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脑子还不算笨,手也灵活,很快就在长孙琰的教导下掌握了基本技能,没怎么练习呢就直接去治病救人了。

在实践中学习,在实践中成长,不分敌我,凡是伤兵都去包扎救治,所有新医生的手上技术都进步了。

还有个长孙琰开始没想到的好处,这些乱民盗匪都是本地人,做贼已久的不论,好些人还没脱去泥土气。被官军剿杀他们怕,但是跟他们说着一样的本地话,生着一样农夫模样的人们来为他们裹伤,这些惶恐不安的俘虏顿时生出了亲近之情。

杜阳这些人作为熟手给自己人医疗,韩友第一次做军医,就被派去给俘虏们治伤,顺便练手。

他分到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伤的是腿不能走路,一双手蒲扇般大,攥起拳头来能捶死他。他战战兢兢地拿出洗干净的纱布和药,准备好温水放在一边,嘴里干干的,跟别人上战场一样紧张。

好半晌,才挤出句话来:“俺先给你清创,疼了不要打俺。”

那汉子本来是一脸的怒气,听了他说话就松懈下来了,闷哼着道:“俺哼一声就是狗。你弄着……你哪的人?”

“大柳村的。”

“好像听人说过,以前有个入伙的,说他媳妇是大柳村的。”

“人哩?他媳妇姓什么?”

“哪个晓得,早死了。”

“哦。”

说着话,韩友也不紧张了,尽管手有点重,清创清得那汉子眼睛都要突出来了,但还真没哼一声,让他以为自己技术还不错,高高兴兴地进行着下一步,嘴里跟人家说:“俺也是刚学的,俺们太守夫人教的,要是哪不舒服你跟俺说。”

那汉子趁他低头看不见,呲牙咧嘴了一会,缓了口气才问:“学了怎么来给俺们治?俺可是贼。”

“俺也不懂别的,夫人让来就来了。就听夫人说你们也是清河郡的百姓,做贼也不是乐意的。”

说到这里,韩友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这汉子和旁边躺着等着医治的人:“你们有没有见过韩宝和韩山?我两个哥哥也是征兵时跑了的,一直没回家。”

这些人都摇头说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韩友有点沮丧,给那汉子上药包扎好,继续给其他人治伤,嘟囔着:“兴许没死呢,俺再多找人问问。”

那汉子听他跟其他人杂七杂八的聊天,没什么防备的把家里事说了个七七八八,说自己妹子被太守的人救了,又学了医有了本事,说自己也有了俸禄能吃饱。听着听着忽然开口问他:“俺们这些人伤好了去哪,你知道不?”

韩友还真知道,叫他们来治伤时就说过,也没说要保密,他就老实地讲了:“回家种地呗,地都荒了没人种。要想投军也行,俺们太守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