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给人买卖搭桥的。近来发现个好事,你也知道,如今大秦满地都是黄金,只是捡金子也得先有本钱。”

许衍点头,小姑母跟周勃,还有这个院子里的何细不就是这样么。

浣衣的生意好做,房子盖起来,机器安装好,雇人浣衣收衣做起来,钱就跟水似的流过来。有什么难度吗?许衍不觉得,都不要去城里一家一户的问,那些工厂里问了几个,其他人就自己找过来了。

他替姑母收帐这段时间已经麻了,难怪姑母想先赁屋住,这不起眼的生意再做上两年,确实能让她在咸阳买个好好的宅院。

但是如果没有本钱,机器和买地盖屋的钱又从哪来。再往前推,小姑做试验也烧了不少钱,那钱是卖削笔器的专利来的。那削笔器试做的钱,又是她在制衣厂上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没这笔本钱,后面都是空谈,再好的想法都只能放脑子里。

何细同样,她十六岁进纺织厂干活,今年二十四岁,攒了八年的钱,加上她良人同样这么多年的积蓄,才敢考虑自己做点饮食生意。

她那推车、铁锅,杂七杂八的一堆家伙什,置办起来也是笔不小的钱呢。

那些做大生意的自然更不必说了,少府天天被人盯着,放出来的项目敢投钱,十有八九都有得赚。但是少府能白给你吗,当然要拿钱出来跟人竞争才行。这种大投资之外,新出的紧俏货想运到外地卖高价,也要有本钱能买能运送。

许狸现在是赚了点钱,但眼下她要想做这些生意,钱全投进去都不会被人正眼看。

许衍在咸阳待了这阵子,在学室老师那看了不少商业纠纷的卷宗,对此已经有体会了,不由得点头。陈布也微笑起来,继续道:“我做成几桩生意后就发现了,就算是那些有家业的商贾,一时周转不开的也大有人在,明明发现了商机却拿不出钱来,直呼可惜。我便有了主意——我替他们找钱来。”

“找钱?钱还能找来?”许衍不理解。

“比如我自己,有钱但不多,现能拿出五千钱,对他们的生意不值一提。但多找些人呢?”陈布伸手划了一圈,“偌大的咸阳,手上有几千钱闲放的人总能有一些吧,做生意不会,放着又无用,凑在一处,不就有了吗?”

许衍开眼界了,原来还能这样做生意,空手在其中牵线,两方却都得感谢他。那些借钱出来的当然要有利息,陈布肯定是想跟他借钱,他想了想,少拿一点的话也可以。

姑母走的时候说了,两三千钱的事他尽管拿去用。他们那个浣衣房扣掉七七八八的成本,一个月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件一件衣服的去浣洗,硬是洗出一万多的纯利来。

现在大头都换成金饼藏在他床底呢。要不是他又开始担心老师是高端的骗子,他就拿老师家里寄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