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2 / 2)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与口袋,是他本人,魔杖依然存在,随身携带的蜉蝣也能够回应他的呼唤,他取出一只,放到空中,蜉蝣红色的独眼点亮了整片空间,为他的视野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薄幕,在蜉蝣翅膀扇动的同时,他的身后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纳尔逊转过头,一只一模一样的蜉蝣正缓缓飘在他的身后,他指挥着蜉蝣做出动作,身后的蜉蝣也与之同步,这似乎是一片有限却循环的空间——这种情况常常出现在巫师的梦里,如同囚笼一样将梦境的主人囚禁在他最不想面对的记忆之中。

不止过了多久,纳尔逊确定了自己的位置——那个女人的记忆中。

“所以说……这是你的梦么?”

话音刚落,耳畔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丰富到爆炸的外界声响如潮水般出现在纳尔逊的周围——有锯条划过骨头的声音,野兽的嘶吼,心跳声、哭泣声和笑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女人的听力似乎恢复了,她的周围应当有不少人旁观。

“好了,”男人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我答应过你,亲爱的,我一定要救活你。”

“亲爱的?”

纳尔逊沉思着,他认得这个声音,在窥探乔昆达的记忆时,他与那个男人打过照面并且替代了他,声音的主人正是塞克斯博士。

纳尔逊脚下的镜面忽然亮起,那个正在拨开女人眼皮的黑斗篷男人也缓缓地与印象中塞克斯博士的身影重合,他看起来比临死的时候年轻不少,疲惫的脸上满是兴奋,手套上站满了污秽的血渍,那颗暴露在外的心脏正在生机勃勃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为女人油尽灯枯的身体输送着丰沛的能量,随着心脏的跳动,黑色的血液也变得鲜红起来。

“真是恶心透了。”

一个女人嘲弄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纳尔逊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个身材娇小、五官周正的女人正站在房间角落的工作台上,在一众奇形怪状的仪器中拨弄着纳尔逊唯一认识的黄铜天平,这个天平有些损坏了,以至于常态便是倾斜的。

“有什么恶心的?”塞克斯博士摇摇头,弯下腰,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污秽的粪肥能种出最甘美的瓜果,伊莎贝尔,我想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女人松开黄铜天平,任它肆意地摇晃着,她转过身,显露的面貌却使得纳尔逊大吃一惊。

“如果我家的瓜果是吃屎长大的,我宁愿不吃它,博士,你已经魔怔了,一个由各种肉块拼成的人形还能称得上是人吗?我原以为你有什么竟然的发现,没想到就是来表演了一番麻瓜的缝合技术,”她的那声“博士”充满了嘲讽,“还有,不要叫我伊莎贝尔,我现在是麦格夫人。”

这个女人正是纳尔逊在苏格兰高地见过的、在跟随米勒娃·麦格回家探亲顺便寻找初恋的半路上顺手击败的她的亲妈,那个以“药”作为诱饵,将苏格兰高地搅得天翻地覆最后炸成一滩毒液的可怕女人——可她待仅有一面之缘的纳尔逊很好,对自己的家人满是爱意,这种矛盾的双面人确实能够和塞克斯博士凑到一起。

“他们这么早就见过吗?”纳尔逊眯起眼睛,“没错了,年龄差距不大,疯子总是可以相互吸引的。”