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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达千米的裂缝之上沾染着白色的焰火、又似乎有?什么或絮语或高亢或怒号或狂笑的万重?声波一样,飞速地向两边蔓延开来,乃至似乎连他们?,都能隐隐约约地向四方看到燃烧着稀释过的白焰的一层膜,乃至包裹着海底。
所有?人都听到空间之中仿佛盘旋在每个人身边无处不在的存在,它被灼烧到痛极,不断地翻腾咆哮着,却只能任由那焰火烧得越来越盛,那层膜也变得越来越薄脆、清晰,于是就能看到无比其妙的场景。
薄壳内部,是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未曾变化?过的阴沉暮色,薄壳外部,虽然?像是透着一层毛玻璃,却依旧能依稀看到天际的霞色,被晕染上金色的海面与另一边依旧未曾褪去的夜色。
突然?就在盛大而细节的真实对比下,意识到了他们?所处的这个虚假空间的单调残缺。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顺着裂缝向两边撕开,最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绚烂的朝霞与一跳一跳地向外绽放的一点点太阳。
梦寒目不转睛地看着,霞光落在她如自然?雕刻的每一寸完美的面庞上,跳跃在她梦幻晶莹的羽翼上,亲吻她的指尖,梅筠枫几乎从中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锦衾她……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十月。”
梅筠枫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给锦衾治疗时是九月,她虽然?面色并不多么红润,却也不灰暗,只是稍稍有?些苍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随时能够坐起来,娴雅地让梦寒乖乖地收敛起一身尖刺,继续凭借高超的海绵手段坐镇鬼煞,依旧不可动摇地和梦寒一起稳坐“阎王”的黑白无常之位。
却不曾想过,那竟是最后一面了。
“可为什么?”
即使梦寒在研究所基地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度过了几乎整个成?长时期,即使后来锦衾与梅筠枫依次进入到了她的生活,依旧无法完全?弥补这段经历对她人格性格的形成?造成?的缺失,可梅筠枫依旧相信他的妹妹。
这也是他很早就察觉到了异样却一直没有?揭穿,反而不动声色地替她兜底的原因,只要锦衾在,就永远不必担心梦寒失去锚点。
直到几个小?时前,他才心惊地意识到,锦衾居然?已经离去了。
但?他也并不认为梦寒会因此失去生活的勇气,即使痛苦,即使想念。
他永远记得那个那样幼小?却依旧独自在研究所基地熬过那日日被魔鬼环绕且没有?希望的日子,却还没有?丧失人性,坚持着活下去的梦寒。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永失所爱,却依旧统御着自己生活的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