两个小时做完了清洁工作，把最后一个碗放回了它应有的位置后终于克制不了自己的困倦，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很短暂的深度睡眠，斯道普很快做起了梦。

他梦见有人送给自己一支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他以为是爱情来了，看向送他的人，却是只能见到一个高大纤瘦的鬼影。

或许是雨中女郎那样，他神志不清的幻想。

红玫瑰实在娇艳又香甜，斯道普带着迷醉的笑容凑近想要嗅闻。

花蕊中喷出刺鼻的液体，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斯道普只能感受到刺骨的灼烧感从脸上传来。

他无法尖叫，无法哀嚎，面前出现一面等身镜，他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

斯道普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

猩红，焦黑，裸露着神经，肌肉和白骨的人脸。

血腥而恐怖。

他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手去抚摸镜面，两双似乎随时要掉落眼眶的眼珠死死的盯着。

斯道普摸到了坚硬的镜面，这个触摸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他看到镜面中自己的脸被油彩覆盖。

白色的就像是中世纪铅粉那样苍白的覆盖了他的每一寸面皮。

深蓝色的菱形的颜料覆盖了他的眼周的血肉。

鲜红色的最初犹如海报女郎的红唇那样在他的牙床之上徘徊，然后范围越来越大，越来了张扬。

一张小丑面皮就这样挂在了斯道普那被硫酸玫瑰腐蚀的脸上。

那个小丑就在镜子中冷冷的盯着他，高高的眉骨让与他一样暖棕色的眼睛陷入阴影。

他看到了一双像是死人那样无神的灰色的眼睛。

斯道普被震撼了，他不由自主的远离，随着他的后退，有光照了过来，映射在镜子中。

他又看到了一双活着的，璀璨的，宛如磷火的，金色的眼。

斯道普睡了八个小时。

沙发不算舒服，但他维持着古怪的姿势，做着冷汗淋漓的梦，直到电话铃声把他惊醒。

他恍如隔世般醒来，看着已经黄昏的天色，没由来的陷入惶恐中。

“喂——”

斯道普颤抖着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

那头是积极客气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尾号6683的沃尔德先生吗？”

“……是的”斯道普闭了闭眼，缓解自己震颤的呼吸。

“恭喜您获得了哥谭七日游套餐！您可以携带两名同行者前往我们的公司住址进行领取，在这七天中，我们将与你同游……”

哥谭。

哥谭……

斯道普嗤笑一声，点上一支烟，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